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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等到二人将手里的活计都做完,回到房间的时候才发现傅承之不知何时出去了。

      屋子里一片冰凉,碳盆内的火也已经熄灭。

      天地被一片黑暗包裹着,寒风夹杂着雪花飞飞扬扬。

      沈珞珞透过窗台望着外面皑皑的白雪,心头犹如没有一丝火星的炭盆,凉的彻底。

      想不到傅承之对她动手之后,居然不来安慰她,还跑得无影无踪。

      真不知道,她这个妻子在他心里究竟算是个什么。

      这一刻她觉得失望至极。

      房内没有一丝暖意,只有沁入脾肺的清寒。

      冬葵的动作惯是麻利的,在沈珞珞发呆的间隙,已经将炭盆的火点了起来。

      连着这热气腾腾的饭食,也让丫鬟都送了过来。

      见沈珞珞仍倚在窗台发呆,她赶紧将她搀扶了下来。

      “小姐,在这里会着凉的,饭食都准备好了,快过来用饭吧。”

      “嗯。”

      沈珞珞朝她点了点头,接过冬葵递来的暖手炉,焐了焐手。

      刚刚在桌前坐下,便听得门外响起了怀安的声音。

      “夫人在吗?”

      沈珞珞寻思着这人来的正是时候,倒是省的她再去找人寻他了。

      遂朝冬葵吩咐道:““将他请进来。”

      兴许是外面的风雪太大,怀安在踏入屋子的一瞬间,随他一同倒灌进来的寒风即刻便将屋子里的蜡烛吹灭了。

      屋子里立刻就暗了下来。

      冬葵赶忙摸出火折子,将蜡烛重新点燃,屋内才又再次亮了起来。

      她怒斥道:“怀安,你怎得进门不知关门,这若是冻着小姐你担当的起吗?”

      怀安立刻就跪了下来,朝沈珞珞磕头道:“夫人,都是小人的错,小人该死。”

      沈珞珞这还是头一次见他下跪求饶。

      往日里傅承之都是走哪都带着他,偏偏除了桃园。

      因此,她也很少有机会能见到这个贴身侍卫。

      今日不知怎的,他居然没有与傅承之一同出去。

      沈珞珞仔细瞧了瞧他,见他生的比较壮实,肌肤倒是十分的细腻。

      她扬了扬眉道:“这件事情我不罚你,但是你要老实告诉我一件事情。”

      她端坐在桌前俯视着怀安,声音十分冷厉。

      “夫人请说,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怀安赶紧朝她说道。

      “今日花厅究竟发生了何事?”

      沈珞珞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希望能从他这里探得一丝消息。

      “禀夫人,小人也不甚清楚,只知老爷与那位谢大人有过争吵,后来宴席就不欢而散了。”

      原来如此。

      沈珞珞冷笑一声,这事果然与她猜测的不相上下。

      他果然是因为在别人那里受了气,回来拿她当出气筒的。

      “那今日除了墨云在花厅伺候,还有没有别的丫鬟去过花厅?”她又继续问道。

      听到墨云的名字时,怀安突然抬起了头。

      眸光定定的看着沈珞珞道:“回夫人,没有其他人。”

      他确实在假山后面看见墨云曾威胁洗月,不许她为谢大人带路。

      他还指责过她,但那丫头蛮横的紧。

      竟然仗着老太太的势,辱骂他是狗腿子,还叫他不要多管闲事。

      这将他气炸了!

      若不是因为她是老太太的人,他早就收拾她了。

      惯会目中无人,欺下瞒上。

      这次若是能让夫人教训教训她,他也算是出了口气,怀安暗想。

      沈珞珞点了点头,知晓了其中的猫腻。

      定是那墨云告知傅承之,她与谢大人交谈之事,当真是颇有心机。

      她敛了敛神色,来回摩挲着手里的暖手炉。

      问道:“你来这里是为何事?是夫君让你来的?”

      怀安赶紧摇了摇头,紧张道:“回夫人,小人是来找老爷的,夫人可见过老爷?”

      听他这话,沈珞珞立即坐直了身子,胸中涌起的担心瞬间便压倒一切委屈。

      “未曾,老爷丢了?外面都找过了吗?”

