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light》东玉升

6、第六章

　　尽管这不是田恬第一次听王嘉明说这三个字了，还不不免小小地窘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时听筒里只有嘟嘟的忙音了。

　　等田恬拿着王嘉明给的素材和资料，完成他要求的程序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了。

　　田恬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把东西打包发给王嘉明时都没什么底气。

　　“你先看看，看看。”田恬在□□上弱弱地说。

　　王嘉明都快忘记这茬了，公司本来就有刚成立的技术部，就是不怎么完善，但他也没完全指望田恬能完美地做出来。

　　田恬当然做的也不完美。光从时间上来说就太久了，那些要求是王嘉明按照当时战队的进度提的，现在已经不适用了。除此之外，由于这些程序的完成完全是仅凭田恬一己之力完成的，多少还是有缺陷甚至是BUG。

　　王嘉明抱着平常心试了试自家女友的作品，却被惊喜到了。虽然时效性过了，虽然也有缺陷，但这是目前最合王嘉明设想的训练程序。他赶紧把东西拿去技术部，部员们起初还奇怪自家队长为什么高兴得眼睛都在发光，在他们看了田恬制作的程序以后立马就给王嘉明跪了。

　　“老大！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副部一副哭天喊地的样子，就差抱着王嘉明喊爹了，“部长这几天为了新框架没少凶我们，逼得我们都快没灵感了！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王嘉明汗颜，不动声色地往技术部门口靠了两步：“有用就好。你们看着改改完善试试。”

　　“是是是！”副部拼命点着头，不过他虽然夸张了点，但没忘记最关键的事情，“老大啊，这是哪儿来的啊？”

　　“哦，”王嘉明随口模糊了一下事实，“我托在A大的朋友写的。”

　　副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A大啊，难怪。老大，你拿到友情价没？是不是很贵啊，会计部的人有没有哭给你看？”

　　听到钱的事，王嘉明正色，像真有那么回事地说道：“友情价也贵。”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就给技术部的部长打了个电话，要了程序测试证明，跑去会计部“报销”了。

　　第二天王嘉明就给田恬去了电话：“恬恬，你那个程序的报酬……”

　　田恬知道自己憋了三个月的成果有帮到王嘉明就已经高兴得不了了，哪里还想要钱：“不要不要，给你写东西我还收钱，那我得多坑啊。不行，你不能给我养成这个坏习惯，要不然我会忍不住老找你们坑钱的。”

　　王嘉明笑笑：“瞧把你能的，这回也就用了你那程序的一小部分。你要真有厉害本事，我们还怕你不来坑我们呢。”

　　“我才刚刚大三诶，嘉明同学！”田恬不服道，“你等着！以后我肯定坑死你们，赚光你们的钱。”

　　王嘉明回了正题：“不是，真的有钱，就在我手上呢。”

　　田恬无所谓道：“我不要。你拿去请你家队员吃饭吧。”

　　挂了电话，王嘉明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他心情很好，抬头就对训练室的队员们道：“今天晚上去对面天香居啊！有不去的没？”

　　有队员好奇道：“队长，有人请客啊？”

　　“嗯，”王嘉明很愉快，“我和你们嫂子请。”

　　“嫂子？”有队员瞪大了眼，满脸迷茫，“在哪呢？”

　　个别八卦反应快的直接问道：“嫂子今晚来啊？”

　　“美的你们，”王嘉明好笑道，“我才不会把她带来给你们看呢。”

　　“嘁！”王嘉明得到了队员们的一致嘘声，“队长你就继续吹吧。”

　　王嘉明才不理他们的激将法：“哎哎哎，谁手上停了啊？我告诉你们，今天没达标的别说大餐了，连晚饭都没的吃！”

　　“队长不带你这样的啊！”队员中发出一片哀嚎，可手上却一个比一个快，都卯足了劲冲着晚上的免费美食去了。

　　大三的第一个学期，田恬的大部分课外时间就耗在王嘉明的软件上了。寒假，田恬回家过年，刚过了初五田母就赶田恬出门了。

　　“年都拜过了，你看你小姨家的那个香香，长的没你好看也没你讨人喜欢，学习也不如你，大专都没毕业，结果呢，人家现在都订完婚了，你还八字没一撇，”田母道，“现在年都过完了，你自己答应我的啊，今年相亲的，现在就给我去，位置都订好了。”

　　“可是，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顶个屁用，”田母瞪田恬，“喜欢能当饭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

　　田恬不高兴，小声嗫嚅道：“你知道才怪。”

　　田母耳朵灵，听见田恬反驳马上气势汹汹道：“不就是王家那个小子吗，他有多大能耐啊？他能跟你妈我帮你找的公司老总比啊！”

　　田恬不满：“您连人名字都说不出吧。”

