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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千秋女帝(8) “知道有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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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炤从下午起就在乾翎殿等着。
今日是他的生辰,理应先去长乐宫接受众人庆贺,可刘炤不去,非说皇后今年难得出席,要等皇后一同前去,帝后一起登场才显得和和美美。
时乐随他等。
宋皇后多年不曾外出,外面有些人早就觉得皇后是个摆设,今日出入大场合,得在穿戴上花些心思,才能压得住某些人不该有的心思。
衣裳是一早就做好的,宫中独有皇后能用的正红和明黄,以及凤凰图案;发髻按规制梳成凤冠,头饰的佩戴不宜太多,太浮反而不好,时乐挑了支样式简单的镶金南珠,名贵又不张扬。
收拾妥当,刘炤眼睛又直了,以前只知道穿骑马装的宋婉动人,现在才知,穿上皇后服制的宋婉更加气度不凡。
痴痴夸道:“皇后,宛若天人。”
时乐淡淡一礼:“劳皇上久等,走吧。”
仪仗跟随御驾到了长乐宫,大太监高喊:“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帝后在众人瞩目下迈进大殿,众人震惊发现,走在皇帝刘炤身边的,不是禁足多日的宋皇后又是谁?
皇后明眸皓齿、容颜姣好,丝毫不见传说中的病态,一身穿戴气场十足,从左肩展翅到纤腰的金凤,在月白柔和的云纱上仿佛要飞出云霄,发间点缀的东珠,告诉所有人这才是一国之母配得上的身份。
与这高贵大气一比,陈贵妃的珠翠成了胭脂俗粉,怎么看都是一股子风尘俗气。
朝臣也是呆愣了半晌,才有人暗暗议论出声。
“皇、皇后不是在禁足吗?怎么出来了?”
“早就解啦,皇后能来万寿节,还同皇上一起来,可见皇上对皇后是回心转意了,咱们可得警醒着点,别一味只巴结陈家了。”
“是啊,后宫似乎变天了,咱们别押错了注,赔的倾家荡产都不知道。”
陈采文就知道病秧子今年会来,心里还安慰着,只是刚解了禁足几天而已,总不至于压过自己的风头,可事实是,皇后甚至没说一句话,就已经盖过她的风头。
她眼见着帝后并肩而来,宋婉身上的金凤图案,和中宫独用的东珠,都让她心里的愤恨和嫉妒,差点忍不住失控。
宋将军父子俩有些眼眶湿润,七年了,终于又见到婉儿了。
大皇子胳膊抵在桌案上,大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喊道:“母后!”
时乐微微转头,跟大皇子逗趣似的,也小声“诶”了句,然后目光流转,朝宋将军和宋熹浅浅一笑。
宋熹面前的三杯酒落入眼中,桌案前是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陈阎,她没来时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言而喻了,定是陈阎仗着自己女儿在宫中得宠,出言挑衅父亲和哥哥。
陈家欺负宋家这么多年,如今宫中可不是贵妃当道的年岁了。
时乐随刘炤走到大殿前方,转身接受朝臣和亲贵们的行礼,今日多一句,还要祝贺刘炤万寿无疆。
刘炤龙心大悦,提起一杯酒跟众人共饮,时乐身为皇后,自然也要提酒。
等饮下这杯,时乐却并不急着放下酒杯,而是转向陈阎,幽幽开口道:“陈大人,还没恭贺迁升尚书之喜。”
陈阎的尚书之位是去年刚提拔的,时乐要跟陈阎喝这杯,是给陈阎脸面,陈大人的荣幸,不能不喝。
陈阎却不觉得是荣幸,以他和宋家的关系,皇后赏他金子,他都以为是暗讽他思想黄龊。
时乐自然不会是给他面子,一个给爹爹和哥哥羞辱的人,怎么对他都不过分。
“早就听说陈大人海量,又是迁升尚书,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喜事,不如,喝三杯?”
陈阎变了脸色。
宋将军湿润的眼角看向宋熹,意思是在感慨:你妹妹这是为你找场子呢。
宋熹怎么会看不出来。
小时候他这个妹妹喜欢闯祸,十岁就敢带着一群散兵去缴匪,回来被父亲狠狠训了一顿,勒令不许吃饭,他就偷偷去给小惹祸精塞馒头。那时候他总护着小妹,一别这么多年,今时今日倒换做妹妹护他了。
“皇后这就过分了吧?”陈采文站起身,“我爹升官都是去年的事了,你现在恭贺,是不是有点晚了?”
“好饭不怕晚。”时乐缓缓道,“贵妃不懂这个道理吗?”
“你……”
刘炤摆摆手,打断陈采文,转头对陈阎道:“爱卿,皇后赏的的酒,你可不能不喝,朕是知道你酒量的,三杯,一杯不许少。”
陈阎脸都黑了,皇上今儿是吃错什么药,竟然向着皇后。
再怎么厌恶皇后,圣上的话却不能不顾及,他心一横,只能把三杯酒接连喝了。
喝完还少不得谢过皇后一番。
陈采文气极,却也只能按兵不动,皇后不是张狂吗?看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帝后提完酒,自然得先落座,众人才敢坐下。
可上座并没有皇后的凤椅。
时乐刚长乐宫就看到了,是谁做下的不用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贵妃在这种事上动手脚,不就是想让她当众丢人么?
