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故人眸》运起一消

2、第 2 章 挨巴掌

　　四年过去，庄华月从曾经那个对庶务一窍不通到如今对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对内精明强悍人人敬畏，己然蜕变成为一个十分合格的宗妇主母，只唯独堪不破一个方子淇罢了。

　　方子淇如今己位居户部侍郎，真真的年轻有为，有人佩服有人羡慕也有人耻笑他不过是沾了岳父的光吃软饭罢了不然怎的他夫人进门五年未有身孕眼看着就要断了方家这一房的香火却连个妾都不敢纳，男人子嗣最重若是如他一般断子绝孙即便入阁称相又有什么意思？将来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未有子嗣这也是庄华月的一块心病，不知找过多少大夫就连宫中的御医都请回来把过脉皆说她身子没事好的很只是缘份未到让她不必过于着急反而忧思过度伤了身子，好在方子淇也并未就子嗣的事为难过她，更没有提过纳妾之事，这是让庄华月最慰贴的。虽说夫君待人冷了些但该为她承担的一点没少，甚至比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更有担当，即便换成父亲假使在生母进门五年都未曾有孕时也未必能做到不纳妾，毕竟子嗣对于一个男人太重要了。她的夫君为她担当的太多了，这些年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己足己证明一切，这令庄华月时时的沾沾自喜，对方子淇越发无微不至的爱护。

　　这日，庄华月身边的大丫鬟素屏捂着红肿的脸把头埋的低低的一路上避着人快步回到自己屋里找药，一番忙乱终于坐下对着铜镜上药时就被回屋取东西的苏锦一眼瞧见，苏锦按着素屏要闪避的脑袋柳眉倒立一脸的怒色，“这是哪个吃了天撑破了胆的下贱胚子做的？竟敢打夫身边的人这是活够了不成？你这就跟我去见夫人让夫人做主！”，素屏死死的拉着苏锦不许她声张压低了声音道，“你吵什么，生怕不被人听了去笑话咱们连带着夫人也被取笑吗？这事你就当没瞧见不许说出去也不许告诉夫人让她为难，你听到没有？一会你去跟夫人说我有点头疼今儿歇一天就不去前头伺候了，明儿好些了再过去。”。

　　苏锦听了这话眼晴来回转了两圈就品出味了，“能让夫为难的除了大人就没别人了！定是他身边那两个杀千刀的干的对不对？这两个狗东西仗着大人信任素来对我们没有好脸色，前几年还能装装样子，这两年是越发的登鼻子上脸了，也就还能在夫面前老实些，对我们冷鼻子冷脸时不时还要挖苦几句，李嬷嬷那般年纪还要看他们脸色，我早就说要把这事告诉夫人让夫人作主，偏你们几个死活拦着不让我说！夫人就算没能延续香火又如何？没有夫人哪来的大人今日风光？况且夫人以后也说不准就能怀上了，怎的现如今就生生的要低人一等了？”

　　素屏被她气的头大，也顾不上旁的了只管去捂住她的嘴急的面红耳赤，“你疯了不成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若是被人听见传到大人耳朵里夫人都保不住你！”，眼见着苏锦不服还要吵嚷，她原本想放下来的手又赶紧捂紧了回去，“你还看不明白么？不是大人离不开夫人是夫人离不得大人，这些年大人对夫人时冷时热的换成别的高门大户的贵女早就受不得要回娘家告状了，可咱们夫人次次回去都说过的好，一点都不肯让夫人和老爷知道，话说回来夫人自己恐怕也觉得过的好吧。。。。。。。唉。。。。。。如今夫人五年不孕说到底是咱们理亏，大人没有因为这个纳新人进来给夫人添堵也算是有情有义了吧。。。。”。

　　一提到这个不论是庄华月还是她身边伺候的人都觉得气短，苏锦也不闹了把素屏的手拿下来蔫头蔫脑的坐下来直叹气，“话是这么说，可也不能太欺负人了吧，虽然咱们应该感激大人对夫人的体谅给夫人十足的体面，可是常宁和常安毕竟也是下人凭什么狗仗人事的欺负咱们？欺负咱们就是打夫人的脸，可见在他们心里就没当真敬重过夫人！我替夫人不值！”。

　　这也是素屏她们和李嬷嬷最担心的，打狗还要看主人，近两年常宁和常安越发不把她们放在眼里，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大人的心思呢？大人在他们面前是不是表示过什么才会让他们有持无恐的对当家主母身边的嬷嬷和贴身丫鬟不尊重，若是当真如此那就不得不让人担心了，大人的心思未免太深了，表面不介意夫人不孕背地里却在下人面前不掩饰的轻视，真是让人齿寒，夫人可是对他掏心掏肺的啊！若是夫人再没有身孕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虽然众人极力隐瞒但庄华月还是发现了异样，追问之下才得知一向稳重老实的素屏被方子淇身边伺候的小厮常宁给打了一巴掌，这让庄华月震惊的同时也怒火中烧，她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她只是在方子淇面前没脾气罢了。相反，她脾气还很大，出身高贵注定她有与生俱来的傲气，这些年打理中馈若没有脾气没有手段也弹压不住府中下人，她对外能与各府夫交好往来不断心机城府同样不浅，只是她从来不乐意用在方子淇身上罢了，她可以包容方子淇的一切但不代表她能容忍被一个下人欺辱到头上来！

