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上心头》搁浅的浮名

32、32 表白

　　汤越喝得有点多，迟了了倒没喝多少，她的酒是汤越添的，是有量的。迟了了坐他旁边有些心慌，她也不知道自己心慌什么，就是乱糟糟，她坐立难安地想换个位置，可她又没有合适的借口。
　　汤越一杯接着一杯跟别人喝酒，喝到最后整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从桌子底下拉着迟了了的手，迟了了挣了挣没挣脱，手相交的地方很热，汤越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她的，那个热度就像传感器不断向她身上传递热量，她觉得自己是烤炉上的肉，被烤地暖烘烘，快焦了。
　　一群人吃过饭在外面随意溜达，单身狗们先自行回宿舍了，他们吃得很饱了，对狗粮这种东西腻烦得很。
　　曾宇豪拉着周淼淼不知道躲哪去了，张晓也被人拉走了，迟了了被汤越牵着，她几次想张口说，最后都憋回去了。
　　俩人走了很长的路，汤越开口今晚的第一句话，
　　“在北城的一个月，对你来说是什么？”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是什么呢？一种美好的回忆，她这辈子都不会忘的一段人生旅程。
　　汤越没等到回答也不再等，他紧紧握着迟了了的手，几近匝着，“那一个月我很幸福。实习的地方有很多，能和你在一起的地方却很少。”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每天回到家看到你，看到你笑，吃到你为我做的饭，我觉得人生真是好的不得了。”
　　汤越放开她的手又重新握起来，他不断摆弄着她的手指，看她愣愣的脸庞，他说，“迟了了，我喜欢你，喜欢了七年。”
　　迟了了，我喜欢你，喜欢了七年！
　　那一晚，迟了了逃了，听到汤越压抑的告白，她只能慌忙逃跑，从来没想过汤越对她的感情是爱情，她一直觉得汤越对她是特别的，对她好容忍她的粗心大意，在她闯祸受伤时也会给她收拾烂摊子。
　　她想过过亲的姐弟情，过硬的朋友义，唯独没想过爱情。
　　本不该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出现了，本不该拥有的情也已揭示了，她慌乱地不知道怎么回复，只能落荒而逃，留下汤越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黑夜里，笔直地一动不动。
　　之前迟了了只是躲着汤越，这会是完全避而不见了，周淼淼在自己浓情蜜意的爱情滋润下也不忘关心自己的临床小友。可她还没绽放友爱的光辉，养老院给她来了电话，她奶奶离世了。
　　老人家一生三个子女，大儿子在其他城市落了跟，小儿子在国外落了脚，唯一的女儿远嫁她城，院里都说老人的命薄，一生享受不到儿女的孝顺，这句话也不假，三个子女人中龙凤各个混得有模有样，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才会相聚几天又匆匆离去，他们没有一个人在自己的母亲最需要的时候侍奉在塌，周淼淼自幼长在奶奶身边，长大后又远离求学，老人生命垂危，念念的也只是这个幼小的孙女。
　　周淼淼接到电话就往外奔，迟了了抓住她，看她神色紧张问她发生了什么。她突然哽咽在喉，“奶奶走了。”她不知所措地嚎啕大哭，迟了了一边抓住她一边说，我陪你一起去，她跟张晓陈芬芬说了一声，拿起自己的手机和俩人的身份证就往外走，路上给曾宇豪去了电话，曾宇豪说一会赶过来。
　　哭了一阵后，周淼淼的情绪稳定了，她握着迟了了的手紧紧地握着。三个人打车直奔机场，回到家时，养老院已经将老人遗体安置妥当，穿好衣服。周淼淼一直在掉眼泪，她的父亲、大伯、姑姑都在赶来的路上，等人到齐，该怎么办按照流程走。她全程听人吩咐，该叩头叩头该行礼行礼。
　　迟了了跟曾宇豪是外人，只能在间隙安慰她几句，期间汤越来过电话，又在微上说了几句，迟了了没躲他，反而跟他正常交流了。
　　回到学校，周淼淼情绪一直低落，迟了了陪着她度过了一段时间，她已经完全把汤越的事抛在脑后，一心安慰眼前心伤的友人。
　　一众小伙伴听到消息都很难过，大家也都照顾周淼淼的情绪，格外的讨好和体贴。等到周淼淼从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迟了了又陷入了一个尴尬地境地，这段时间她照顾周淼淼的心情，没有刻意躲着汤越，但也说不上热乎，她完全把汤越忽略了。等一切归位，她又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事情。理不断，越理越乱。
