《并肩》范惜文

2、四零四·无头男尸

　　“报告川队！刚刚接到多人报警，说是在岳池县龙湖公园发现一具无头男尸！我们现在正派人赶过去！”说话的是刚来接警部实习的男警，手中抱着一摞资料，慌慌张张地把电话报警内容汇报给他们市局刑侦第一支队队长川阳听。
　　“哟？无头案，这案子可不常见，我亲自带人过去看看。”此时法医主任卫笙经过，川阳一抬手将他拦住。
　　“老卫你出现的正是时候，刚接到一个无头男尸的案。走，一块瞧瞧去啊！”川阳一脸戏谑地看着卫笙。
　　“川阳你给老子滚远点儿，上次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我急着去拿呢。”卫笙嫌弃地推开川阳的手，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虚胖的背影。
　　川阳笑得肆无忌惮，走廊里满是他的笑声，他对着卫笙渐行渐远的身影大喊：“快点过来哈，记得叫上程介，我在门口等你们！”
　　这时川阳一转头，看到了一脸懵.逼.的实习警，说：“你可以走了。”等到人家鼓起勇气离开时，他又冒出一句，“帅哥记性不错。”
　　这下把他实实在在吓着了，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好远也没敢回头。
　　实习警：……不是我害怕川队，因为在我来市局之前就一直流传着川队三十多岁没对象的原因是他喜欢男人的说法，而我又他妈是个钢铁直男，在受到川队的关注时难免受惊好不好！
　　十分钟后，警局门口多出了两人伴行。卫笙骂骂咧咧地拉开了警车副驾驶的门，程介则坐上了驾驶座。
　　这下不只有卫笙骂川阳了，还带上了一个程介：“川阳你他妈看看我多了解你，就知道你懒得开车，我记得你驾照十八岁那年就考下来了，有个屁用，当时你还兴致勃勃地说要带我去兜风，结果呢。不开车也就算了你还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也不知道宠幸宠幸我这个只剩下半只脚在冷宫外面的贵妃！”
　　话毕，川阳卫笙俩人对着前头狂笑起来，让原本想假装高冷的程介也被这两重笑感染了。
　　很快三人就到了现场，也就是龙湖公园。
　　警戒线外围了不少群众在拍照，有个女生的手机硬生生怼到了川阳脸上，川阳一把推开了她的手，四下张望着。
　　卫笙和程介已经挤进了人群，消失在了无数人头里，两人也没有发现川阳消失不见了。
　　现场还有个别被急匆匆叫过来维持秩序的交警，有个看上去挺年轻的交警看到了左右乱望的川阳，冲过来就对着他吼：“你看什么看，没见过死人是不是，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掏出来放你嘴里！”川阳回首不语，送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怎料小年轻一把抢下川阳的手机：“你还敢叫人！你是来寻滋挑事的是吧，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局子里！”
　　“那你看看是谁把谁带回去教育。”川阳笑笑，不再多说什么。
　　那小交警拿着川阳的手机晃晃，说：“好，我等着你。”
　　片刻过后，总算有人注意到了被人群堵住的川阳，他是听说市里面会来个大人物，可找半天都没找到，但这人一瞧就不简单，他赶紧凑过去，“您好，我是贾辉，您是？”
　　川阳掏出警证示意给满脸油光充满富态的男人看，“我是广安市市局刑侦第一支队支队长川阳，把你们现在所知的所有线索都毫无保留的告诉我。”说这话是川阳特意强调了“毫无保留”这个词。
　　说完这句话，恰好交警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上司正毕恭毕敬的和川阳说话，悻悻地低下了头，慢步向着两人走来。
　　“……我很抱歉刚刚对您的失礼，您的手机…还给您。”交警双手送上手机在川阳面前，羞愧的弯下腰不想让川阳瞧见他通红的脸。
