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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万千宠爱(六) 院里开着棵 ...

  •   惊墨院里开着棵老树,参天蔽日的,树上结了些素白的花朵,清风吹过,花瓣洒落入棕褐色的泥土上。
      窗棂是开着的,偶尔随风飘出一角轻薄透明的纱幔,袅袅婷婷又落回去。
      守着门扉的丫头蹲坐在门槛上,迷迷瞪瞪地上下点着头,眼睛半睁不睁,显然已经去梦周公了。
      那人轻功极好,一个闪身,便跃进了屋子里。
      夜行衣和黑夜完美的融合成了一体,那人从窗口跃下,站在屋内,整套动作竟未发出一点声响。
      室内还余有不知名的花香,带着些微微的水汽。应是屋子主人沐浴后留存的香气。
      典雅清甜的香味吸入鼻腔,勾勾缠缠,叫人欲罢不能。
      阿一一眼就看见了床榻。
      层层薄纱下,露出条缝隙来。
      馥郁的香气宣泄而出,沁人心脾。
      美人侧躺在榻上,白色的亵衣衣袖宽大,露出截玉臂来,她皮肤极白,在一片黑暗中,映着窗口的微弱月光,竟也微微发光,像是月宫仙子,冰清玉洁。
      美眸闭着,朱唇不点自红,像是吮出来的艳丽。
      那人眉眼微舒,站在惊墨榻边,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粗粝的手掌下,是她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他不敢使劲,轻轻地滑过惊墨的眉,眼,落在她的唇上。
      淡淡幽香从面前的女子身上散发开来,她唇瓣微启,吐出些香气来。
      “唔——”
      惊墨微微侧过些头,墨发有几丝沾染到了唇瓣上,衬得红的更红,黑的更黑。
      阿一低笑了声,伸手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坐在她榻边,这一看,就到了天明。
      天光初现,日光透过云层。阿一方才起身,隐于暗中。
      院内安静如旧,似乎这人的出现只不过是幻梦一场。
      及至天色完全亮起,前庭来报,一向安静的丞相府炸开了锅。
      詹小公子被山匪劫走,音讯全无了!
      “什么?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闻言,惠文公主头痛欲裂,服侍的嬷嬷急忙扶着主子落座,捶肩揉头。惠文公主恼地推开婢女,自己倒了杯清茶饮了,窒息感才消退了些许。
      “夫人别生气,且听听是怎么回事吧。”
      嬷嬷陪个笑,转头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厮冷了脸,“还不快说!”
      “是,是……”
      小厮吓得两股战战,冷汗连连,面对盛怒的惠文公主,他颤抖这声音道:“前些日子我们家夫人身体不适,公子仁孝,听说北山上的寺庙极灵验,便上山祈福,不料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草莽劫匪,这一去可就音讯全无了……”
      “胡言乱语!”惠文公主一拍桌子,“劫匪无非是要钱财,再不济连个尸首也是有的,怎么会好端端的音讯全无了!”
      “夫人所言甚是,依奴才看,倒像是人自己跑了!”
      这主仆一唱一和,小厮吓得涕泗横流,噗通一声叩在地上,额头磕的乌青,“奴才不知,奴才不知啊!夫人饶命!”
      惠文公主心里本就烦躁,更见不得小厮在这里哭叫,摆了摆手,叫人把他拖了下去,内庭才算清净了些。
      “娇儿现如今可知晓了?”
      惠文公主单手支着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神情阴郁。嬷嬷亲自上来帮主子捏肩,“郡主还未起,想来也是不知道的。”
      “如此便好。”
      惠文公主沉下心。金色的护甲点着额角,眸里光灭不定,“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被劫匪劫走了呢?偏偏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果真是晦气。”
      思量了片刻,她一舒广袖,捻了捻鬓边的珠钗。“嬷嬷,你亲自去,在本宫私库中提些好东西,待会带了人去南安公府慰问,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况。娇儿那边,暂且先瞒着些。”
      “是,夫人。”
      这詹小公子失踪,又过了七天有余。
      且不说这詹阮两家是如何安排的,就是外界,风言风语也已经传开了。
      天子脚下,况且还是佛门重地。这伙劫匪来无影去无踪,竟是如同泥龙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流言蜚语传的热火朝天,有的说是詹小公子被人寻仇了,尸体早就丢在哪里寻不见了,有的说是詹小公子被劫匪误杀了。
      好好一个青年才俊,说没就没了,不禁让人唏嘘。
      据说,南安公府的夫人哭的眼睛都快瞎了,日日求着北山的主持大师给个说法,算一算自己儿子祸福安危。主持大师缄口不言,身边的小和尚却支支吾吾的透露了,大约是女色所惑。
      好嘛,这一下子,詹小公子的失踪瞬间弥漫上了层暧昧桃色。
      女色?
      什么女色?
      莫不是贞敏郡主?
      更有甚者,隐晦的暗示了,恐怕是贞敏郡主是那勾人的妖魅转世,硬生生把人家公子给克死的?不然人家正值壮年,怎么会突糟横祸,尸首无存?
      鬼怪本就是无稽之谈,可是一联想到贞敏郡主那绝色的容颜,心里不自觉就同意了这番说辞。
      故而,本来只是少数几个人说的风流话,后来越传越广,越说越离奇,就连说贞敏郡主是吸食人精气修炼的妖精都说出来了。
      一时间,人们对丞相府指指点点,似乎都亲眼看见了贞敏郡主是如何加害詹小公子的。南安公府对丞相府避之不见,南安公府夫人私底下更是对贞敏郡主怨言不断,说是不该定了这门亲事,害了自己儿子。
      惠文公主气的摔了几套茶具,捉了几个碎嘴的奴仆发卖了了事。可是这事还是没压住。
      贵人们的家事最是能成为酒后饭饱之际的谈资了。上下嘴皮子一开一合,这黑也能说成白,白也能变成黑,清清浊浊,再也分不清。
      贞敏郡主的克夫名声,算是背的稳稳的。
      “郡主,人被挡在门口连面儿都没见着。”
      小桃陪在主子身边,也不敢看自己家主子。
      惊墨叹了口气,把手上余下的鱼食洒落在池子里,眼眸看着那一池子锦鲤翻涌着争抢食物,橙红乌黑的满池颜色,看着热闹极了。
      “……下次不必再去了。”
      她细细地擦了手,声音也是柔柔的。柔夷柳条样的柔软,指甲修剪的也漂亮,明明是临水照花的美人,却被外面说成什么腌臜样子。
      小桃不由得有些憋屈。
      这詹公子失踪,和郡主有什么关系!还有那南安公府的夫人,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偏要认定是郡主把人克没得,都是疯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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