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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秋女帝(10) “皇上,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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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月华皎皎。
仿佛刚在长乐宫的丝竹管弦只是南柯一梦,热闹过后,又回到了清冷的深宫。
安美人走得不快,时乐稍加快步子就跟上了。
月湖边上,安美人顿住脚步,似乎被湖面上波光粼粼的月影吸引了。
这是在故意等时乐。
时乐并不认为安美人这一举动是在示好,跟在贵妃身边多年的人,若是轻易见风使舵,见皇后复宠没几天就巴巴跑来,那这人就真有些墙头草的风范了,难堪大用。
“娘娘也来赏月?”安美人福下一礼。
时乐抬手示意平身:“夜色尚好,不赏岂不是辜负了。安美人今日倒是清闲,不用跟在贵妃身边伺候。”
安美人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娘娘,贵妃今日心情不好,这您肯定看得出来,我跟上去岂不是自找不愉快。”
时乐对安美人的第一印象,是在昌顺门前,听了贵妃命令对她扬手就要打的人,被一下子甩在地上。
如今细看之下,才发现安美人确实有几分弱柳扶风之态,气质很难用准确的言语来界定,若非要说,那大概是介于“不俗”与“风尘”之间。
今日夜宴之上,时乐注意到她是在她突然出言要弹琴时,留心观察之下,这安美人在弹奏中神情很是专注,或者说在享受弹奏,看起来没有半分其他杂心思。
也不像是为了邀宠。
“娘娘一定是在奇怪,臣妾是贵妃的人,为什么会站出来帮衬您吧?”安美人今晚颇有些直言直语。
时乐也不绕弯子,点了点头。
“大概所有人都奇怪,不就是弹段琴而已,想弹就弹了,哪有别的理由。”安美人笑了下,“娘娘其实没必要大老远跟来,臣妾是贵妃的人,也只能是贵妃的人。”
都说后宫女子最是有苦说不出,今儿在安美人身上,时乐似乎看到了这种无奈。
她心生怜悯,温声道:“安美人别把话说绝对了,所有人都是她自己,没有谁必须是谁的人。”
安美人品着这句话抬起头,只看到皇后离去的背影。
接下来两天时乐都没出乾翎殿,贵妃宫里的消息却是源源不断传来。
陈采文发了大脾气,在殿里大砸一通,吓得所有人不敢上前劝阻,有个胆小的宫女甚至偷偷跑去浣衣局做事了,生怕贵妃一个不开心就把她杀了,相比于富丽堂皇的贵妃宫殿,浣衣局虽活计劳累,但至少安全。
还惩罚了安美人,为着万寿节那日安美人无辜出面弹琴的事,据说把人传到宫里一整日,什么都没让干,就让对着一堆棉花弹,一天下来,安美人十个手指头都肿了。
翌日,卓青来乾翎殿请脉。
时乐的病已经痊愈了,卓青依旧坚持每日都来,不用每日贿赂守卫才能进门了,他现在是太医院正儿八经的御医,专门照料皇后凤体的。
时乐也允许他日日来,不仅为着请脉,主要还是卓青和梁中正交好,能带来很多外面的消息。
前朝不安生,南边土特部族屡屡侵犯,仗着草原对他们的有利地势有恃无恐。边境的将士驻守南疆本来就辛苦,刘炤这么多年没有半点安抚举动,还派人前去斥责他们“无能”,将士们寒了心,对土特族都快成“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了。
卓青这次进宫之前,刚好在梁中正府上,梁大人对南疆之事很是忿忿,说南疆战事拖这么就解决不了,皇上要占一大半的“功劳”。
“梁大人说的也不错。”时乐听后说道。
“皇上理应安抚,而不是问责。”皇后凤体无碍,卓青放心下来,起身收起药箱,“但焉知这不是土特族的计谋,故意利用我朝皇帝这一缺点。”
时乐微微诧异:“卓太医似乎很懂兵法。”
卓青垂头请罪:“微臣妄言了。”
时乐没再多问,这个卓青实在不像个太医,从气度、眼界、胸襟,到谋略,都不该是小小太医该有的,可又很小心谨慎,每次时乐试图多问一句,他就会立刻噤声,只请罪,绝不多说。
要不是观察多日都没察觉他没有坏心思,安分守己,又是梁大人举荐,时乐都不敢用。
“闲聊而已。”时乐不动声色地移开话题,“你方才说,皇上派去南疆问责的官员叫韩泉,是吏部的官员?”