所有人看向时乐,看这位中宫皇后会作何反应。
时乐静立不动,目光凉凉地落在陈采文身上。
陈采文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故意装出惊异:“啊,臣妾疏忽,竟然忘了今年皇后也要来,万寿节的一切事宜都是按照往年置办的,凤椅在后殿没抬出来,只能……委屈皇后,坐在下座了。”
这是在告诉左右人,万寿节依旧是她操办,后宫中当家的依旧是她陈采文,顺便拿皇后被禁足的事出来说,意思是“年年你都不来,差点忘了宫里还有个皇后在”。
刘炤皱起眉头:“怎么能让皇后坐在下面。”
陈采文得意洋洋:“都是臣妾的错。”
认错有什么关系,让堂堂皇后跟妃子坐在一起才好玩。
“知道有错就去领罚。”时乐淡淡道。
既然一口一个“知错”,那就领罚吧。
“陈氏身为贵妃,协管后宫这么多年,还在这些小事上出错,平白失了皇家体面。今日来的朝臣都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自家人,丢人丢不到外面,要是被外人知道,岂不是要笑皇家无能。”
这番话说得漂亮,成功虏获了大部分朝臣的心,也把刘炤说出了气。
就是啊,这要传出去多丢人啊,好像皇帝的妃子多愚笨一样。
“这就是贵妃的不是了。”刘炤终于还没被精/虫冲昏头脑,想到那日已经下旨削了贵妃的权柄,万寿节也筹备完毕,没贵妃什么事了,“往后这些事还是交给皇后吧,皇后身子好了,管理起后宫也得心应手。”
陈采文偷鸡不成蚀把米,脸像被当众扇了一巴掌,总觉得四面八方偷来嘲讽的目光,她柔弱可怜地喊了声:“皇上——”
顾不上面子了,撒娇最好用。
“好了。”刘炤摆摆手,“既然没有凤椅,皇后就跟朕坐在一起吧。”
龙椅做的奢华,长两尺有余,坐两个人也不拥挤。
这下不仅是陈采文,所有嫔妃羡慕起来,跟皇上一起坐龙椅,这得多大的盛宠。
别的妃嫔眼中盛宠的事,时乐半点都不想,不想跟渣龙坐一条凳子。
宋熹看出妹妹犹豫,出列拱手道:“皇上,事关皇家颜面,臣愿意替皇后娘娘搬来凤椅。”
时乐感激地看向宋熹。
大皇子刘瑜也哒哒跑出来,用稚嫩的童音道:“儿臣也愿跟舅舅一起,为母后搬凤椅。”
这副小身板却正儿八经的模样,逗得众人一乐,直夸大皇子孝顺、将来肯定有出息。
刘炤龙心大悦:“好,就由你们舅甥俩,为皇后抬来凤椅。”
说是他俩,刘瑜可是皇长子,千尊万贵的,宋熹不舍得让他累着,随行的侍卫更不敢让他下手,只让他摸着个小角,算是为母后抬了。
送来时,时乐摸摸刘瑜的小脸,在凤椅上落座。
趁着刘炤的生辰,来献宝的朝臣和亲贵不少,这些人从各地搜罗来奇珍异宝,送给刘炤当生辰礼,谁让他喜欢这套呢,拍好马屁就能加官进爵。
为着面子,时乐也准备了礼物,乾翎殿里最值钱的翡翠珊瑚,直接给刘炤抬过来了,现成的,不用自己动手做,也不费心,敷衍着来。
看不出来的敷衍就不叫敷衍,刘炤很欢喜,夸皇后贤良淑德,还嚷着要给皇后回件大礼。
这件大礼就是国库压箱底的宝贝古笛了,是件稀罕物件,算那时候的古董,只是这大礼一送,事儿就又跟着来了。
陈采文今日整个人都酸透了,又酸又恨,万寿节上所有风头都是皇后的,她什么都没捞着,对外一直是皇上心尖宠的形象,这下打脸打得太瓷实了。
直到皇上送上古笛,陈采文觉得太有必要绝地反击一次了。
她施施然上前,拜了一礼:“听说这古笛是南梁时薛临的爱物,薛涛可是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皇上把古笛给了皇后,定是看中了皇后的才情,不如……”
时乐看向陈采文。
“不如请皇后娘娘,拿着刚到手的笛子,当众演奏一段吧。”
让堂堂皇后如同歌伎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奏乐,实在是种侮辱。不仅是在驷朝,历来在百姓眼中,皇后就如同庙里的观音娘娘,是要端庄坐在凤椅上的,下堂奏乐不合身份。
自古以来都没这个道理。
偏偏刘炤看不明白,只想着皇后那日吹的笛声甚是动人,早就想再听一曲了。
他大手一挥,毋庸置疑地说:“贵妃这个主意不错,皇后不如来吹奏一段,让他们都开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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