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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下午一觉睡得似梦非梦,入夜了却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便又控制不住去想那从前的事来。

      以前刚入府之时,无论何人刁难于我,怀忧总是免不了要替我出头,事后又怕我心有介怀,变着法子逗我开心。只是如今的怀忧却再也不会似从前般给予我庇护了,就连熙和王妃想要毒害我,他也只是发了一通脾气,并没有把她怎样。若是换做以前,怕是早就要了她的命来偿还我肝肠寸断之痛了。

      想到此,我的心就像是被无数双手撕裂开来,一块一块,被七手八脚地扯了个粉碎。

      若是在北锤的坪山镇,怀忧能早些告诉我他的身份,或许我就不会将他那句“那便以身相许好了”当真,毕竟那时我真真是只土麻雀,是万万做不出飞上金枝变凤凰的梦来的。

      而那时,我也只是几日不见他有些思念罢了,还未到离了他便不能自已的境地。终是他一步一步将我带入了爱的深渊,令我不能自拔。

      回了怀阳城,住了太子府,坪山镇的日子便不复存在。这里虽未与世隔绝,却是太过喧嚣。我与太子怀忧的事,就如长了翅膀,不几日,整个怀阳城上上下下无不知晓,太子府里住着一位太子的救命恩人——云苏。

      在这些流言蜚语中,我、怀忧、熙和三人相安无事地过了个把个日日月月。流言蜚语终是流言蜚语,传来传去,便传得愈发不可理喻起来。

      有人说我是狐媚转世,转来怀国祸害太子,撼动怀国根基。

      这些话传到熙和王妃耳朵里,她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些话于她不损,于我百害而无一利,她自是暗自窃喜。

      但也有人说我或许早就怀了怀忧的孩子,指不定早在坪山镇时,就已经把孩子生了下来。还说怀忧从不留宿在熙和处,都是来我这里寻欢来了。

      这些话传到了熙和处,熙和自是没那么沉得住气了。

      不过好在熙和再怎么刁难于我,怀忧总是站在我这一边,处处给予我庇护。只是日子久了,他对我便不似从前般事事为我周全打算了。

      我以为他只是公务繁忙,未曾顾得上我,毕竟他是怀国的太子殿下,又怎会整日里只围着一个女人打转。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我就会一直这样以为下去,可是那件事却偏偏发生了。

      那时正值冬雪消融,万物复苏之际,听闻熙和王妃新得了上好的玉酿邀我同去品饮,我自是不敢怠慢于她,便匆匆赶去朗清亭与她会面。

      熙和王妃早就已在亭子里等候我,一见到我,便忙站起身来,娇滴滴的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来,径自过来拉着我的手在桌前坐下。她笑着对我道:“云苏姑娘,本妃自被君王册封为太子王妃到此时,还未曾听得云苏姑娘一句庆贺之语,云苏姑娘莫不是看本妃不惯,不喜本妃被册封?”

      我听得云里雾里,半天没理明白,这熙和王妃究竟想要说些什么。只知道想早些陪她饮完玉酿,离了她回自己处去。

      熙和王妃的贴身丫鬟翠丫端了一壶酒到我面前,趾高气昂道:“云苏姑娘,如今玉酿现成,就顺与你做个人情,敬我家王妃一杯,补说些祝词,这事也就翻篇了。”

      我思索了一番,熙和王妃先前都与我相安无事,这些日子却频频刁难于我,莫不是嫌我未曾恭贺于她,觉得我未曾将她放在眼里?便是顺着这一番思索,我接过翠丫手里的酒壶,斟了两盏满满当当的玉酿,一杯递与熙和王妃,一杯留与自己。

      “我云苏不太会说话,就在此恭喜熙和王妃了。”言罢,正要将手中的玉酿一饮而尽,翠丫上来抢了我手里的酒盏道:“慢着!我家王妃身份尊贵,这酒还是互相换换的好。”

      我傻愣愣地将换了的杯中酒一饮而尽,只眨眼的功夫间,疼得我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块儿,迷迷糊糊间只听得翠丫在满亭子地叫喊:“哎呀,亏得我换了王妃手中的酒盏,要不然中毒的可是王妃了!”