　　川阳笑眯眯地接过手机，转头对着贾辉说：“贵队的交通员眼神不太好，建议组织做个检查呢。”
　　在贾辉听来，这句话的意思是：这家伙让老子生气了，我想要他滚。
　　“好好好，感谢川队的建议，王鑫你快回去反思一下。”他没有川阳等级高，不敢不答应，等级这事儿准确点来说是贾辉根本没资格跟川阳比。
　　听到这句，川阳也满意地转回头想着人群中央挤去，贾辉再次讲起案情。
　　“死者名为龙驰安，37岁…”
　　“等等，不是无头男尸吗？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死者身份了？”贾辉还没说完就被正在大步赶往尸体现场的川阳打断了。
　　“是这样川队，有人在死者颈部后方写了死者的名字，尸体身旁放了他的随身物品及贴身衣物，首先默认为凶手，并且我们也已经联系了龙驰安的家属，东西都被认领了，应该就是龙驰安没跑了……”贾辉额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汗珠，好在川阳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俩人边走边聊，到了尸体边川阳走上前观察尸体。
　　尸体完全.赤.裸.着，从锁骨中心偏下的位置到肚脐眼有一条已经被缝好的线，缝的并不美观，反而凌乱。死者体内没有任何内脏，全部被掏的干干净净，身体连带着四肢一起塞满了棉花，胸口还挂了一个熊娃娃，里面可怕的是没有棉花，反而塞满了碎肉，并且也没有头……
　　“警察同志！求求你一定要找出杀害我儿子的凶手！”一位穿戴特别显贵妇气息的妇人被两位小警察拉住，看见川阳碰了尸体便朝着他喊，喊得撕心裂肺。
　　贾辉以为川阳会和所有人一样非常客套的先安慰一番，然后假装应承下来，结果他的话令他们所有人大跌眼镜。
　　川阳说：“哦，我提醒你一句哈，你再嚷嚷我就当你是妨碍公安人员执行公务了，别总搁那叫唤，不然你自己来。”不少听到了他们俩对话的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惊讶地看着川阳。
　　“？？”就连龙安驰他妈都难得安静一下了，听了那么久的搪塞，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么说话的。
　　“王女士？您确定这是您儿子龙驰安吗，不会认错了吧？”川阳看着面前不知道头去哪了还有些惨不忍睹的尸体，问了一句。
　　“不可能的，我儿子手背上有烫伤，我不会认错的！”王艳红有些激动，“那伤我永远不会忘记！是那个小贱人干的！！”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讪讪的闭了嘴。
　　川阳察觉到一直叫嚷个不停的王艳红安静了，又仔细想了想刚刚令她情绪激动的一番话，问：那个‘小贱人’是谁？龙驰安手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蹲下来查看龙驰安手背，发现确实有一个淡淡的伤迹，看起来是过的时间太久了，而且当时也并没有伤的很重。
　　王艳红现在倒是什么也不说了，只喊自己要请律师，说是警察怀疑她是凶手。
　　“我还他妈什么也没说呢，你是不是太激动了？”川阳心道。于是他为了圆满一下王艳红这出戏，吩咐旁边一个负责记录的小警员：“把这位王女士好生送到咱市局的审讯室，路费报销。”
　　王艳红瞬间慌了，冲上来拉住川阳的手，“警官，我可不是凶手啊，那躺的可是我亲生儿子啊！警官！”
　　川阳笑眯眯的回头，抹了抹肩头上的口水，说：“阿姨啊，你知不知道走正常流程您也是要进审讯室做笔录的呢，咱先不急着请律师，您跟着那边的人走。”川阳如同热心市民一样指了指刚刚的小警员，示意王艳红过去，又逃一样似的钻进了来时坐的警车里。
　　“卧槽这阿姨，口水跟飞一样溅到我脖子上了。”川阳抱怨着，一连用手扯了好几张卫生纸擦了擦他脖子和身上那件价值3000+的高定西装，这件衣服本来是因为今天下班要去相亲穿的，可惜又要开始加班了。
　　“川哥！老赵叫你去他办公室！”先带尸体回到市局的卫笙路过大门口，正好传达了消息。
