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儿》饶娉婷

10、万千宠爱（十） 上京此月可

　　上京此月可是热闹得很。
　　九皇子和太尉千金的婚事敲定，钦天监给二人合了八字，换了庚帖，合了吉日，这亲事也算是盖棺论定。
　　阿谀奉承的人如过江之鲫，成箱成箱的送礼流水一般涌入嘉贵妃和九皇子那里。一时间门庭若市，车马如龙。
　　玄雍帝对此视若无睹，朝中大臣们不由得心里暗暗忖度着圣心。今上年不过三十有余，正值龙精虎猛的时候，此刻贸然跳出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前朝的暗潮涌动，多少也影响了一些后宅。官家太太们人人谨言慎行，眼睛盯着邻里同袍，擎等着抓到个把柄，把人捏在自己手里。
　　丞相府早已闭门多人，多少人来都不见。
　　惊墨深居闺房，出了入宫请安以外，倒也没什么值得出门的地方。
　　期间，太子亦来过几次。他在床事上颇为强悍，每次离开之后，惊墨总要卧床半日，才可下榻。丞相府的奴才们对自己小姐和太子的情事大都心知肚明，却不敢胡说一句。
　　心知贞敏郡主是太子妃已经是板上钉钉，奴才们更加不敢怠慢，伺候的恨不得把人捧上天去。
　　近日天气越发的燥热，晒的人身心俱疲。惠文公主身子不爽利，听闻城郊闲灵观颇为灵验，也是存着逃避太子的心思，惊墨便带了小桃和阿一阿二，收拾了马车，出城前往。
　　舟车劳顿，到了闲灵观，已经是浑身疲累。
　　小桃先下了车，扶着自家郡主下来。
　　惊墨今日戴了个帷帽，素白的面纱挡住了她的面容和身形，只露出段湖绿的裙摆，走动间，依稀露出双绣鞋尖儿。
　　道观位于山腰，靠着层层石梯和外界相连。从山脚下望上去，密密麻麻的石阶看的人头晕眼花，双腿发软。
　　此时参拜的人也不少，惊墨并未想惊扰别人，只和小桃默默地走着，阿一阿二跟在她们身后，也不言语。
　　帷帽遮盖下，旁人只看见她曼妙的腰身，却也不知道她的面容，再瞧她身边侍女衣着漂亮，容貌清秀，身后的侍卫看着也极其不好惹，便也知晓了这定是哪家大家千金，是惹不起的人物。
　　不少人默默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再窥探，有色心上头的，刚想上前搭讪，却对上阿一凶戾的目光，吓得两股战战，也不敢再肖想那抹姝色。
　　空气干燥酷热，走到寺庙门口，阿一和阿二倒是还好，两个女子却是香汗淋漓，微微喘息。
　　候在道观门口的小道士双手合十，道了句无量天尊，引着惊墨入观参拜。
　　观里供奉着真人神像，女真人一手执花，一手掐诀，面露怜悯慈悲，含着万般的慈爱。
　　真人神像旁，点着一层层的长明灯，有的点燃着，发出点点火光，有的却无动静，殿内中央摆放着几个蒲团，参拜的人都依次跪坐在此，祈福完去殿外四角长方的香炉里贡上香，将自己所写的祭文塞入香鼎中，便算成了。
　　惊墨在殿外等候着，轮到她的时候，她跪坐在蒲团上，掀开遮面的纱幔，露出张粉面玉容，虔诚地望着头顶的女真人神像。
　　“愿亲人身体安泰，百事无忧。”
　　她阖眼祈祷，心里默默念着。
　　满怀虔诚地叩了三下，小道士捧着纸笔送过来，惊墨伸手扶着宽大的广袖，葱根样的指执着笔，在纸上落下几个娟秀字迹，放下笔时，腕间的羊脂白玉手镯叮咚碰撞在一起，声音清脆。
　　小道士直观美色，心里直道无量天尊，耳朵红红的收了笔墨，引着她们出殿。
　　“郡主，请等一等！”
　　身后的阿二突然发声，惊墨转头，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他，露出些不解来。
　　因着参拜神像，她此刻未曾把面纱放下，那张闭月羞花的容颜便露在外面。今日天气炎热，帷帽里空气自然不是很流通，让她面颊微红，稠丽的容貌加上了些欲色。
　　此时她扶着头上的纱幔，皓白的腕子明晃晃的露了出来，细白的手腕上套着对玉镯，显得更加纤细，直想叫人将其握在手中仔细亲吻把玩。
　　这和阿二这段日子在梦里面所见颇为相似。更让他顿时面红耳赤，指尖发痒。
　　阿一年岁比阿二大一些，瞧见阿二这幅色令人昏的模样，目光再看见自家郡主的姝色，心里有了计较。
　　阿一不着痕迹地用刀身捅了捅阿二的腰，阿二“啊”了一声，才从那迷乱的幻境中回过神来，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
　　“郡主，我想，我想给我家人也祈祈福！”
　　原是这般。
　　惊墨了然，点头应许。
　　“你去吧，我们在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