      也不知我前世是造了多大的福,中了剧毒竟还能留住一条小命。只是醒来以后,身子骨就再也不似从前般健朗了。

      那壶酒里没有毒,熙和王妃喝得那盏酒盏里也没有毒,偏是我的酒盏里有毒,但这酒盏又是被翠丫明面上置换的。在旁人看来,是我因嫉妒难忍,要下毒害熙和王妃性命,却不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自己给毒了。只有我知道,是熙和和翠丫一同唱了一出戏,想要取了我的性命。

      只是这事不知为何,最后终是没有深究。我愤懑了好些日子,倒是红素点醒了我:“姑娘,这事若是深究下去,反倒于你更是不利。如此不了了之,于你倒也未必是件坏事。”

      受了如此委屈,想着怀忧总是该信我的,便等他来看我时,我问道:“怀忧,都怪我太笨,我就不该去朗清亭和熙和王妃见面的。”

      怀忧神色晦暗,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柔和,反倒蕴了些怒火:“你是太笨,如此低劣的手段……”

      他终是没有把话说完,倒是我忍不住心急如焚地追问道:“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现在想来,这句话问得是多么的毫无意义。

      不相信一个人,就是不爱一个人了;不爱一个人了,就不会相信她的所言所行。

      我听那些太子府的下人们说,我中毒那一日,熙和扑在怀忧怀里几乎要哭晕过去,说什么多亏了翠丫长了个心眼,若不是翠丫将酒盏调换过来,她怕是再也见不到怀忧了,也见不到君王和君后了。

      怀忧只是一个劲地安慰她,而那时我呢,奄奄一息的我呢,怀忧却只是宣了太医来,并未陪着我,伴着我。

      所以自那一日起,怀忧便不再相信我,也就不再爱我了。

      “怀忧,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下毒害熙和王妃,你要相信我……”我踉踉跄跄地四处追着怀忧,一遍一遍地将这话重复着说与他听。

      最后他听得不耐烦了,抬手一挥,挣脱了我牵着他衣袖的手,我便重重摔倒在了地上。红素过来扶我,我却坐在地上抹起眼泪来。那样子看上去确实有些惹人生厌。

      “这事已经过去了,本太子也不再追究了,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还非得贴张告示,昭告天下,你云苏是有多冤、多委屈?”

      我睁大了眼睛坐在地上,甚至都忘了哭,怀忧,你真的不相信我。

      怀忧未曾再多看我一眼,眉目间镀了一层寒霜,一双黑亮的眸子更是冰冷的令人不敢直视。他匆匆朝着熙和的寝殿走去,好像我从未存在过。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红素回了住处的,彼时方知,情愁最是痛彻心扉,一腔真情换回的却是一句戏谑话——那便以身相许好了。

      以身相许,终是我太过较真。

      那一晚我刚回到住处,还未来得及喝下汤药,怀忧便来寻我了,昏暗的烛灯下,神色难辨:“云苏,将我赠与你的玉镯子还与我吧。”停顿片刻,又继续道:“这玉镯子是母亲唯一的遗物,我与你说过,谁与我成亲,成了我的妻,我便将这玉镯子戴在谁的手上。熙和虽是侧妃,但终归是我明媒正娶……”

      “可是你曾经允诺过我,要娶我为妻,而且此生就只娶我一人,所以你才把这玉镯子赠与我的,还是你亲手替我戴上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说话不算话呢?”