“是。”卓青答,“韩泉是炤帝七年的探花,原本是要委派到地方州县的,不知为何又留在了京城,做了吏部官员。皇上说他文采好,字能骂人,就让他去给驻守南疆的将士们些敲打。”
时乐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正说着,采荷突然进来禀报,说大太监来传皇上旨了。
内忧加外患,刘炤的日子也不好过,被迫在乾坤殿堆积如山的奏折里批阅,头都大了,特让大太监来乾翎殿传旨,让皇后前去伴驾。
案牍劳形还想让红袖添香,刘炤小算盘打得不错。
时乐起身:“卓太医连日辛苦了,早些回去吧。”
卓青犹豫了下,起身告辞。
换了身见驾穿的衣裳,时乐跟随大太监来到乾坤殿。
刘炤正在一堆折子里愁眉紧锁,嘴里咬着批阅用的红朱笔,就是不往之上落一个字,一看就是被什么问题难住了。
见皇后来,他抱怨道:“你说说这些臣子,拿着朝廷的俸禄,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真叫朕生气。”
时乐把带来的点心一一摆在桌上:“怎么了。”
“该杀的河阳知府。”刘炤把折子仍在时乐面前,拿着一块点心吃着,“河阳的百姓联名举报河阳知府受贿,贪污用作治疗鼠疫的公款,搞得鼠疫蔓延,难以控制。”
时乐倒上杯清茶:“如此恶官,该杀。”
“可陈尚书接连上了两道折子,说河阳知府虽说犯了死罪,可河阳鼠疫盛行,官员调度起来实在不便,与其杀了他,不如让他将功补过,整治河阳内务。”刘炤为难得挠头,“陈尚书所言也不无道理。”
时乐心中冷笑,贪官如同腐疮烂肉,还能指望着它自己痊愈,再长成一块好肉不成?只能彻底剜掉,才能让其他地方慢慢治愈。
陈阎极力保河阳知府,这两人怕不是早有勾结,知府贪污的公款,陈府中至少占一半。
“说起官员调度,臣妾想起一人来,梁御史梁正中。上次江南旱灾,他抽调粮草,亲自到江南坐镇,教百姓改种抗旱的作物,江南灾情和旱情均有所缓解。河阳之地为何不让梁大人去呢?”
刘炤眼前一亮,旋即想到什么,眸色又黯淡下来:“疫情不同于旱情,就算梁中正能干,他一个人又能成什么事。”
知道鼠疫蔓延迅速,还拖拖沓沓,这样的办事效率哪有为百姓考虑半分,难怪卓青和梁中正提起炤帝言语那般不屑。
时乐拜下/身:“皇上,请下旨清缴河阳贪官,并让梁大人挂帅,救助河阳之地的百姓,至于帮手,臣妾举荐一位卓姓太医,其他就让梁大人去河阳书院抽调人手,书生最是明事理,相信他们定能跟梁大人配合相得益彰。”
刘炤脸上掠过惊喜之色:“河阳书院的贡生们,确实是好帮手啊,皇后聪慧,等事了了,朕会嘉赏那些书生,哦,还有中正和那个卓……”
时乐提醒:“卓青。”
要不说刘炤傻人有傻福呢,这次传时乐来伴驾,竟让他发现了省劲小妙招。
刘炤拉着人不让走了,日日把时乐传到乾坤殿来处理政务。
时乐直言这不妥,刘炤却大方地摆摆手:“你是一国之母,国母为国处理政务,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真不知道说后宫不得干政的人怎么想的。”
把分内的事理所应当地推给别人,刘炤也是史上难得的做派。
时乐处理起政务很有天分,且她从这些奏折里,看到了各地面临的难题:百姓的艰难、制度的不妥、官员的袒护……这个王朝从根上就有病,需要挖根救治。
从那,时乐每日必到乾坤殿处理政务,对外只说伴驾。
朝臣不明就里,只知道这些日子皇上处理政务起来,颇有明君之风,上到朝堂下到州县,竟处理的井井有条,仿佛一下子成了明君,全国上下竟有拨开云雾见太阳的势头。
而同时,贵妃宫中却是怨气冲天。
“凭什么驳了我父亲的折子!皇上还从没这么不给我爹面子过,那个梁中正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陈采文怒气冲冲道。
安美人瑟缩着提醒:“娘娘,您忘了,之前在昌顺门,咱们见过梁大人,当时皇后也在场。”
陈采文想起来了,梁中正那时候就十分维护皇后:“皇后这些天都在乾坤殿,肯定是病秧子的主意!”
安美人很想提醒贵妃,皇后的病早就好了,再叫病秧子大家伙都快不知道说的是谁了。
“娘娘,当务之急,是让陈大人跟河阳知府断了联系,别把脏水泼在自己身上了。”
陈采文安静下来,目光不善的看向陈采文:“这么关心本宫的父亲,是在担心那个人吧?”
安美人低下头:“娘娘说笑了。”
“罢了。”陈采文眼中露出一丝狠厉,“既然暂时动不了皇后,那就从她儿子身上下手。”
次日,时乐照常在乾坤殿助理政务,大太监慌慌张张而来,一向稳重的老内侍连叩拜都忘了,失口道:“皇上,皇子所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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