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儿》饶娉婷

9、万千宠爱（九） 夏季多雨，

　　夏季多雨，淅淅沥沥的雨水下了连绵三天。暑气消散了些，潮湿的空气里带着些泥土的腥味。
　　惊墨发了热，这几天都卧床不起。
　　雨气把院内的药气留住，即使是花香也压不下微微苦涩的药味。
　　典雅的香闺内，燃着些安神的香。窗子敞开，屋外清冽的空气涌进室内，飘进些白色的花瓣来。
　　软如云朵的床被上，惊墨身上盖着层薄被，斜倚在绣枕上，玉面微红，蹙着眉将口中苦涩的汤药喝下，一双秋水眸里沁出些水色，又被她用帕子捻去。
　　嬷嬷笑呵呵的接过玉碗，递给身后的婢女，“郡主近日可好受些了？”
　　“并无大碍。”
　　惊墨放松身体，任由自己乏力的身子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她身边的小桃帮着调整枕头的位置，让她更舒服一些。
　　她并未梳妆，只穿着雪白的素衣，光洁的脖颈上有几个红印，在这样的冰美人身上有这样暧昧的痕迹，实在不能令人不多想。
　　惊墨不愿多谈，清冷的眉目间隐隐露出些倦意来。
　　嬷嬷不是傻人。瞧见惊墨隐隐有倦怠之意，心里也是一叹。
　　这帝王家向来是利益至上，像个贡品一样，被至亲推出来讨好别人，这种情况的确不稀奇。只是对于这个被推出来的人来说，未免太残酷了。
　　“郡主，容老奴说一句，您也别怨夫人，为了府内百年昌盛，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嬷嬷叹了口气，面上难免露出些同情怜悯来。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现在要做出来这样的牺牲，的确是有些不忍。
　　惊墨神色淡淡，也看不出喜怒。
　　她跟小桃使了个眼色，告了退，便在门口侯着。不一会，小桃便出来了。
　　“小桃，我跟你说……”
　　院外如何嘀咕，惊墨浑不在意。
　　她侧头看着院外开的荼蘼的花朵，素白的花瓣像是雪一样，积在褐色的树枝上。窗外刮进来的风有些凉意，吹在皮肤上凉凉的，惊墨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叹了口气。
　　她能怨谁呢？
　　听闻惊墨近日身子不爽利，宫内也赏下来了些名贵的药材，还特意让太医去瞧脉。
　　丞相府的人张罗着人把东西抬进库房，给每个人都塞了银子，安排了热茶点心。
　　来送东西的是个掌司的大太监，姓桂。身后跟着个面红齿白的小太监，可不正是得安？
　　“徒弟，瞧着些，这些富贵人家啊，只要会做人的，是最不吝这些银钱之物的。”
　　桂公公站在树荫下，看着一箱箱的东西搬入库房里，藏在袖子里的手掂量着荷包，沉甸甸的，砸吧着嘴巴，橘子皮一般的老脸上露出个笑来，显然是很满意。
　　得安应是。
　　不过他的心思不在丞相府送了他们多少钱上。
　　得安入了府，便不由得偷偷观望着，一颗心提在嗓子眼，却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运气，能再见到贞敏郡主。
　　得安已经拜了桂公公为师父，人也水涨船高，在宫内奴才们中的地位也稍稍高了些。往日欺辱自己的奴才们因为桂公公的缘故，也不会再做的太过分。
　　弟弟的命和自己的命，都是这些主子们一句话就能剥夺的事儿。人命如草芥，动一动脚，他们就得被碾死。这就是
　　这是得安第二次体会到权势的美妙。
　　得安垂着眼睛，乌黑的瞳孔里卷积着愈发浓重的黑暗，不过片刻，他眨眨眼睛，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等到最后一箱子抬入库门，一个矮胖的男人瞅见树荫下的桂公公和得安，快步迎了过去。
　　“辛苦各位公公了。”
　　矮胖的掌事笑呵呵的点头，小眼睛眯着，看上去和气极了，“前庭准备了些糕点，还请挪步。”
　　桂公公一甩拂尘，脸上也露个笑模样，“多谢美意，但这宫内还等着回去复命呢，杂家这就回了。”
　　“那是，那是。”掌事点头，也不多拦，引着一行人顺着小路离开。
　　库房离大门还有段距离，许是这地方离主子们住的院子远，一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得安垂着头跟在桂公公身后，一步一个脚印走着，心却慢慢地沉了下去。
　　这一番没有见到她，下一次机会，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