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突美人》谢叁章

2、第二章

　　少女自那日救下小狗受了伤，就在家修养了几日。待胳膊能抬起的时候，她如往常一般到河边去洗衣。
　　红日熹，山雾散，飞鸟出山林；春风拂，柳条摇，河水向东流。
　　少女向河边走去，却见一位青衫少年坐于河边大石上，似有些面善。
　　少年也看到了她，站起走向她。原是前些时候遇到的奇怪少年，不知叫她何事，只呆呆的像个痴。
　　“姑娘，相逢是缘，弗如一交。”少年笑得满面，桃花般。
　　少女看着眼前憨傻的少年，点点头，想着他定是没什么朋友。
　　答应完，就开始洗起衣物。少年欢喜地回到大石那坐下，看着洗衣的少女，“在下程皎，姑娘何姓名？”
　　“明玉。”成脚？怪名。
　　“明，玉。明月皎皎，如珠似玉。”明玉将拧干的衣物丢进木盆里，对程皎突然的一句不得其意。
　　明玉手脚麻利地洗着衣物，程皎双臂支着上身坐于石上，微仰头，看着河对岸的青山。伴着淅沥沥的水声，不时传来两人的交谈。
　　一刻半后，明玉站了起来，抖落手上的水珠，活动微麻的双腿。“我得走了，你无事也早些回家吧，别乱跑，免得家里人担心。”明玉抬起木盆，欲向程皎道别。
　　“阿玉慢走，明日我可以上你家找你说说话吗？”程皎紧张得搓着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又为阿玉担心自己而雀跃不已。
　　“可以，我家住云源尽头，一处篱笆栅栏围作的院儿，屋前一棵老榕树，你明日可来寻。”
　　“一言为定！”程皎目送明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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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明玉送走去城里卖绣品和鸡蛋的爹娘，开始打扫屋子。
　　明玉将屋里的桌椅擦拭完，就拿起扫帚，去院子里扫落了一地的花瓣。
　　她认真仔细地将它们扫作一处，就听见来人叫她：“阿玉！”
　　她把扫帚往门边一靠，替程皎开门。“进来吧。”
　　程皎穿着束着手脚的麻布春衣，愈发显得身形修长笔挺。
　　明玉见他一头的汗，就拿过旁边石桌上做绣品时裁下的白布。到水缸那，用水打湿，递去：“先擦擦汗，我去给你倒杯茶。”
　　待程皎接过，明玉就进了屋。刚准备把装着茶水的黑瓷碗端出去，就看见娘匆匆忙忙地进了门来。明玉一时怔住，“玉儿啊，傻站着干啥？”妇人也没再看她，进屋就往堂厅走，打开一个木匣子拿出钱袋。
　　明玉知道娘是忘了带钱才回来取，又见娘脸上并无异色，不免有些疑惑。程皎去哪了？
　　妇人取了钱袋就要走，“娘走了，看好家。”说着回头望她，明玉还端着碗，“怎么还捧着，喝了就把院子里的花叶装起来，一会儿风来就白忙活了。”
　　“好哦，娘你去吧，我喝完马上收拾。”妇人应了声，又匆忙离开。
　　明玉缓步找着凭空不见的人，“哞——”牛棚里黄牛叫了声，接着便看着一个人影翻了出来。这身手是漂亮，奈何头上粘了牛吃的草，身上隐隐传来一股异味。
　　程皎低头拍打，一副狼狈样。见没什么效果，啧了声，显得颇为嫌弃自己。忽而抬头，看到站在身前的明玉。一棵草顺着头顶滑落至鼻梁，程皎一时呆住，那草缓缓落地。
　　明玉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掩面看着他。程皎顿时烧红了脸，一拱手，转身就急走。“今日烦扰，衣冠不洁，改日再聚。”
　　一溜烟就没了影，唯留告别散在空气中。
　　明玉望向远处，又笑了声，“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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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青空净，绿树青山合，乱花迷人眼，浅草没马蹄。
　　明玉和程皎同坐于石上，旁边放着洗好的衣物。
　　程皎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袋，其中透出桃花的清甜味。他将油纸袋递给明玉，“来的时候买的，还热乎着，快吃。”
　　明玉接过，拿出一块，是桃花饼。程皎静静地看着，她轻轻地咬了一口，很甜。“谢谢，很好吃。”
　　程皎绷紧着的心弦一松，“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明玉大口将剩下的吃完，笑得眉眼弯弯。
　　程皎不知何时拿起笛子，开始吹奏。笛声悠悠，时清脆婉转如黄鹂，时沉郁哀恸似子规。
　　明玉认真地听着，仿佛看见那生命的萌发和死亡的诀别。情至深处，竟落下泪来。
　　程皎转头一看，明玉眼眶红红的，下巴抵在膝头怔怔地看着他。忙把笛子一丢，慌了神，“怎么了，怎么了，明玉。”
　　明玉回过神来，站起，笑道：“没事儿，是你吹得太动人了。”
　　程皎懊恼地抓了抓束得齐整的发冠，跟着站了起来。“都怪我，好端端的吹甚。我今日骑马来的，不如我带你跑几圈，就当是赔罪了。”
　　骑马？明玉开心极了，她一直想试试纵马驰骋的感觉。“真的吗？”说着就拉着程皎，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程皎一时反应不过来，明玉很少这么情绪外露过，他点点头，“当然。”
　　可明玉突然松开他，耷拉着头，叹了口气，“今日我得回家去了，明日吧，我在这里等你，好不好？”说罢，抬脸希翼地看着他。
　　程皎顿了顿，摸摸她的头，“可以，回去吧，姑娘。”
　　明玉朝他招了招手，“明日一定要来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