　　她一味地逃避，起初汤越找过她几次，吃了几次闭门羹，路上遇到也视而不见。后来汤越放弃了，他淡淡地看不出伤心还是失落，像正常一样该上课上课，中午吃饭即使遇到，他也不多看也不吭声。他们维持着正常人都有的陌生态度。
　　周淼淼问迟了了跟汤越是不是又吵架了，迟了了坐在操场的地上，把汤越的告白说了一下。周淼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惊讶地不是汤越的告白，而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又一半，眼看十二月马上来临，他们俩人竟然做了一个多月的最熟悉的陌生人，周边的人竟然毫无察觉。
　　周淼淼恨铁不成钢，以前是汤越没提，她不敢多嘴，怕给汤越坏了事，这会正主都发话了，她也就不避讳，“你不会是给拒了吧。”
　　她一只小手扇着风，十二月的天凉凉的，她扇风也不过是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八卦。
　　迟了了说，“没，但也没回。”
　　嗯。这很迟了了，拿不定主意，别人不推她一把，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看的迟了了。
　　周淼淼默默地同情了一把汤越，“那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喜不喜欢？”
　　“我不知道。”
　　“……”
　　周淼淼向来逼问人有自己的一套，她开始循循善诱，“你喜欢在他身边吗？”
　　“嗯。”
　　“如果你见不到他，会想吗？”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会在干什么？想着想着心情就会很好？”
　　“...没有。”
　　周淼淼不死心，她的爱情观念很清晰，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和他一起生活一起开心一起哭，“曾雨情那么喜欢汤越，你就没有一点吃醋？想好了再说话，别急着摇头。”
　　刚要摇头的迟了了被斥了一声，慢慢地摇头。
　　“……”周淼淼觉得不可思议，“你没有吃醋？你心里一点都不难受？”
　　“有点吧。”
　　“什么叫有点吧，汤越要是跟别人在一起，你能开心地看着？”
　　迟了了摇摇头。
　　周淼淼看到一点曙光，“他要是真跟别人在一起，可就没你什么事儿了，即使你们是再好的朋友，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也要靠边，遇到事他永远想的是自己的女朋友。”
　　迟了了闷闷地嗯一声。
　　周淼淼恨恨的戳她一指头，“你们都同居了，你自己还理不清是不是喜欢？和他在一个屋檐下，你没有心跳加速血压升高？”
　　心跳加速是有的，血压升高不至于，因为夏天热，汤越动不动就光膀子，迟了了反抗了好一阵，他前耳朵进，后耳朵出。俩人时不时有个碰撞，搁在以前，迟了了没啥心思，可那会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中暑，她就是心跳加速，惹得她一度以为心脏有问题。
　　“汤越没对你…有什么…想法？比如，抱一抱…亲一口…滚一滚？嗯？”
　　迟了了想起那时候她被汤越抱着，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现在还有点烧。
　　“有还是没有！”
　　“被抱过，没亲过，滚一滚是什么？”
　　“滚床单！笨。”周淼淼再戳一下她额头，“你被抱着什么感觉？别告诉我没感觉？”
　　“嗯，”迟了了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被抱住了还有什么感觉？”
　　“……”周淼淼在她面前已经气得练习迈步走了，“正常人被抱住，心里都会很开心，很喜欢，除非你不正常。”
　　迟了了耷拉着脑袋，她确实很喜欢很享受，但是……
　　“你不会真的不喜欢他吧。”周淼淼泄气似的，心里一万个替汤越不值，“他为你做的那些事，郭淮笙，你不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