      我从来没有这样生气和着急过,他明明是说过这些话的呀,怎么现在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呢?我还从未这样高声朝着他叫喊过。

      怀忧不愠也不恼,静静地等着我胡乱地一通质问完了,才缓缓道了句:“那不过只是戏言而言,何必当真。”

      我看着他黑亮眸光中早已没了当初的炽热和诚挚,是啊,当初不过戏言尔尔,我却因一句戏言欢喜了一年半载。在这明争暗斗的太子府邸,在这满是达官显贵的怀阳城内,他是我的全部。自从跟着他离了坪山镇,我便想着我终有一日是要与他拜堂成亲的,这玉镯子就是他对我的许诺。

      而现在他要收回这许诺。

      玉镯子被要了回去。偌大的太子府上,只有红素时常伴我左右,喂我清毒的汤药。玉镯子被要回去后没几日,熙和就来探望我,故意敛了敛衣袖,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来,那玉镯子在我面前一晃一晃的。

      “这玉镯子衬得王妃更是肤如凝脂了。”翠丫这样夸赞熙和。

      我颤了颤泛白的嘴唇,没有说什么。

      那便以身相许好了。

      可那不过只是戏言而言,又何必当真。

      美好的、不美好的都会有剧终,可从头至尾,又有哪一份戏属于我?纵使许了山河万世又如何,陌路人终归陌路。

      这几日,身子渐渐有所好转起来。我听从了红素的话,每天都坚持在院落内走走,每日的饭食也吃的多了些。

      一日晌午,秋风凉凉,我正躺在栀子花树下打盹儿,红素慌慌张张跑到我面前,满头大汗,脸色微微发青,我从躺椅上坐起身子,笑着拿出帕子替她擦拭满额的汗水。

      “你这丫头,都是个老大不小的姑娘了,怎还这般……”

      “姑娘,您快别说我了……太子殿下他……”红素急得语无伦次。

      我心里一惊:“太子殿下他怎么了?”

      红素又是一番嗫嚅,真正是要把我急出一口鲜血来。

      “方才君王懿旨,将席老将军之女席蓉姑娘赐给……赐给太子殿下……做侧妃……”

      我松了一口气,心口却抽痛得厉害。我笑了笑,慵懒地躺回了躺椅上,睁着眼睛看着光秃秃的栀子花树丫。

      “他是太子,将来是怀国的君王,三妻四妾又有何妨,等有朝一日,整个后宫都是他的,天下女子任他挑选。”一片被风吹落的栀子花瓣正好落在我的胸口的衣襟上,我面上笑得有多无所谓,我的心就有多心灰意冷。

      我不该跟他来怀阳城的,更不该住进这太子府的。

      过些日子,真的得离开了,多待一刻钟,心就要再碎裂一分。

      一口气没上来,我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竟咳出一口鲜血来。

      红素更是急得没了法子,又是拿帕子给我擦拭血迹,又是忙着倒水:“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这几日咳嗽已见的好了不少,今日怎么反倒严重得咳了血?我……我去请太子殿下……”

      我一把拉住红素的手:“傻丫头,要请也该请太医。”

      红素啪嗒啪嗒掉着眼泪:“是红素急糊涂了,我这就去请太医来给姑娘看看。”

      我叹了口气,依旧拉着红素的手不放。在我中毒昏迷的不省人事的时候,在我落水受凉高烧不退的时候,在别人对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冷言冷语的时候,只有红素,在我身侧日日悉心照料,从未离去。

      我悠悠一笑,声音哽咽:“你知我害怕那些太医,万般皆由命,我要是没了,你倒是解脱了,也不必跟着我受罪了。”

      红素原是忍着尽量不让自己落泪,此刻却“哇”的一声,失态地大哭起来。

      “姑娘当日将红素从棍棒下救下,带回这太子府上,红素就暗暗发誓要好好照料姑娘。姑娘待红素如至亲,红素又怎会弃姑娘而去?”

      第一次见红素哭得这样不管不顾,那日初见她时,即便被人打的浑身是伤,躺在地上起不来时,也未见得她哭出声来,这番倒好,竟为了我几句话哭成了这般模样。

      我于心不忍,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是我胡言乱语了……”

      红素却哭得更厉害了。

      我没了法子。

      在红素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中,我只觉得一股气血在胸口翻涌,脑袋昏昏沉沉得想不出一句话来安慰她,渐渐地,那哭声远了,那栀子花香却浓了,最后我就没了知觉。

      待到再次醒来时,怀忧不知何时来的,他坐在我的床榻一侧,一双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的手冰凉,他的手也没有温度。我想要把手抽回来,他不肯。

      他红着一双眼道:“病成这样,为何一声不吭,连太医也不看?”

