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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历劫(梦神×陆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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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再睁眼,竟是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果然是梦。
梦中的一切历历在目。
也对,只要没有梦到陆汶,我就可以记着梦中的一切。
并且每场梦都真实到像“现实”。
只不过我的伞没有坏,这几天也没有雨。
我换上件薄卫衣,出了门。
准备去梦里那个路口看看。
然后,我看到那张图片真的存在,连底下的字也一样。
行吧。
于是我在外面逛到了下午五点,然后隐去身形,进了签售会。
我看到一个女人坐在那儿,她面前还有好长的队伍。
那应该就是安小了吧。
我找了个地方撤去法术也排起了队。
大概二十分钟吧,我排到了她面前。
我也不知道我来干什么,而且我也没有带书。
算了,还是走吧。
下一个才轮到我,现在走也不迟。
结果前面那位仁兄先我一步离开了。
……行、吧。
然后我跟她对视了。
她看起来很……激动?
人间迷惑。
抬脚离开。
“先生,请等一下!”
我疑惑的看着她。
她和站在她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然后跑到了我面前。
“先生,能麻烦您跟我来一下吗?”
……行、吧……
我跟着她去了休息室。
才刚关上门,她就给我来了个鞠躬。
妈耶,吓死我了。
她说:“先生,我由衷的感谢您。您也看到了,我现在已经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所以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我一定倾尽我的所有为您去争取!”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谁啊?”
不敢相信!我就问了一句话,她就哭了!
泪如泉涌的那种!!
我:???
她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等、等我、一下…”
我:…………
她抱着抽纸盒开始擦眼泪,擤鼻子。
过了一会儿,她去洗手间洗脸了。
我坐在沙发上,正在思考我到底为什么要过来。
就为了看人哭??
门开了,她走了进来,然后又把门关上。
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双手捧着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看起来特别虔诚。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表情特别严肃。
“先生,这是您与您心上人的故事。”
我感到很诧异。
她继续讲了下去。
“先生,这些是您亲口告诉我的。二十年前我一个人去河边哭的时候遇到了您。当时还是晚上,您以为我要自杀,所以来开导我。您当时说什么都会过去。于是我就和你聊开了。您向我分享了几个故事。您还告诉我您是梦神,很不可思议的,我当时就已经相信了。”
“我告诉您,我一直想成为作家,于是征询能否使用这些故事,您说可以。我应了您的想法,把名字和样貌都改掉了。这是用您的经历写成的书。现在,我想请您收下。”
我翻了几页,这些都是古代的故事。
我问她:“你信我是梦神?”
“嗯!”
我摇头,“梦神是不存在的。”
她反驳我:“存在!您就是!二十年了您都没有变化,而且对于这些故事来说,除非是亲身经历过,不然,绝对不可能在第一次口述时,就能够讲述的如此详细!”
“那好吧。”我妥协了,“那你怪我不记得你吗?”
“怎么会?!”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我也满脸不可置信,下意识看了看桌上被她用掉一半的抽纸。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尴尬的笑了几声,解释说:“那是因为我替您难过嘛……”
我:“嗯?”
这又是什么迷惑发言?
她咳了一声,说:“我之前问您介不介意我写这些事的时候,您就说,也许我写下来会更好。还说您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忘掉,假如这些故事真的能流传下来,起码您还可能在某一天遇到。”
“而现在您真的忘了很多东西。”
“丢失记忆是件很悲伤的事。”
她把书翻到扉页,上面只有一行字:我一直在等您。
“我一直在等您。”她说,“每一本书上面都有这句话,我一直在等您遇到这本书。即使您可能遇不到,即使您说过,您一定会忘了这件事。先生,这本书是第一版,仅此一本,是完完全全记录了您所讲的故事,而不是被我串联、改编后的小说。”
“希望这对您有帮助。即使您忘了也好,即使您真的骗了我也好。我都将为您献上诚挚的感激与祝福。”
“祝您找到陆汶先生。”她说。
好吧,我信了:我确实干过这件事。
因为我看到小说里的名字不是陆汶。
而她却能说出陆汶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些故事确实出自我的口中。
我道过谢之后把书带走了。
我仍在想这件事情的荒唐程度。
梦里的场景真的存在。
而我也真的开始,一点一点地、逐渐忘却了那现实里的、与陆汶相关的记忆。
以及淡忘了那些,甚至都没有他存在的日常生活。
荒唐至极。
无可奈何。
到家后,我打开了那个木箱子,开始和书上的故事对照。
全都能找到。
有写我为他做过油纸伞;写我曾收集起想寄给他的书信;写我在重阳节的月下寻遍整片树林,最后找到在树下休憩的他;写我寻遍山川林海。
写我,遍寻不得……
很详细,比帛书上记录的还要详细。怪不得她会说没经历过这些的人绝对描述不出这些故事。
梦境成了现实。
现实混淆了梦境。
所以我才总是分不清,我所活着的当下,
到底是梦境?
抑或为真实?
5
今天是什么呢?
梦?
