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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小姐,你起身了吗?”

      一大早,沈珞珞便被冬葵的喊叫声给吵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侧首望了望窗台,见外面还未大亮,便觉天色还早,又倒头睡了过去。

      夜里迷迷糊糊一直都未曾睡好,眼下她觉得脑仁疼痛无比。

      将寝被牢牢的捂住头,不想要听到外面的叫嚷声。

      只是她似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拨开淡青色帐幔,看向那罗汉床。

      便见那边寝被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入睡的痕迹。

      她心下一沉,暗道不好,难道这傅承之一夜未归?

      她赶紧下榻胡乱的穿好了鞋子,跑到罗汉床前,伸手在里面探了探温度。

      发现里面一片冰凉,没有一丝余温,便确定了,这人没有回来。

      现在都开始夜不归宿了,她觉得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冬葵,你快进来。”

      听到小姐的呼唤,冬葵立即推门而入。

      卧房门上的璎珞珠子门帘在她穿过的一瞬间,发出了清脆的叮咚叮咚的声音。

      宛如山间的清泉,清冽无比。

      “诶?姑爷他这么早就出门了吗?”

      看着空空如也的罗汉床,冬葵诧然。

      这昨日便听说皇上告假一日,早早的给各位大人府中送来了休沐帖。

      姑爷今日不是应该睡个懒觉才对吗?

      这是在闹哪样,该不会这么早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吧?

      “他昨夜未曾回房。”

      沈珞珞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感到一阵烦闷。

      “坏了,姑爷该不会昨个夜里喝酒,把人喝没了吧?”

      冬葵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若是这个原因她还巴不得呢。

      只要不是独自去给老太太请安就成。

      他这若是早早的就去请安,小姐那不得又要背一个不孝之罪啊,想起那日在北堂罚跪三个时辰她就浑身冒冷汗。

      这老太太也太不是个令人省心的主了。

      不光记仇,还刻薄,简直跟那姑爷一个模子出来的。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她已经在心里将所有的可能想了个九转十八弯。

      沈珞珞瞥了她一眼,见她紧紧咬着下唇瓣,便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伸手敲了敲她的头道:“休要胡说,若是他喝酒喝没了,你家小姐我不就成寡妇了吗?”

      “呸呸呸,婢子又口无遮拦了。”

      冬葵撇了撇嘴,赶紧在地上跺了跺脚。

      “去把榻上的褥子都收拾起来,还有枕套也需拆取下来清洗,再换上一床新的来。”

      昨日夜里,她就觉得这榻上有些泛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雪的缘故。

      总之,她睡得十分不踏实。

      这两日糟心的事情着实是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的来。

      她在妆台前坐下,漫不经心的梳着发尾,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绝美的脸。

      看着看着就想起了夜里站在她床边的黑衣人。

      那人虽然蒙着面,头发也被黑布遮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不见端倪。

      但那双眸子却是露在外面的,在暗夜里显得异常的晶亮。

      宛如苍穹上的星辰,让人过目难忘。

      虽然是在梦中,但是她却感觉那情形十分真实。

      真实的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只是会有谁这么无聊,半夜飞檐走壁潜入御史府偷窥御史夫人?

      这京城好似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一号人物有这等怪癖的。

      不过,深更半夜遇上这种事如果是真的,那还不得被吓个半死。

      她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安慰自己道:“都是梦。”

      见冬葵还没过来,便催促道:“怎么还没收拾好,还等着你给我整理发髻呢。”

      冬葵奥了一声,有些敷衍的应着她。

      这会儿她的心思全部聚集在手里的东西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它,都快将这东西盯出重影了。

      她总觉得这物件儿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人有时候就是这般奇怪。

      越是想要想起一个东西便越是想不起来,不想想的时候,便又无时无刻的往脑子里钻。

      “小姐,这有个东西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她将手里的香囊在空中挥了挥手。

      沈珞珞立即眼尖的发现,这是她们在罗汉床下面的暗格内找到的那个香囊。

      桃花纹月白色锦缎外披,坠着短短的粉色流苏。

      她立即放下梳子,疾步过去将那香囊接了过来,谨慎问道:“你怎么将它拿出来了?”

