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伤人 柱国公府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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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国公府正门，两个石狮子巍然而立。
暗红色的大门“呀”的一声开了一条缝，两条人影窜了出来，直奔城东而去。
“二爷，这砚还没干呢，你这湿答答的拿去见梅稚姑娘，人家一眼就看穿了。”后面的高大少年“圆桶”追着说道。
“这里离清泠居还远着呢，这一路捧着走过去，吹也吹干了，你小子别磨蹭了。”林远风风火火走在前头。
二人没发现从府门石狮子后面转出一个人来，此人二十来岁，白衣白帽，相貌堂堂，只是一双眼睛阴冷锐利，紧紧盯着林远手中的“紫金砚”。见两人走远，白衣人右手一挥，身后便走上来一个灰衣白发的老者。
“你可看清楚了？”白衣人并不回头，轻声问。
“是，看清楚了，的确是紫金砚，其他任何砚上都没那紫金芜花纹。”老者略勾着背，恭恭敬敬的回答说。
白衣人沉吟片刻，低声道：“让齐敏之派人动手，记住，这是青泥城，不是天寿城，事情办好就成，不必伤人，今晚亥时城东外清冷居会合。”说罢，径直朝城东而去。灰衣老者应了一声转身向城东耕砚斋走去。
林远手里端着“紫金砚”正往城东奔去，“圆桶”紧随其后，一路上风风火火，撞歪不少摊子，惹得一众路人侧目。林远也顾不得这许多，满心都想着梅稚，恨不得瞬间出现在清泠居，亲手把这“紫金砚”献给她。说不定梅稚一高兴，便原谅了自己。
再拐一道弯，过了德聚楼，就是东城门！
“杀人呐！”德聚楼里一声惨叫，紧接着众人惊呼，桌椅倒地，碟碗碎裂，夹杂着兵刃相击的声音，一众食客呼天抢地从正门拥出来。
“哪里走！”一声猛喝，紧随着德聚楼二层雅间外墙破裂，一个青影急速射出，反手一刀斩在身后刺来的一把精钢剑上，接着借力飘出三丈，落在德聚楼正门。须臾，那持精钢剑的人也从二楼跃下，落在青影的面前。
两人手持凶器，一前一后跃落在大街上，吓得夺门而出的食客失声惊叫，又一窝蜂的拥回德聚楼。
“断门刀邱正隆，哈哈，撞在我手里，还想有活路么？”后跳下的人约有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豹头环眼，墨髯如虬，提剑堵着青影睨笑道。
“哼，雷越霆，你我二人素无仇怨，今天作这下流招数不嫌损了你霆剑门的威名么？”青衣客长身而立，脚下不丁不八，摆了个守势，凝神提防着虬须客，冷笑道。
此时林远和“圆桶”正经过德聚楼门口，“恰好”看到这一幕，这青泥城自来尚武，多有武林人士聚集，各门各派恩怨不断，私下械斗更是激烈，青泥城众人对这一幕当然不陌生，只是一向宣扬大衍武威的柱国公明日就要返城，城中各派尽皆约束手下不得惹事。在这当口，这两人大庭广众之下大动干戈，日后怕是讨不了好去。
“哎呀，有人在打架！从后面穿过去吧。”林远和“圆桶”刚转过街角就看到这一幕，不免皱眉，“圆桶”时常溜出府闲逛，知道德聚楼后面一条近道可直通东城门。
“那你快点带路。”林远急不可待。两人一前一后调了个头转进旁边一条小巷。巷子阴暗，空无一人。
“小子，哪里走。”林远跟在后头，远远听见那雷越霆一声暴喝，两人刀剑相击声不绝于耳，渐渐远去。心想这断门刀派与这霆剑门都是青泥城附近有数的大门派，平日里也对父亲恭敬有礼，怎么今日这两派门人竟敢在城中私斗，不怕父亲找他们师门麻烦么？
“前面过道拐就是了。”“圆桶”指了指前面三丈处巷子的拐角，率先大步走过去，林远捧着“紫金”砚低头想着刚才的二人械斗的事情。“你说，那两个人是不是仗着什么才敢闹事的？”林远抬头问前面的“圆桶”。
“当然是了，我区区一个小人物要没人撑腰又怎敢在柱国公的地盘上撒野呢？哈哈。不愧是柱国公的公子，脑子转得就是比别人快啊。”一个粗豪的声音回答林远，这明显不是“圆桶”，林远一怔，只见从拐角转出来的一人，豹头环眼，墨髯如虬，正是霆剑门人雷越霆，而雷越霆后面还跟了一人，赫然是刚才与他死斗的邱正隆！
