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反派男二为我从良》八蛮子

14、Chapter 14

　　说是要去龙虎山讨伐魔教，但一行人却在榆镇已经逗留多日，大家没有去做任务的激情，严疏星也不急，榆镇山美水美，遍地美食，他每天都玩得不亦乐乎。
　　只是跟商陆的关系有些尴尬，自之前“鲶鱼墨”事件之后，两人接下去几天都没再说过话。严疏星是不敢，商陆是压根儿不想理他，冷漠得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但这对家属性似乎就在他俩之间生了根儿了，就连冷战期间，时不时莫名其妙的还有擦枪走火的情况发生。
　　虽然他俩互不搭理，但这些天大家的活动还是在一起的。某一日，一行人又一同上街，在严疏星对街边一个套环小游戏十分感兴趣、并且赤膊上阵、最终以零环的优异成绩从人群中退出来之后，商陆终于开口，对他说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废物。”
　　商陆说完就转身走了，听着像是对他说的，又没有直接看着他说，但眼神里的不屑，和语气里的鄙夷，无一不让严疏星怒火攻心。
　　玩个小游戏到底怎么他了！
　　严疏星甩了袖子就要追上去：“你站住！”
　　商陆自然不会理他，径直往前走去，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无异于火上浇油，严疏星更为恼火，站在原地暴喝道：“玩个游戏你找什么优越感，你行你上啊！”
　　话音刚落，只听半空中唰唰几下，商陆头也不回，便将摊位里的所有环都套中了，无一错漏，围观人群默了一瞬，接着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好！妙极也！”
　　“公子真是好手法！”
　　“宫廷玉液壶也被他套中啦！真厉害呀！”
　　……
　　看戏的人群热热闹闹，只有摊位老板张大嘴巴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按理说，套环游戏的规则就是无论套中什么，只要套中便能带走，容易套的自然是小玩意儿，但是为了招揽顾客，也放了些惹人眼红的贵重物件。眼看地上罗列摆放着的一堆东西都要被别人收入囊中了，老板愣是一声都笑不出来，只能默默在心里盘算自己今天究竟亏了多少银两。
　　与喜笑颜开的吃瓜群众截然不同的，除了摊位老板，还有严疏星。
　　别说笑，严疏星现在的表情简直想杀人——他脖子上稳稳当当套着一个铜环，正是刚才商陆扔的其中的一个。
　　拳头越捏越紧，就在严疏星即将暴走、准备冲上去找商陆决一死战之时，有人替严疏星摘下了脖子上的铜环。
　　月见拿着铜环，一脸歉意站在他面前，有些为难道：“天公子，实在对不住，陆儿他平时不这样的……”
　　此时孟照已经结清了套环的钱，又与老板说明情况、放弃套得物品之后，也上来帮劝：“天小公子，今日之事实属师弟不知分寸，我回去定会好好教训他，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为这么点小事，本来不至于，现在又是师姐又是师兄的，轮番跟他求情，严疏星倒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况且商陆已经不见人影了，他想决一死战也没了机会，最终严疏星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他还小，我懒得他计较。”
　　其实严疏星也只是一时生气，今后路还很长，这种程度的摩擦只会是家常便饭，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活着做任务为重，受点小委屈不算什么，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整回去就是了。
　　集市上热闹非凡，新鲜玩意儿又多，这种小事儿，严疏星走几步，想通也就想通了，手一抬就搭上临泉的肩，问他：“想不想去上次那家茶馆？”
　　临泉轻轻点了点头。
　　严疏星又悄悄凑近他耳边，小声又神秘道：“再去买半斤奶，还有桂花蜜，我给你调奶茶，这次加元宵。”
　　临泉又轻轻点了点头。
　　再往前走出两步，严疏星才意识到不对，往常小师弟是最闹腾最爱玩的，见什么吃什么，今天甚至是这几天以来，好像突然变得格外沉默话少了。
　　严疏星停下脚步，弯腰去看他：“你最近怎么回事儿临泉？”
　　这一看才发现不得了，此时临泉那张白嫩的小脸上如同要滴血般一片通红，眼神闪躲，结结巴巴道：“我、我没事……”
　　严疏星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探他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
　　临泉躲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这小师弟才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那一片不正常的血色红得可怕，严疏星心说可别给孩子病坏了，想到古代医疗又不如现代发达，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一行人就此打道回了客栈。
　　在众人的极力劝说之下，临泉终于肯让月见替他把了脉。
　　月见把完脉，又替临泉掖了掖被角，才道：“天公子放心吧，临泉小公子没事，或许只是身子乏了。”
　　严疏星心说怎么前几天在街上从早吃到晚的时候不见你乏呢？
　　但他一看，临泉那副默默缩在被窝里的可怜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交代他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送完月见，正准备回房间时，严疏星被叫住了。