      “找过了。”

      怀安忧心忡忡看着沈珞珞:“小人是避着老太太找的,不敢让她知晓此事,否则府里又要出大乱子了。”

      沈珞珞自是知晓王氏的脾性,一丁点的小事她都能将它无限放大。

      更别说是下人看护主子不利,这样的大事。

      被她抓到,那这满院子的人都得遭殃。

      “那你找两个可靠的人,去府外老爷常去的地方看看,说不定他是出去喝酒了。”

      她一下午都待在小厨房,也没来过主屋,也是不知他去了何处。

      不过,这么大的人总不至于说丢就丢了吧,还是在这皇城根下。

      “是夫人,小的这就去办。”

      怀安朝她行了一礼,赶忙出了屋子。

      “小姐,你快吃饭吧,这菜都要凉了。”

      冬葵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觉得这姑爷不在了更好,与他同处一屋,简直像是如坠冰窟。

      一直等到夜里,都还没有见到傅承之回来。

      沈珞珞将两只鞋面上的金元宝全部都绣了好了,才下罗汉床。

      掀开门帘,看着外面絮絮往下落的鹅毛大雪,喃喃自语:“雪又下大了,夫君怎么还不回来?”

      约莫在门口站了一刻钟,才看见一个人打着油纸伞,从院子门口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进来。

      她心下一阵欢喜,立即朝那人唤道:“夫君,你回来了?”

      却忽听的那头说道:“禀夫人,老爷找到了,在城东香阳酒肆喝酒呢,叫夫人早些休息,不用等他了。”

      沈珞珞顿觉尴尬无比,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怀安。

      都怪这雪下的太过大了些,迷迷糊糊的一片,让人看不清晰。

      “好,你先下去吧。”

      知道了傅承之安然无恙,她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

      望着院子里怀安走过的一排脚印,从清晰到渐渐模糊。

      直到完全被风雪所抚平,她才转身进了屋子。

      彼时,整个京城都被黑暗包裹着。

      除了酒楼还亮着晕黄的灯光外,其他的地方皆是一片黑暗。

      城东临街十七巷的香阳酒肆内正热火朝天的拼着酒,与外面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里面酒客众多,欢呼声此起彼伏。

      劝酒声夹杂着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使得整个酒楼热闹非凡。

      二楼左侧的地字一号包间内,有一个身着绛红色长袍的男子,孤身一人靠在铺了三青色织锦布帘的圆桌上喝酒。

      神情看上去十分的失落。

      在他面前,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已经喝空了的玉青釉色酒瓶。

      他将手里还剩了小半瓶的酒仰头一饮而尽,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

      朝外面喊道:“小二,再来几瓶酒。”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醉意。

      随即,便有小二推门而入,朝他陪笑道:“傅大人,你已经喝的够多了,再喝下去怕是要伤了身子。”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快给本大人上几瓶上好的竹叶青来,若是再磨磨唧唧,就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傅承之此时已将端正丢了个七七八八,语气中满是怒意。

      店小二哪里经得起他这番恐吓,立即赔罪道:“大人息怒,小人这就去给大人拿酒来。”

      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待酒再次上桌,傅承之便拿起酒猛灌了一气。

      这竹叶青刚一下肚,他便觉喉头一阵火辣辣的,酒意再次冲上了颅顶。

      当他正欲要喝第二口时,手却突然被一个温软如玉的手抓住。

      他借着醉意旋即看上去,便看见一个姿色秀丽,宛如仙人般的少女出现在了眼前。

      他望着那女子半晌,未曾言语,许久才憨憨一笑。

      “看我这喝酒都喝出幻觉了,小知怎会在这种地方出现,明明已经差人告知我她不能来见我的。”

      那女子站在他面前,秀眉微微拧在一处。

      眸中闪着晶莹的泪珠,似是有众多委屈一般。

      她伸手抚摸着傅承之的两道剑眉,顺着纹路来回摩挲。

      再滑到他高挺的鼻梁,最后纤纤素手停在他朱红的唇瓣上停住。

      “承哥哥,你这又是何苦?”