      我没有回答他,方才迷迷糊糊将醒未醒之际,听见太医说,云苏姑娘如今这身子,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没多少时日了,可是我还要回坪山镇。我想要回去,那里曾是我和怀忧初识的地方,那里有我们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我要回去,我不想留在这什么怀阳城,什么太子府。可是,太医说我没多少日子了,我回不去了。

      红素在外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怀忧坐在我的床侧,只是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握得我的手骨生疼,似是要将我的手生生捏碎。

      他一直没有再说话,直到他身边的小宦官来唤他,说是君王君后让他去共同商议与席蓉小姐的婚事,他才松了我的手,起身离开。

      怀忧走后,红素许久才进得屋来。一双眼睛红肿,却已经止住了哭声,用力挤出一个惨淡的微笑:“姑娘醒了,可是饿了,想吃些什么,红素这就去做与姑娘吃。”

      我摇了摇头道:“红素,太医说的,我都听到了。”

      红素便又“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之后的几天,怀忧日日都会来我床侧坐上一会儿,只是我不再让他握着我的手。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也不看我,就像个木偶人一样呆愣愣地坐着,直到小宦官来叫他。他不说起我的病,也不说他与席蓉的婚事,连着红素都开始少言寡语,闭口不谈我的病和太子府上不几日就要迎来的大喜事。

      四五天后,太子府张灯结彩,喜庆的红绸挂满了整个府邸。怀忧还是照例每日抽出点时间来我身边坐坐,这一日他问我,云苏,你可还愿意以身相许?

      我抬眸看他,四目相对,我看不懂他黑亮的眸子里到底蕴含了怎样的情感,愿意又如何,不愿又如何,半个身子已经埋入了黄土之中,又有何值得期许?

      怀忧见我不答,继续道:“云苏,我们成婚吧。”

      我听了愣了许久,才下意识伸手去抚摸手腕——手腕上什么也没有。我是真的被怀忧弄糊涂了:“这是何意?”

      怀忧取来了一对喜烛,一对酒盏,一块红罗帕子,想要与我在这小屋里成婚。

      我笑得的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挑着眼冷笑道:“太子殿下,再过几日便是你与席蓉小姐的大婚之日,如此这般,怕是不妥吧?”

      怀忧道:“怎么,你不愿意?”

      我轻笑几声,敛容肃声道:“不愿意,死也不愿意。”

      接下来的几日,怀忧便再也没有来看过我,许是忙着筹备他与席蓉的婚事吧。他不来也好,我每日央红素雇了一顶轿子,抬我上云须山顶上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红素只道是我在太子府待的烦闷了,想来这一望无余的后山山顶上拾掇拾掇糟糕的心情。

      她哪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是要离开的,是万万不会留在太子府的。

      怀忧大婚当日,我随便找了个缘由就把红素支开了。因雇了好几天的轿子,轿夫也与我有些相熟了,我便给了他们些钱,让他们抬我去云须山顶坐坐。他们自然是收了钱,便一如前几日般将我抬上山顶,然后退到远处等我。

      我颤巍巍地站在云须山顶,一阵山风吹来,我不自觉得晃了晃。曾几何时,我竟变得如此瘦弱不堪,好像一阵山风便能把我吹走。我留了一封信给怀忧,希望他能替红素找个好人家。我很想在信里把自己所有的心里话都说与他听,但我忍住了。

      怀忧说的没错,我们之间从来没有持平。在坪山镇他若不救我,我是必死无疑;但我不替他挡下那一箭,他也不见得会丢了性命。我的命确不如他的命值钱。

      终是我欠他的多。我又怎能再有过多奢求。

      只这一件关于红素的事,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就在信上写了。

      信上也就只写了这么一件事。

      我把信压在了床枕下,我不知道他何时会看到这封信,不过肯定不会是今日,他今日忙着迎娶新人入府,没有那个闲暇。等他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我应该早就不需要算着时间了吧?