　　“天公子。”
　　严疏星回头看她：“怎么了月见姑娘？”
　　“你与陆儿……”
　　严疏星没想到她要说这个，愣了一下，不知道回什么好。
　　这些天他和商陆闹得很僵，只要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俩之间不对付，更别说心思细腻的月见了。
　　月见语气温柔道：“其实，我是想感谢天公子的。”
　　“谢我？”这下严疏星更是摸不透了，“谢我干什么？”
　　“陆儿从小就性格内敛，没什么朋友，如今这样跟你打打闹闹的，反倒好多了。”月见顿了顿，又道，“如此说来，还算是托了天公子的福，天公子也算是陆儿从小到大的第一个玩伴了。”
　　严疏星一听，心说得了吧，还玩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俩能玩到一起去的？
　　但碍于月见姑娘那温柔的模样，严疏星到底没忍心开口。
　　话匣子一旦打开了，有些话就再也收不住了，月见又跟他说起那日商陆提剑追杀他的事情，说起来竟然还有些好笑：“先前听闻清远天南星乃是高岭之花，不近人情，如今才发觉，天公子私下竟然是如此有趣之人。”
　　月见说话间还轻笑了两声，这话想必就是在内涵他用墨水画人脸了，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小学生把戏。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只是“暗讽”，严疏星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感觉实在太像在学校打了架之后被班主任温柔问候的现场了，于是严疏星偏头轻咳了一声，不知道作何解释。
　　又听月见继续道：“天公子，当日之事你别见怪，陆儿他只是有时不太善于表达，但他对你是绝无恶意的。”
　　严疏星没吭声，稍稍低了点头听着，算是默认了。
　　这话其实严疏星是信的，商陆并非常人，而是真真正正的修仙之士，要弄死他这么个凡胎□□，恐怕也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从第一次见面到相处那么多天以来，商陆明明有一万个机会可以杀他，包括那一天。
　　其实严疏星清楚，商陆那天要是来真的，别说提剑追他那么久，他可能连第一剑都躲不过去，更甚，商陆都不用动剑，动动蛊虫也许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商陆没有，别说蛊虫，从他穿越到这里过后，商陆还没有真正把他怎么样过。虽然严疏星现在还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但他总觉得，至少到现在为止，商陆一点反派的迹象都没有，反正跟他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空气里有一段时间是沉默的。
　　又过了会儿，月见才重新开口，声音轻轻的：“陆儿父母没得早，他自小就在我身边长大，他的脾性我最清楚，他是个乖孩子。”
　　“他、他父母……”突然听到这句，严疏星张着嘴，后面的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干脆换了个话题，“月见姑娘，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商陆师从鹤川，但据我所知，月见姑娘是听月小宫的一名弟子，师门不同，为何商陆却唤你师姐呢？”
　　“天公子有所不知，”月见轻笑一声，耐心地向他解释道，“当年，陆儿年幼无辜又无依无靠，吃了很多苦，我师父于心不忍，便将他带回了听月小宫，陆儿曾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但听月小宫向来只收女弟子，所以陆儿只能又入了鹤川派，不过他既唤我一声师姐，哪怕他出了这个门，我也合该拿他当亲弟弟疼。”
　　从没好好研究过男二的戏份，原来反派的身世设定那么复杂吗……
　　严疏星早就记不清了，但此时听月见短短几句话就将人跌宕起伏的一生一笔带过了，他心里居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情绪是很奇怪的，读剧本的时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冰冷黑白且没有温度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严疏星认识的商陆，身上是带着松木香的，喝醉酒的呼吸是热的，生气的表情也是真的，这些都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
　　商陆现在对他来说，更多的不再是个纸片人，而是一个人，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朝夕相处的这些天，哪怕有很多不愉快，但不可否认的是，严疏星逐渐习惯了，并且在听见对方不那么幸运的身世背景时，心里还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很多复杂的情绪，甚至还有点……
　　心疼。
　　也许还是怪商陆长了张跟姜松辰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才总是让他产生混乱。
　　严疏星胡乱地想着，突然心思微微一动，难道他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