　　庄华月看着素屏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心疼不己，素屏，苏锦，春绣，晚画，是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丫鬟，是庄夫人进门后精心挑选培养对她忠心耿耿的心腹，庄夫人告诫过她很多次，当家主母必有心腹，宁可牺牲利益不可牺牲心腹，对待心腹要如同对待至亲从感情上拿捏才是上成，虽然要恩威并重但决不可藐视轻忽。这些道理庄华月都懂，但她不愿意把手段用在这几个情同姐妹的人身上，一直以来都是真情相待，而她们几个也是知恩感恩之人各个拼尽全力的帮她，若没她们几人她不会在方府如此顺利把庶务掌控于股掌之中。

　　“你说说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到了挨打的地步？挨了打也不叫人知道还不许旁人告知于我，在你心里你的主子就是这般窝囊？连给你讨个说法都不能了？”这话庄华月说的极重了，也说明她心里是怒极了。

　　素屏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着道，“奴婢没有这个想法，瞒着主子是奴婢的不对，奴婢们是不想让主子为难，下次不敢了，主子罚奴婢吧，只求主子别气坏了身子。”

　　看着素屏委屈的模样，李嬷嬷欲言又止的神色，苏锦忿忿不平的表情，春绣和晚画极力隐藏怒色的神情，庄华月突然明白这定不是第一次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嬷嬷和丫鬟们定是受了不知多少委屈！

　　庄华月偏过头眼晴横扫着李嬷嬷，“嬷嬷你来说，把我不知道的都说与我听！好让我知道我这个当家夫人无能到什么样，才让身边的人被欺辱到有苦不能说”。

　　李嬷嬷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了也不想再忍了，她这几年就没睡过一个安省觉，惯常做噩梦，她虽然不是从小伺候夫人的，可她是看着庄夫人长大的！她是庄夫人生母精心挑选出来跟着一起进家庙伺候庄夫人的，虽然当时的老夫人为了自己的地位同时也为了能让尚是婴孩的庄夫人活下来果断的把她送去家庙，可爱女之心却并不少，老夫人期盼着能有奇迹盼着自己的女儿有朝一日也能有个造化脱离苦海，所以她没有放弃教养女儿，虽然生活环境清苦但是该学的该教的老夫人并没有放松过，否则即便奇迹出现嫁入丞相府也驾驭不了丞相夫人这个位置，更无法帮庄丞相分忧。而李嬷嬷就是中其中教导庄夫人学习打理中馈的一把好手，所以庄夫人才会放心的把她派到庄华月身边帮衬。

　　“既然夫人让老奴说那老奴也只能把知道的都告诉夫人”，李嬷嬷弯着腰走近庄华月几步，接着沉声道，“今儿个就算夫人要怪罪老奴也无妨，但老奴憋在心里的话定要说一说，这些年夫人对大人的好只要长着眼晴的都能看出来，老奴不信大人没看出来，但凡这心能被夫人捂热一寸也不能够对夫人时常冷脸没个好眼色，惯常在书房一住就是数日，从来不打发人来跟夫人交代一声，别人家的夫妻都要一条心才能让家业蒸蒸日上，可咱们府上的家业只有夫一个人撑着，大人可有什么时候关心过问过一句？可有过什么时候与夫人交心说道过他在外面的事？偶尔与夫人热闹一下那恐怕也是想稳住夫人的心吧，远的不说就说大人那书房夫人什么时候可进去过？成亲五载夫人连大人的书房都没进去过这话说出去恐怕是人都不会信，这可不是天方夜谭？俗话说物随主人形，那常宁常安两个东西对夫人身边的得用的人不尊重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奴婢们怕夫人为难才不说与夫人知道，老奴不信若是大人打从心底里敬重夫人他的下人们敢对夫人的人无理，这些事夫人还是要好好想想，虽说夫人五年没有身孕在道理上是对不住大人，但是除了这个夫人和相府对大人可都是世间难见的好，若是因为这个大人对夫人有怨满可以说出来就算夫人不同意纳妾相爷和夫人也不会拦着还会帮着劝和夫人，可大人偏偏什么都不说，他心里倒底是什么打算夫人也该好好想想了，夫人恕老奴僭越，请夫人好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吧，大人未必如夫人所想那般能做夫人一辈子的依靠。”

　　庄华月听完李嬷嬷这番肺腑之言，又转过头看了在场各人的神情，竟都是带着赞同之色，她不禁心烦意乱，她们为何都要误解夫君对她的心呢？夫君虽然表面待她漠然冷淡，可与她在床第间亲热的时候是什么蜜话都能说与她听的，让她只要一想起来就心热难耐，两人享受鱼水之欢的时候夫君那迷恋的神色都是真的，夫君是欢喜她的，而且夫君与她说过只要与她亲热起来就欲罢不能沉迷其中，但这样只会让他无心正业也会伤极身体，所以为了清心专心仕途才会避去书房，而夫君从小受到那般伤害养成了淡漠的性子不是说改就能改的，这种种误会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与身边的人宣之于口的，也只能由着她们误会。

　　她也很能理解李嬷嬷她们因着夫君平时待她好似冷淡而不信任他，总觉着她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也因着她没有子嗣而觉得理亏，说到底是她没有给她们这些人十足的底气才令她们有委屈也不敢述之于口生怕让在夫君面前为难，这是她的错，但这些并不代表她的人可以任由人欺负了！

　　“素屏你自己说今日为何挨了常宁的巴掌，还有苏锦你此刻就去前院把常宁带到我跟前来，我倒要问问他谁给他的胆子敢教训我身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