      女子目光如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温柔到骨子里。

      傅承之被酒意冲昏了头脑,他一把就抱住面前的女子。

      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低低的啜泣着:“小知你来了,是你吗小知。”

      “是我,你醉了。”

      她伸手抚摸着傅承之那一头墨发,心里却是十分的躁动不安。

      她觉得她等的时间已经够久了,那沈氏竟然还没有被查出来无法生育的丑闻。

      只要他们二人夫妻关系在一日,她便要担惊受怕一日。

      唯恐某天她这貌如谪仙,位居高官的清贵夫君成了别人的裙下臣。

      那时她损失的就不仅仅是御史夫人这个位置了。

      还有她身后那一大家族的利益,这可是与权贵攀上关系的好时机。

      若不是因为去年边境战乱,梁帝要求他们府中捐款千万白银充盈国库,她的父亲也不至于使出这般手段。

      如今骑虎难下。

      她都十七岁了还没有择定夫君,都快被外人耻笑到无地自容了。

      想到这过去的种种,她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了许多,掐的傅承之一阵哀嚎。

      他疼的立即挺直了背脊,脑子当下就清醒了几分。

      攸的站起身来,怒视着眼前的女子。

      正欲发怒,却发现这女子竟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他的目光立即温柔了下来,将许知怡一把搂进了怀里。

      哽咽道:“小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你可千万不能不要我。”

      许知怡将手放在他结实的胸口上,上下游走着。

      奶声奶气道:“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你可是我未来的夫君啊。”

      这话刺激的傅承之周身一颤。

      加之许知怡的声音带着些让人无法抗拒的媚意,他当下便低头便吻住了她。

      许知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慌乱的拍打着他的胸口。

      傅承之这才放开了她,大手拂上她的脸颊道:“小知,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是是是,小知一辈子都是你的,那......那件事情办的如何了?”她试探着问他。

      傅承之自然是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毫不迟疑的道:“放在她枕头里了,小知放心。”

      “那不是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大夫去给她检查身子了?”

      许知怡眉眼笑的都快弯成了一道月牙。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意味着那沈氏距离被休之期不远了。

      而她,即将成为御史夫人,很快便可摆脱令她厌恶至极的商人身份。

      这个身份给她带来了太多的不如意,她将它嫌恶到了骨子里。

      往日里混迹京城贵女圈的时候,她总是会被那些官家小姐嫌弃。

      在宴席上孤立她,连被官家少爷看上,也都只能做他们的妾室,还要被那些正室踩在脚底下。

      她不服气!

      幸好还有傅承之这个傻子不离不弃的粘着她,长得好,官也大。

      最重要的是没有复杂的家族关系,只有个刚刚四十的老母亲。

      若是她入府,定能将整个傅家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恐怕还得等一段时日......”傅承之有些没有底气的说道。

      “为何?”

      许知怡最听不得这样的话,她一下子就从傅承之的怀中挣脱开来。

      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叉着腰质问他。

      傅承之有些为难的看着她道:“小知你先别生气,我想着这东西对女子伤害太大,并且一年后我便可以用无后为由休了她,便没有将这香囊放到她的榻上。”

      话还未说完,便听得许知怡哭了起来。

      她捂着耳朵朝他呛声:“我不听,你还说你对她没有一丝感情,看看你现在都还会为她着想,我许知怡真是一腔爱意喂了狗,连指望都没有了我还活着干什么。”

      说完,她作势便要往案几上面撞。

      傅承之眼疾手快的将她捞进了怀中,万分真诚的举手发誓。

      “我傅承之发誓,绝对没有对沈氏动过情,现在不会,往后也不会,若是有违此誓,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许知怡是个十分信誓言的人,听他发誓说的如此情真意切,便心一软环住了他的腰身。

      双手在他的腰间来回游走着:“承哥哥,你要记得我才是你心爱之人,任何时候都要记得这句话。”

      “我一定记得,小知放心。”

      由于方才的激动,使得傅承之的酒意又涌了上来。

      心也被许知怡刺激的又开始躁动起来,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便要往榻上去。

      许知怡赶紧制止了他,娇声道:“这里不行,去天字一号房,那里是我包下的。”

      声音绵软妩媚,想邀之意明了,傅承之又怎会不懂。

      他立刻抱着她,避开众人,上了三楼。

      ......

      沈珞珞这一夜睡的却是很不踏实,噩梦连连。

      她梦见有一蒙面男子持着寒光四溢的刀站在她的榻前,一直看着她。

      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

      那男子足足看了她一炷香的时间,才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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