　　田母拿出了理直气壮的老样子：“我说不出他名字又怎么了？这一个个大老板的名字我都不愿意记呢，哪轮得到他？”

　　田恬默。

　　“你下午就给我去，”田母转头又对放假在家的田父道，“老头，下午送闺女去！看着她，也好好把把关！”

　　“是是。”田父连连答应。

　　田恬撇嘴，钻回了自己房间，偷偷打了电话给王嘉明。

　　“咦，你今天放假啊？”

　　当田恬听到王嘉明下午有空的时候，她心里一阵窃喜。她当然想把王嘉明带到老妈找的那些人面前，让他们知难而退。

　　虽然论学历，王嘉明是吃了些亏，但人和人第一次见面嘛，内涵不重要，外表才是决胜负的关键。王嘉明现在可是他们队里的脸面，就算王嘉明自己不折腾，他们的老板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看看王嘉明现在接的几个小代言，田恬觉得光拼脸王嘉明还是不会输的。

　　加上田恬不知他在哪儿锻炼的口才和气场，随便往哪儿一放都妥妥的是男神，铁定让老妈找的人失去信心。

　　王嘉明其实也不介意满足自家女友的小虚荣心，但无奈今天不行：“是啊，但我走不开，”电话那头的王嘉明苦笑，“说是放假，但手头上还积着事，根本离不了这边。”

　　“这样啊……”田恬撅嘴，“那好吧。”

　　王嘉明笑：“没事，你把我收入报出来就行，保证比我人还有用。”

　　田恬无语半晌，半天开口：“你那么有钱吗？和人公司老总有的一拼？”

　　王嘉明也默，许久才说：“我没告诉过你吗？”

　　田恬回：“没。”

　　“呃。”

　　王嘉明这才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现在的收支报了个大概给田恬。在谈到支出时，他有意地略去了当年和田父约定的那一块，也省略了最开始时自己的艰难生活。

　　“基本就是这样了。不过这种状况最多再能持续三年就算很不错了，”结尾时王嘉明毫无保留地向田恬坦白了职业寿命的问题，“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借你拿来唬唬人还是可以的。”

　　田恬听完憋了许久，最后带着哭腔道：“完了，我养不起你了。”

　　王嘉明：“……”

　　得知在赚钱上自己毕生努力都很可能超不过自家男友的田恬在挂了电话后还是恍惚的，在下午被田父催着出门时竟少有地没有表现出反抗。

　　她满脑子里一直在算自己一个程序员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超过这两年的王嘉明，算来算去她发现除非她田恬是第二个马克·扎克伯格，否则毫无可能。

　　不知为何，田恬在认识到这个事实时居然开始觉得人生无望，无望到让她都不在乎什么相不相亲了。相亲全程田恬都在发呆，也根本不在乎对面的人到底怎么想，一个单手撑下巴的姿势几乎摆了整整一个下午，连老爸事前事后怎么堆着笑跟对方交涉解释也没在意。

　　一晚上无意义的纠结过去，田恬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自己该为这个事实感到发愁的时候。她该高兴啊，这不终于有说服母亲的理由了吗！

　　清早五点，田母就被顶着黑眼圈的田恬从梦乡里叫醒了。

　　被搅了美梦的田母很恼火：“疯丫头你干什么！”

　　“妈，您快帮我把今天的安排取消吧！”

　　田母还没完全睡醒：“什么安排啊。”

　　田恬道：“相亲啊。”

　　一听相亲，田母立马清醒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不行！”

　　“等等等等，”田恬制止了就要开口讲话的田母，“您先拿手机，搜个名字。”

　　田母狐疑着，却也依了田恬。

　　“这名字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田母边打字边嘀咕。

　　在搜出一大堆文字新闻后，田母不住拍大腿道：“我知道这人！新闻里看过，不就是什么，你们年轻人叫什么，我想想……电竞，对，电竞！”

　　“嘶！”醒了一直没出声的田父倒吸了一口凉气，对田母道，“你要拍也拍你自己的腿啊！”

　　田母没理田父：“这人不就是电竞圈最厉害队伍的队长嘛，我知道。报道里看到了，人家那一年的收入，啧啧，都够咱家用一辈子的了。”

　　田恬平时和王嘉明聊天，哪怕是听王嘉明聊到星途上的事情，她也很少从王嘉明本人口中听到这个近年来兴起的新词。

　　田恬其实也是听了田母的话后，才知道电竞这个词也和娱乐一样，后面是能加个圈字的。但她没把自己的不甚了解表现出来，只是含笑，对田母道：“您仔细看人照片。”

　　田母往页面下面翻了翻。半晌，她抬头看向田恬，目光有些茫然。

　　“这不会是王家……”

　　田恬点头：“就是的。”

　　田母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田恬只淡淡道：“怎么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