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小同学！》杨琼

13、家长会

　　临近下午一点，打扫卫生，布置礼堂表彰彩排的所有事项，都和谐有序的被一群满身活力的学生做完。
　　郑山处坐在阶梯座位的最后一排，看着落地窗旁两尊圣母像。两位悲悯人间的圣母手中各牵着横幅的一端。
　　（信城市一高成绩期中家长会）
　　超凡脱俗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愕然。
　　是真心的丑……
　　郑山处坐在后排等邓入知彩排，不得不说这学校，你说它有钱，但它连个新横幅都换不起。你说它穷吧，又种花种树修礼堂。
　　肩被人拍了下，郑山处回头看向那人。
　　正在彩排领奖顺序的小兔子。看见远处黄粱和郑山处小声低语，然后那土拨鼠就跟着他一前一后的出去。
　　“邓同学，你要接奖状了！”
　　礼仪队的小姐姐已经拎着证书站了挺久的。
　　现在礼堂空无一人，有点尴尬，她也不想打扰这位大神。但别人都在彩排完去吃饭的路上了。
　　邓入知回过神，面无表情的接过奖状，对她道了声谢谢。
　　After a while……
　　下午两点半在五班的各位家长陆陆续续到达教室的时候，郑女士已经从老丘办公室里出来。
　　出来时那架势就像要把她宝贝儿子大卸八块一样。
　　郑山处规规矩矩的站在郑微后面，眼睁睁的看她检查自己每一科作业。
　　英语练习册郑山处完全就是答案的搬运工。有一面答案不小心抄反，他就把第三题的答案圈起来扔了个箭头，往第四题的地方打。表示这第三题是第四题的崽。
　　但那一面选择题一面都是箭头。
　　英语老师评语：你这地图我看不懂。
　　郑山处回复：你长没长眼睛？
　　要是眼神能杀人他郑山处已经当场灰飞烟灭。
　　邓入知走进闹轰轰的教室，往自己座位一看。妈妈还没来，但只要眼神一转就就能看见郑女士在雷厉风行的审判郑山处作业。
　　啧，土拨鼠好惨。
　　郑女士一身正儿八经的西装，标准女强人的装束打扮，那指甲小邓觉得能直插郑山处天灵盖。
　　教室里学生站家长坐，他们有说有笑邓入知停在门口没进去。
　　“邓入知！”
　　郑山处扯着脖子一声大喊，教室里的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门口。郑女士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去。
　　“哈哈，小知还是这么腼腆！”
　　“又长高了哟。”
　　“小知呀！今年又考第一了，连机会都没让给别人诶！”
　　“好孩子才来呀！”
　　邓入知只是笑着回应，马上溜回座位后边和郑山处并排站着。
　　教室里还是议论声不断，郑微只听见九个字。邓入知，好学生，第一名。
　　慢慢回头盯着小知上上下下打量，邓入知只感到被一股无形且巨大的恐惧感包围，连拿着一瓶水的手都在抖。
　　“阿姨，您喝水！”
　　小知把刚买的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的放在两张桌子正中央的那条贴合线上。
　　郑微脸色一变，连忙拉住邓入知没来得及抽回去的手。
　　“小知啊，坐坐坐，阿姨和你谈谈好吗？”
　　郑微变起脸来那叫个绝，从一开始的生人勿近，变得和蔼可亲，尤其笑起来那两个小小的梨涡，更是让她看起来平易近人。
　　完了，逃不掉了。
　　邓入知虽是面带笑容，但郑山处还是能感到他内心的鬼哭狼嚎。
　　“小知在外面补课吗？在和哪个老师学的呀？小知家在哪儿啊？爸妈是做什么的？平时怎么学习的？成绩这么好！”
　　“……”
　　郑微活像个相亲公园里逮到帅小伙就问的阿姨。
　　“妈，你这查户口呢？”
　　郑微瞪了眼郑山处，他立马老老实实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样啊，小知阿姨想拜托你件事！”
　　“啊？”
　　“你在学校多替我管管这儿子，他跟你在一起，阿姨才放心！”
　　“阿姨，我管不住他的。”
　　“妈，你放心，只要小知和我在一起，她说东我不敢往西！”
　　三脸震惊。
　　邓入知，郑微，和周玲。
　　“妈，你来啦！”
　　邓入知几乎是跳起来给周玲让座。
　　周玲温柔的回答他：“是呀，路上有点堵车。”
　　邓入知与郑山处站在两位女士后面站了会儿。班主任还没来，但这两位女士早已开始聊了起来。
　　郑微一下子说周玲白裙子好看，一会儿又说她带的布茉莉漂亮。郑女士知道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时候。完了，这话题就似洪水，滔滔不绝。
　　“我敢说，家长会开完我妈一定会拉着周女士拜把子。”
　　小邓没理小郑。
　　小郑又说：“我妈和你妈像不像黑白无常？”
　　“你才无常，你不仅无常。”邓入知停了停又说。
　　“你还无脑。”
　　After a while……
　　下午三点半，全年级同学以及家长老师齐聚玉兰大礼堂，一个班坐一个方阵，一共十个班，家长坐一排。坐在前面，自己的孩子坐在后面。就像这种两排家长夹一排学生的坐法。
　　真心尴尬……
　　郑山处刚好坐在五班最后，他的后面就是十班第一排家长。
　　说实在，他挺想和邓入知说些悄悄话不不不，他要有班级荣誉感，他不能毁班级形象。
　　“下面有请校委书记麻彩同志宣布单科第一名同学名单！”
　　一片掌声……
　　邓入知自觉的坐直了身子，这个女老师以前没见过，应该是新来的。
　　“各位同学们家长们，大家好，现在由我来宣布获奖名单！”
　　“语文全年级第一名，141分3805班邓入知。”
　　“数学全年级第一名，得分147分3805班邓入知。”
　　“英语满分150分3807班林函。3809班吴梅。3805班。”
　　“呃……”
　　“3805班邓入知。”
　　麻彩停了会儿，手指划过成绩单。
　　“嗯……请3805班邓入知同学上台领取你五门单科第一名的奖状。”
　　一片掌声……
　　郑山处给坐在里边的邓入知让路，他突然想起昨天小邓的那句话。
　　对于成绩，你邓哥，永远的自信。
　　“五班是理科班吧，这孩子怎么文科都这么冲骚啊？”
　　“一听你就是第一次来给孩子开家长会的。”
　　“就是他冲骚的第十年，我孩子和他一个小学，一个初中的。”
　　“冲骚十年？”
　　“真牛。”
　　身后是十班家长一片对于邓入知十年冲骚的高谈阔论。眼前不远处，邓入知站在领奖台上熠熠生辉。此时此刻郑山处心里碧波荡漾。
　　难怪老丘一个教地理的老师死皮赖脸要来带五班。混了教坛几十年，好不容易得了个省心中意的学生，谁知道这孩子一上高中就选学理。
　　老丘从市一中追到市一高，这学生他带也得带，不让他带，他豁出去了也要带。
　　但是啊，这地理老师带不了理班，这不合理。默默掏出手机给她最喜欢的学生拍的最后一张照片。这一切被郑山处尽收眼底。
　　他很清楚为什么，因为五班会换一个新班主任。
　　一个新数学老师……
　　一个比郑微还要强势彪悍的女人。
　　他的亲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