现实?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毕竟强制把人剥离梦境的法术对当事人还是有不小的害处的。
我有些想去塞外看看了。
上次还是百年前吧,去了一次大漠。
我也忘了是哪儿的了,只记得我早些时候应该还去过几次。
我还记得它最初还是成片成片的林木。后来每次去看它,它都会比之前荒芜上几分。
沧海桑田。
物已面目全非。
于是我去了海边。
对,我没有去塞外、大漠,而是去了海边。
我改主意了,我不想再看到荒芜的景象了。
即使大漠的景观总是雄奇瑰丽,撼人心扉。
我挑了一个临海城市。
太阳有些晃眼,不过我们神仙是不会被温度这种事情给困扰到的。
我只去过一次深海,也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儿了。
我忘掉了去的原因,但我记得我在深海里遇到了鲛人一族。
他们真的很美,当然,战斗力也是真的强。
当我告别他们时,我收到了他们织的鲛绡。
啊,想起来了。我是为了找深海明珠才下水的。后来在上岸的途中也确实找到了两个。
之后我记得鲛绡还在,但珍珠不见了。至今我仍然想不起来它的去向,也许我已经做好手链送给陆汶了吧。
我欣赏着海边的落日。
橘红色晕染着天边,浪潮轻轻推至岸边,又卷走颗颗沙粒。
我也不知道我找到了哪里的海岸,反正没有人,倒是难得能安静下来。
现如今浮世喧嚣,很难找到以前那种安定感。
现在一时间有些过于安静了,唯余涛声阵阵。
这让我突然感到不适。
我很想念陆汶。
可惜今天没有遇到他,那就现在也就只能去睡觉了。
如果明天醒来还在这里,那这就是现实。
若仍在之前的城市,那这就是梦了。
就算今天的海边只是一场梦,但我所见到的一切依然美好。
我花了些时间,寻到了附近一座破庙。在庙里找了个极佳的位置,铺上我自带的被席,躺下。
从这里向外看,透过残破的“门”,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那么,
晚安。
6
我缓缓睁开了眼,白日的阳光颇为晃眼。
我坐了起来。收拾妥当后,一如昨天那般,对这座连神像都倒塌的庙施了个清洁法术。
但由于我看不出来那残缺的神像到底是哪位仙君,也就没有修复它了。
走出这破庙,我开始了闲逛。
既然我还在这儿,那昨天经历的也就是现实。
今天我打算去这附近的城镇看看,兴许还能找到陆汶。
这座小城的居民应该很喜欢花。
路边、花圃、住户的阳台……几乎每个角落都能看到花的存在。而且品类还很多。
相对的,鲜花店比较少,而且有着专门的花种店。
我走进了一家鲜花店,店主是个姑娘家,看样貌许是二十出头。
“欢迎光临。”那店家迎了上来,笑着看着我,眼里的情绪应该是好奇。
她问我:“先生,您需要什么?”
我笑着答话:“想随便看看。”
“好,有需要就来叫我。”
说完,她走回柜台那儿,坐了下来。
我感到有些惊奇。寻常我遇到的店主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有时也会极力来推销或者介绍。
而这位小店主倒不像那些专注于卖东西的人。
店不大,并且每一株花都有自带的精美花盆。
我很快逛完了一圈,走到她面前,坐在她对面,问:“价钱怎么说?”
她回答说:“免费吧。今儿我心情好,有人送了我小苍兰。”
我挑了挑眉,“免费?”
“对,免费。”
“搬空也没问题?”
“害,那有什么。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不是本地人。”
她从旁边小柜子里端出来一碟桐花饼。
“此话怎讲?”
她又拿起旁边的玻璃茶壶,给我倒上了一杯花茶。
她说:“我们这里花多,开花店的一般都是想种但家里又没多少地方,这才选择种在了外面。有的会开花观赏性花店,我们私下里都说城南的那家店,花开的是最娇的。开种子店才是用来赚钱的。”
我问:“那我真把你这儿都给搬空了也没问题?”
她顿了一下才回答我的问题。
“只要你真心喜欢就没问题。反正我们这儿气候条件好,技术也好,种花还是很容易的。”
我摆了摆手,“害,我说着玩呢,没那么贪,放心。哎,对了,有没有什么适合送给爱人的花?”
她皱了皱眉,“我倒是不建议从花语挑。养花就是为了好看嘛。只看花语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腻了。但如果非要我推荐的话,白色桔梗还是不错的,花语是一生只爱你一个。紫藤也挺好,深深的依恋和执着的等待。但我这儿没有紫藤。”
“那就白色桔梗吧。”
“行。”
她给我端来了一小盆桔梗。
我刚打开手机准备扫码,她却说不用,说:“都说好了是免费的嘛。”
我笑了笑,从卫衣兜里拿出一条项链,递给她。
“那,以物换物?”
她摆摆手,“不用了,你这完全亏本啊。”
“那就再给我个桐花饼?”
她没吭声。
我们就这样对峙了几秒,她直接笑了出来。
“行行行,服了你了,以物换物。”
我满意地放下项链,拿了个桐花饼走。
刚出店门,她就叫住了我。
“诶,那谁,城南有家成衣铺,那儿有株紫藤花树,很漂亮,去看看吧。”
“行。”
我笑着与她告了别。
那项链的坠子里是蓝田暖玉。
主要是挺好看的,小姑娘应该会喜欢。
还别说,这桐花饼还真挺好吃。
我找路人问了路,然后找到了那棵紫藤。
很漂亮,很壮观,也很惊艳。
这一趟真真是没有白来。
当我拿起手机,正在找角度拍照时,有一个人从成衣铺里走出,入了我的心头。
摁下快门键,
我拍到了我的爱人。
我连忙收起手机,小跑了过去。
我看到他笑容明艳。
我把他怀里抱着的桔梗递给他。
“陆先生,我想送你桔梗花。”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