      我在云须山顶上站了许久,我眺目远望,四处找寻着,想要找到坪山镇的影子。然而,毕竟凡胎肉眼,目光所及之处,皆不过喜气洋洋的怀阳城,又怎会望的见遥遥北锤边境上的坪山镇?

      我不知道怀忧是怎么这么快找到我的,我听见他在我身后唤我,语气里甚是惊慌:“云苏!”

      我慢慢转过身去,看见怀忧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甚是精神,丝毫不比他在北锤一身黑衣盔甲要逊色。

      “怀忧。”我对着他浅浅地笑着。

      他想要朝我走来,我往后退了退,他便急忙止住脚步,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着,声音都开始颤抖:“云苏!你别动!”

      我就真的不动了,我还是笑着唤他名字,就像在坪山镇还不知道他身份时那般唤他:“怀忧。”

      我顿了顿,依旧缓缓道:“怀忧,我想回坪山镇了。在那儿多好啊,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会指责我唤你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太子殿下,太子侧妃。这怀阳城终归不是我这不识大体的乡野丫头该待的地方,我不该跟你来的。”默了默,我笑得更甚了,我是真的开心:“怀忧,不过快了,我很快就能会离开怀阳城,回到坪山镇了。坪山镇的叔叔伯伯,婶婶婆婆们,还有那些整日里围着我吵闹不休的小鬼头,他们都在等着我回去呢!”

      我的心又莫名的揪痛不止,我既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就不该对他有不舍,可我还是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快些回去吧。你瞧,你的喜袍都沾了尘泥了,快回去理理。”

      怀忧黑亮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痛苦:“云苏,你可是在怨我?”

      我摇了摇头:“不怨。我怨我自己,好好的坪山镇不待,非得来这怀阳城喝毒药,受委屈,遭唾弃,都怨我自己。”

      怀忧竟落下泪来:“云苏,对不起。可是我是太子,我是怀国的太子,我……我没有办法和旁人一样随心所欲……”

      我打断了他的话:“怀忧,你知道我为什么我偏爱栀子花么?小时候王婆婆给我讲过一个故事,我一直觉着很美。说是栀子花仙子下凡来人间,因不适应人间的环境而陷入危难,被一个男子所救。从那以后栀子花仙子便时时刻刻跟着那男子,男子问她整日里跟着他做什么,栀子花仙子说,你是我的恩人,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嫁与你为妻。那男子便真的娶了栀子花仙子,从此以后,他们长长久久,再也没有分开过。”

      怀忧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我便急急地往后退了几步,脚底陡然一空,整个人便变得轻飘飘起来,耳边是呼呼咧咧的山风,还有怀忧那一声回荡在山谷里的吼叫:“云苏!你给我回来!”

      怀忧,我回不去了。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少时日了,与其死在你那太子府,倒不如让我坠入这云须山崖。

      山风刮的我的耳根子火辣辣地疼,眼睛似是被火灼烧般涩涩的难以睁开。浑身上下黏黏糊糊的,想来应是被摔成了一摊肉泥。只是脑袋还在转动着,只是每转一下,就像是被一只野狼撕咬住一根神经一样,想要挣脱却挣不开,痛得想要大声叫喊,喉咙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怎么回事?我儿可有伤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忽远忽近。

      “母妃,您受惊了,孩儿无碍。是一个姑娘自崖上坠了下来,落入儿臣车中。”有人答道。

      之后我便恍惚了好一阵子,再有些意识的时候,就听见那女人尖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刺得我的脑袋又是一阵炸裂般疼痛:“这胎记?!”

      “母妃,这胎记孩儿身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来人啊……来人啊……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听见没有!”那女人近乎狂暴的怒孔着:“一定要给我救活她!救活她!”

      我想睁眼看看这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然而,终是困意袭来,脑子嗡的一声作响,我想,我终是要死了。这世上再无云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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