　　川阳风尘仆仆地赶到老局长赵正锡的办公室，刚到门口就听见老赵中气十足地一声吼：“川阳那个小兔崽子呢！怎么还没来！”
　　门口站着的川阳忽然被cua，努力憋笑地走进去。
　　“报告！”川阳喊。
　　“来了啊这小兔崽子，滚进来！”老赵当着川阳的面，一口一个小兔崽子的喊，倒也是令他佩服。
　　“臭小子，今天那案子怎么样了？”
　　“尸体搬回来了，受害人家属也带回来了，由于尸体出现在那样一个公共场合，有不少人拍照上传了网络，网警已经在删了，事态严重，所以市局接了。”
　　“行。”老赵实在挑什么不出毛病，只得闭了嘴。
　　川阳从办公室出来，匆匆赶往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本身是单独一间的，但程介那一群狐朋狗友不甘心，打了几次报告后拆了一面墙，安了一个形同虚设的门，平时也不关上的。
　　“老大！你回来了，老赵骂你没？”川阳正准备把脚踏进门槛程介就嚷嚷起来。
　　“骂你了，说你一天天不思进取，只知道拉着队友吃喝玩乐。”川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离谱的是程介信了。
　　“啊，那咋办？”程介“小傻子”发出真切的询问。
　　“……接着干呗，说不定哪天老赵受不了了，把你工资扣光。”川阳一脸淡定地说出一段底层人民警察少得可怜的工资问题，吓得程介用从周岚手里拼脸皮抢来的薯片堵住了嘴。
　　“嘤嘤嘤～～”程介装哭跑到周岚旁边，被一脚踹了回来，“程介！你有病是不是，能不能好好说话，我都他妈比你男人！”
　　程介可怜巴巴地望着周岚：“岚姐，老大欺负我，你替我收拾他。”
　　……我还是先收拾收拾你吧。周岚想说。
　　“程介，我让你查的事呢？”川阳忍下想对程介翻的无数个白眼。
　　“哦哦哦，是这样，龙驰安的家庭关系不是很复杂，高中辍学，之后也没有联系过同学，每天只是待在家里啃老，不过幸运的是他家算是个富裕的小康家庭，让他啃完这辈子都还能剩，当然还是比不上川哥您的。”
　　程介说完喝了口牛奶，打了个嗝，咂咂嘴又接着说：“他父亲几年前车祸去世了，据我所打听到的是龙峰在外面沾花惹草，被发现之后还强势要求离婚，他太太也就是审讯室里那位死活不同意，结果那被沾的那位上门来闹，争执中把龙驰安的手给烫了。”
　　“不错不错，效率挺高。”川阳也加入了程介周岚等人的零食大队。
　　“咔嚓咔嚓”的咬薯片声，还有“吸溜吸溜”的嗦面声。卫笙踏着各种美食的声音和香味进了办公室。
　　“我靠！你们集体吃东西竟然不带我，大家都是一起加班怎么我没份！”卫笙手里拿着他加急做出来的尸检报告，冲着川阳就是一顿抱怨。
　　“老卫啊，这不有块巧克力嘛，特意给你留的。”川阳转身一指，只见巧克力已经进了程介的嘴里。
　　……
　　“姓程的！你他妈还我巧克力！”卫笙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去抓正要逃跑的程介。川阳一伸手，把卫笙手里的尸检报告抢了回来。
　　“别追了，下次我给你，讲讲。”川阳把尸检报告晃一晃，打开看起来，然而没过几秒就关上了，因为他看不懂！
　　“嘿嘿嘿，就知道你看不懂。”卫笙嘿嘿两笑，夺过尸检报告。
　　“死者龙驰安，37岁，死因是很普通的失血过多，但是死法比较残忍，肉眼就能看出来是砍死的，刀锋十分锋利，一击毙命，似乎是斧头菜刀一类，切口毫无迟疑，有一种泄恨的感觉。”
　　“我们通过尸体的尸斑状态，推出他是昨天12：45分左右死亡，没什么大意义。但如果讲讲一些封建迷信，那就还有一种解释，午时三刻则是一天中太阳最大的时候，在古人看来，这个时候阳气非常的旺盛，而处决犯人属于做阴事，在这个时候处决犯人可以压制犯人死后的鬼魂，从而防止被鬼魂纠缠。”
　　“也就是说，凶手觉得龙安驰罪大恶极，是该死？”
　　“对，就是这样。”
　　“程介，去查龙安驰的人际关系以及交往，有没有偷偷私会的男女朋友。”
　　“好。”程介叼这一袋牛奶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