      她回头警惕的看了看门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确定外面没有人,才松了口气。

      这东西她还不知道傅承之到底是何用意。

      总之,能将它放在这么隐秘的位置,定有一些缘故在里面。

      在没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万不可擅动。

      “小姐,这个不是我拿出来的,是在你的枕头里面发现的。”

      方才她正拆着枕头套,在枕芯掉出来的一瞬间,这个香囊也跟着掉了出来。

      那时,她还纳闷什么时候放了这个东西在里面的。

      见小姐一脸的迷茫,她又问:“这个香囊我瞧着眼熟,不是小姐你放进去的吧?”

      沈珞珞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是前两天我们在罗汉床下的暗格里发现的,你难道忘了?”

      她指了指罗汉床的方向。

      冬葵恍然大悟。

      她拍了拍自己锃亮的脑门,嘟着嘴道:“我这两日脑子里只记得与姑爷斗狠,把这些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珞珞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是这样对他,你就是不听。”

      冬葵朝她憨憨一笑,赶紧把话题绕了过去。

      “小姐,这姑爷为何将这香囊放在你的枕头里啊?”

      沈珞珞摇了摇头,这事,她上哪知道去。

      将香囊送至鼻端嗅了嗅,还是与之前一样的味道。

      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立即将香囊塞进了枕头里面,在外面套上了被退下来的枕套。

      随后朝冬葵吩咐道:“只换床单与寝被,枕头勿需再动,还有,这件事不许声张。”

      她倒要是看看,她这夫君到底是唱哪出。

      不知他从何处带回这香囊,先是将它藏起来,如今又将它放入了她的枕头内。

      若是为她好也就罢了,若是有别的心思,那她可就得想想计策,该怎么应对了。

      她看的出来,这傅承之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告诉自己。

      冬葵连连点头,梳着丫鬟头的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她一动,发包上面绑着的绒花小球便跟着一上一下的跳动着。

      模样看上去很是可爱,沈珞珞看的有些想笑。

      在两人说话间,她便听见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咯吱,咯吱......

      由远及近,声音是往她们这边来的。

      沈珞珞赶紧朝冬葵使了个眼色,便匆匆迎了出去。

      挑开防寒门帘定睛一看,便望见傅承之清冷的身形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暗墨色的腰带,上面还坠着几颗赭石玉坠。

      这一身衣物竟然将他衬托的肌白如雪。

      再加上他那清贵的气质,在阳春白雪的映衬下,竟好似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只是,这身衣服她没见过!

      “夫君,你回来了,醉酒后身子是不是很不舒服,我给你煮好了醒酒汤,捎后便让秋莲端过来。”

      沈珞珞笑盈盈的站在檐下看着他,言辞里满是关切与心疼。

      傅承之的脚步骤然停住,他看见面前的女人竟然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烟云胡蝶裙。

      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耳垂上还坠着两只通透的鹅黄玉石耳坠。

      这装扮竟与小知有几分相似。

      他的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冷冷道:“换了,你不适合这个颜色。”

      在他心里,许知怡是配得上所有美好的女子。

      像这般美好的东西别人都不配拥有,尤其是面前这个女人。

      他从她的身旁走过去,周身散发着凉意,让沈珞珞十分的不适。

      即使现在被这暖暖的阳光包裹着,她也感受不到一丝丝暖意。

      只觉一股逼人的寒气从脚底往上涌,通往四肢百骸。

      “还有,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只管做好你的御史夫人即可。”