从林远发问到雷越霆回答不过是几眨眼的功夫，林远回过神来，才看到“圆桶”已经趴在地上，没有声息，也不知是死是活。林远自小长在青泥城中，人小，胆子确实被众人惯得很大，此刻面对两个凶人，倒是震惊多于害怕！此刻他脑子里许多疑问：这两人片刻之前不是在死斗么？他们打了“圆桶”，是要对自己下手？是报复父亲这些年对两派的压制？为什么两派要故意在人前演那一出械斗戏？
“林家小弟，想不明白么？把你手里的"紫金砚"送给我，我就给你个解释，怎么样？”缓缓转出来的邱正隆仿佛猜透了林远所想，低头盯着地面，摩挲着挎在腰边的刀柄，微笑道。
“袁童怎么了？你们拿了砚不会杀我们灭口吧？”林远年纪虽小，却明白事情轻重，讨好梅稚和自己的命比起来，当然是小命更重要。
“哈哈，当然不会，你父亲可是柱国公！权倾青州，我哪敢惹这么大的人物，我也不敢伤柱国公府上任何人性命，我要的只是你手里的东西。”邱正隆缓缓抬头，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只是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光芒。雷越霆站在一旁微微点头，像是在称赞林远识时务。
“好，你把袁童救活，我自会把"紫金砚"给你们。”林远听得此话，稍稍放心。
“这个好说。”雷越霆笑道，伸腿一勾“圆桶”腰腹，挑起半人高，右手闪电般伸出，疾点几处穴位，再顺手拨正“圆桶”身子，一掌拍在背心处。原来“圆桶”只是被封了昏睡穴。
“咦！”“啊！”
雷越霆惊讶的收回右手，“圆桶”背向两人立定，缓缓张开眼睛，眼神迷茫。
“二少小心！”“圆桶”恢复神智，见林远站在眼前，想起之前被雷越霆偷袭，大喊一声，顺势侧身挡在林远前面。
“圆桶，没事了，你退后。”林远把“圆桶”扯到身后，紧紧盯着雷越霆。
“恭喜林家小弟收了个好仆人啊，真是好啊，好，好。”雷越霆连说两个“好”。神情已经不复惊讶。
“林小弟，你也该兑现你的诺言了吧。”邱正隆一直微笑，伸出右手。
“什么诺言？”圆通愕然。
“给你。”林远并不答话，上前一步，把“紫金砚”放在邱正隆手里。邱正隆脸上顿时有止不住的狂喜。
“哈哈，这才是……啊……”一道白光从巷子对面德聚楼二层雅间射出。邱正隆一声惨叫，余下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便已滚倒，拿住“紫金砚”的右手已经齐腕断落在地，他倒在墙角，满脸冷汗，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里满是惊恐。林远也是吓了一跳，那白光距他也不过1尺之遥，不过此刻显然不是害怕的时候。林远见邱正隆滚倒，耗不迟疑，拉了“圆桶”返身就逃。
“谁！？”雷越霆猛的拔出精钢剑，环顾四周，惊恐非常。他就站在邱正隆身旁，以他和邱正隆的修为，竟也没见到白光从何而来，他不敢去捡断手里的“紫金砚”，更不敢返身去查看邱正隆的伤势。
“谁？有种出来。”雷越霆也是冷汗满脸，沉声喝道。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邱正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强忍断腕之痛站起来，忙不迭声的对着四周吼了几句。
“什么？”雷越霆不敢回头，低声问道。
“别……别问了，赶紧走……走……”邱正隆说完左手捂着右手断腕，甚至没顾得点穴止血，率先跃起，翻过墙头遁去。雷越霆也紧随着跟去了。
巷子里再无声息，地上只有一滩血迹，一只断手，断手里抓着那个“紫金砚”。
德聚楼二层的雅间，一个青衣小厮声音软细：“大人为何不灭口呢？”
小厮口中的“大人”修长的双手正不得闲，左手拿了一个薄薄的银色项圈，右手捏着白锦轻轻擦拭项圈上的血迹，并不答话，只是轻轻的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