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千原》夜堂无月

6、观河的一夜 一些关于红

　　观河跟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河景很美的地方，因为其地势很高，西路漠和墓中的河流基本上都发源自这里。

　　“说起来，柳澜，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由于二人好像在漫无目的地乱逛（只有李夜昔这么认为），李夜昔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应散樱的要求办点事，要去找木绀铃，以及她的妹妹木织铃和烟淑。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她们，木绀铃和木织铃是双胞胎姐妹，木绀铃是姐姐哦。而烟淑的话…嗯…是她们的…呃…可能是养育者？其实我对烟淑也没知道多少啦，只是听木绀铃跟我说过，她的养育者烟淑打过第一代红鬼……”柳澜自顾自的说着。李夜昔听了好一会儿，虽然没知道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但还是捕捉到了她好奇的点：“你刚才说，烟淑是一代红鬼那个时候的人?”柳澜看了她一眼，像是找到了同好似的，语气突然欢快起来：“哈！你很震惊的是吧?我跟你说，我得知她的年龄时的反应，比你还惊讶呢。”李夜昔否认：“我并没有感到惊讶，柳澜，只是有些好奇千暮居然还有第一代红鬼。”

　　柳澜的脸色变了又变了，她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她，带有怀疑地问到：“嗯？你没读过归凌宗发表的那篇关于青琦山的调查报告吗?就是五年前发的那篇！每个门派都送去了十份的来着。上面写了‘西路漠两代的红鬼’，这里很明显的表示西路漠还有第一代红鬼啊！你不会没认真读吧?”李夜昔摇摇头，表示：“没印象，我连见都没见过。”

　　柳澜：你…你在栖月岭的师父是谁？咋管你们管这么严？

　　李夜昔：关盛亭……

　　柳澜：不认识，总之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那个，柳澜，你可以讲讲红鬼的事吗?”路上，李夜昔请求柳澜。柳澜上下打量着她，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懂的也不多，不过你们师父给你知道吗？”李夜昔笑着说：“给的吧？不过你都向我透露，就不要想给不给知道这个问题啦！”柳澜应下来：“行，要是被你师父知道了，不要供出我来！”见她没有拒绝，李夜昔两眼放光，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柳澜回忆了一下，讲起了红鬼的故事：

　　“红鬼啊……他们的来源不明，目前比较主流的说法是某种力量在一个人的体内聚集后催生出的，但那种力量是什么，来自哪里，这个就没有准确的说法啦。在邵和千暮两国有记载的历史上，一共出现了三个红鬼（用手指比了个三），一个在邵的青琦山，两个在千暮的西路漠。我们前几天遇到的就是西路漠的第二代红鬼，鹿门塔。有人猜测，青琦山也有第二代红鬼，但是一直没找到，然后就有人说，第一代红鬼是双生子，只是出现地方不同。（叹气）可惜的是，这个说法在不久之后就被推翻了，归凌宗派去青琦山的弟子调查发现，一处山洞的植被生长的格外旺盛，且那里有少量红鬼力量的残留……不过呢，后来的调查归凌宗就没有对外公布了，或许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吧？

　　“嗯……还有一种千暮独有的红鬼——半红鬼，这是我在散樱那里知道的。他们的外形与普通人相似，最初被发现时，是第二代红鬼鹿门塔诞生的时候，（柳澜停下来思考了一下）不过鹿门塔被封印后，就没有人见过那两位半红鬼了，嗯…或许主人的离去也导致了他们的死亡吧？总之，他们现在处于生死不明的状态，三千多年了，散樱曾派人寻找过他们的踪迹，不过到现在也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李夜昔：“那我们会见到半红鬼吗？”

　　柳澜挠了挠头：“哎呀~不一定啦，你看，散樱的人找那么久也没找到，就更不要说我们这些待一段时间就回去的人啦！”

　　不知不觉间，二人就走到了观河的森林深处，李夜昔抬头看看天空，皎洁的月光已经挂上了枝头，映出黑蒙蒙的树影。她对柳澜说：“天色很晚了，不如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过夜吧?”柳澜思考了一下，回答她：“可以。”

　　半夜，柳澜因为睡不着在离树林不远的河边闲逛，月光被树影割裂成碎片，河水的反光像撒了一地银针，石头缝隙间偶尔闪过磷火般的微光。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柳澜警觉回头，看到一个身影从树后缓步走出，“这位……大姐姐?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做什么?”一道声音从树后传来。柳澜看见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穿着疑似西路漠居民的服饰（李夜昔和柳澜见过西路漠的居民）。更令她惊讶的是，女孩竟有与自己一般的红色眼眸。

　　对方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外来人，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句：“大姐姐，你怎么了?”柳澜这才反应过来，略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回应女孩：“我是附近露宿的旅人，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不过你这么小，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不危险么?”女孩回答：“没关系，这边我很熟悉，不会有危险的。姐姐只有一个人吗，如果是第一次来千暮的话，尤其是观河这种地方，还是有一个向导好呢。”

　　柳澜听了她的话，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微笑回答：“不是啦，我是有同伴的，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来千暮。”“原来是这样吗。”女孩歪歪头，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血红眸子中的情绪，她拨弄着垂在胸前的乌黑长发，沉思了好一会，突然笑着说：“就快到道别的时候了呢，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柳澜没反应过来，问：“啊？什么事啊？”“我想知道姐姐的名字，我觉得姐姐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可以吗？”她看着柳澜，语气真切，眼中好似充斥着期待。但柳澜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对眼睛的注视令她感觉到不舒服，她下意识想躲开，但也是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柳澜调整了一下思绪，自我介绍说：“我的名字是柳澜，澜是波澜的澜。”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在道别之前，我也想知道你的名字。”对方微怔了一下，然后舒展开和善的笑容，说；“好啊。我是西路漠人，单字一个祈。”她往后退了一步，微微鞠了一躬，与柳澜道别：“暂别了，柳姑娘。”退入阴影中，树影遮住了她脸上的情绪，声音轻得像风：“下次相见，愿彼此依旧。”

　　柳澜下意识伸手，却只抓住一缕冰凉的空气。她盯着祈站过的地方——泥土上分明没有脚印，只有几片枯叶摆成了诡异的符文，像极了归凌宗报告中提到的红鬼标记。

　　尽管她确实有许多疑惑，但是直觉告诉她，现在不是什么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