      神思恍惚间,又听得背后传来傅承之的声音,居然比方才还要凉薄。

      这句“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久久萦绕在沈珞珞的心头,无法散去。

      像一根刺,扎的她避无可避。

      她抚摸着身上这套略显寒酸的衣裙,暗自神伤。

      想着,也没有穿过于花枝招展,也未曾在脸上施任何粉黛,就只是换个颜色,怎么就又碍他眼了。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昨日绝不是只有意见不合这个原因,定然还有其他缘故。

      否则,怎么也无法说通他的这番变化。

      虽说往日他对自己也不甚热情,但也不至于将她当做陌生人。

      若是究其根本,还得需要自己亲自去查查原因。

      她想了想道:“今日要去母亲那里请安,不能再穿素衣白裳了,否则又要在傅家列祖列宗面前跪上三个时辰了。”

      她定了定神,大步进了屋子。

      傅承之微微顿足,神情微动。

      不过也就只刹那时间,他便又恢复如常了。

      而后便有丫鬟送来早食,两人就在别别扭扭中吃完了这顿各怀心思的早饭。

      沈珞珞随意吃了两口稀粥,便将碗筷放下了。

      她心里搁置了太多问题想要得到答案,以至于吃饭都失了胃口。

      踌躇了了半晌,才向他问道:“夫君,昨夜为何没有回来,是歇在了酒楼吗?我都担心了一整夜。”

      傅承之捏筷子的手骤然颤抖了一下。

      听她说到酒楼,他觉得似乎有些对不住沈珞珞。

      毕竟她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她为自己担心了一夜,而他却在抱着别的女人......

      但是只要他有了这样的念头,就立刻想起了昨夜许知怡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诉他不把她放在心上,诉他不在意她,他就立刻将尚存的一丝不忍抛到了九霄云外。

      与此同时,在他心里许知怡才是他傅府正正经经的少夫人,而沈氏只是个暂时的替代品这件事,牢牢的钉在了他的心口。

      如此一来,他便再也没有了心理负担。

      毫无感情的道:“与同僚一同饮酒,醉了便宿在酒楼了。”

      话毕,放下碗筷,只身踱步去了书房。

      动作一气呵成,连让沈珞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偌大的房间只留下沈珞珞一人呆坐在饭桌前,目光呆滞的望着那几叠小菜发呆。

      望着望着,她的眼前便开始模糊起来,桌子上的碗碟也开始出现重影。

      紧接着眼眶一阵酸疼,便有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的粉颊上滚落下来。

      啪嗒!

      带着热气的泪珠滴在她的手背上,晕开成了一朵无色的花。

      “小姐,你怎么哭了?”

      冬葵赶紧掏出绢帕给她擦拭着脸颊,却被沈珞珞挡开了。

      她伏在桌上狠狠的大哭了一场。

      冬葵在一旁急的都快跟着哭了。

      她不停的安抚着小姐消瘦的后背,心里将姑爷狠狠的问候了一遍。

      “冬葵,你看我眼睛肿了吗?待会儿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呢。”

      她突然想起来早晨丫鬟送来的信,说老太太今日想多睡一会儿,等她起身了再来寻她过去。

      这都过了这么久,老太太该是要遣人来唤她了。

      她再哭下去,恐怕是连胭脂水粉都遮不住这红肿的眼睛了。

      撩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深深的叹了口气,抬眸望向冬葵。

      “我眼睛是不是肿的很厉害?”

      冬葵瞪大眸子看了看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眼睛倒是还好,只有一点点红肿,胭脂兴许能遮得住。”

      话毕,她又悲戚道:“小姐,你以后可别再这么折磨自己了,你这哭的婢子都快心疼死了。”

      沈珞珞微微点了点头,再没有说话。

      听着冬葵在耳边絮絮叨叨,她的思绪又飞出了天际。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沈珞珞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的。

      怎得他就如此看不上她,还要无时不刻的给她脸色看。

      作为她的夫君,夜不归宿也就罢了。

      她不过问了一句,那人就立刻甩脸色走人,她做这些不都是因为关心他吗?

      做他的妻子都卑微到如此地步了,他到底还有何处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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