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light》东玉升

5、第五章

　　王嘉明已经一连三天天天晚上都往田家跑了。

　　他们的队伍正在省际比赛，虽然王嘉明现在还没有获得上场资格，但每天队内训练的量还是很大的。王嘉明每天都是晚上8点结束训练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田家，一直等到十一点再回队里。然后第二天又是六七点早早地起床，开始新的一天的训练。

　　第四天，王嘉明依旧一无所获。在等待的两个多小时里，他也听得到田恬低低的哭声。

　　第五天，王嘉明本来也抱什么期望，但是田父的脸却突然出现在窗口。他先是看了看站在老地方的王嘉明，又回头往屋内望望，最后关上了窗户。不出五分钟，田父下了楼，到了王嘉明面前。

　　“伯父。”

　　王嘉明礼数周全地向田父打了招呼。田父没有像田母那样冷着脸对待王嘉明，他脸上挂着客套的笑，上下打量着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王嘉明，最后点点头。

　　“当年的毛头小伙子一转眼也长这么大了，挺好。”

　　王嘉明不知道田父的来意，对于这句面上的夸奖，只是点头笑了笑。

　　“你比你爸强多了。”田父又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王嘉明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作声。

　　“小伙子啊，你真的喜欢恬恬？”

　　田父问，王嘉明便答。

　　“是。”

　　没有信誓旦旦非她不可要死要活的样子，只是很坚定的一个肯定。

　　“你伯母不在，我才能偷着下来见你，”田父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看你现在住的地方离我们这儿也不近，每天跑来跑去能坚持这么多天也挺不容易的。说真的，我还是挺佩服你的毅力的，这样吧，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田父压低声音，“你之前说愿意分担为田恬一部分学费？是真的吗？”

　　王嘉明点点头：“我现在有点收入，自己用还是有多的的。目前我能拿出的大概有五千块，之后每个月也能再出些钱。”

　　田父追问：“每个月具体是多少？”

　　王嘉明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回答道：“最少四百。如果顺利，以后可以拿出更多的来。”

　　田父满意地点点头。

　　他对王嘉明道：“你伯母没工作，家里的开销都是我一个负担。跟你说实话，田恬上大学的费用我负担起来真的挺吃力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田家的情况王嘉明还是知道一些的。王嘉明点头，主动对田父开口道：“田恬的事情上如果伯父需要帮忙，您只管开口，我会尽力办好。”

　　“孺子可教也，”田父闻言很高兴，拍了拍王嘉明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解决些经济上的负担，我就回去帮你们劝住你伯母。以后我也不会拦着你和田恬见面，只有一点——”

　　王嘉明应着：“您说。”

　　田父神情严肃：“这件事得先瞒着你伯母，所以你也不能告诉田恬，她一旦知道，肯定就瞒不住他妈了。”

　　王嘉明想了想，答应了。

　　王嘉明果真没有告知田恬半点关于第五天晚上的事，而田父也说到做到，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真的就说动了田母，让田母欣然解除了田恬的禁足。

　　田恬就莫名其妙了，怎么父母突然就又不管她和王嘉明的事了？她不由地联想到上一次王父搬家的事，心焦起来。

　　这回不会是因为王嘉明要离开这里了吧？

　　好在王嘉明的重新出现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嘉明站在落日余晖里，看得田恬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我还以为你真走了呢。”

　　王嘉明摸摸她脑袋：“哪里。我怎么可能走。”

　　怕田恬不放心，王嘉明又补了一句：“我不会走的，放心。”

　　“嗯！”田恬红着眼眶用力点点头。

　　虽然没了田父田母的阻拦，两人也没能实现以前说的一起玩遍整个A市的计划，毕竟王嘉明没有暑假。但偶有他放假的时候，两人就会很高兴地一起出去转一圈。

　　在田父的说辞下，田母以为女儿是跟高中同学叙叙旧，再一起展望展望大学生活后，她压根没想到田父手里攥着王嘉明替田恬垫的学费在偷着乐呢。

　　九月如期而至，田恬踏入了心仪的专业。学业很难，难到她想放弃，她不否认。田恬高考本来就是超常发挥，再加上又是专业中高考分数垫底的，实际上她学得相当吃力。

　　但想想王嘉明，她咬咬牙也就坚持下来了。

　　当别人在学的时候，她也在学；当别人在网吧里泡过去的时候，她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汁研究代码；当别人忙着一些可有可无的社团活动的时候，她就坐在图书馆里做题。刻苦得不像一个大学生。

　　两年下来，田恬从最初那个连代码句末的全角半角符号搞错了都找不出来的小菜鸟，变成了专业前十里唯一的女生。

　　也就是田恬在计算机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时，王嘉明在电竞圈里也开始声名鹊起。

　　二十一岁，就成为了君临战队的队长，并在次年带领战队在目前玩家最多、话题度最高的游戏星辰征途中成功卫冕。

　　田恬当然从王嘉明那知道了这一切，但他自己讲得兴奋的时候田恬还真的没什么实感。

　　“咦，这个人不是……”

　　当田恬第一次在同学的手机屏幕上看到王嘉明时，她还有些恍惚。

　　“是田恬啊，”被搭话的男生友善地笑着，“看不出你也关注网游啊。”

　　田恬摆摆手：“啊，不是，一般般了，我只是恰好知道。是叫星途对吧？”

　　男生点点头：“看来是你身边有人在玩？”

　　“嗯，差不多。”田恬点点头，含糊了过去。

　　能不是身边有人在玩吗？不就是你正在看的人嘛。

　　田恬暗自想着，总算对王嘉明为之激动的冠军有了实感。她当然没有说出自己和王嘉明认识的事实，王嘉明现在毕竟也是个公众人物了，哪能这么轻率。

　　虽然田家和A大同在一市内，但距离并不近，加之田恬整天埋头学习，也就没怎么往家里跑，田父田母也乐得清闲。

　　大二暑假，为期一个月的社会实践一结束，田恬就回了家。回到家里，田恬才发觉两年间变的人不是只有自己和王嘉明，田父没看出有什么大变化，但田母就很不一样了。三年之前还对网络嗤之以鼻的田母现在却是整天智能手机不离手，没事的时候看剧，吃饭的时候看看小说或者网上的八卦，到田家的快递也是三天两头就是几个。

　　“妈，”田恬把最后一盘菜从厨房端出来，把围裙挂到墙上，劝田母道，“别看了，吃饭吧，陪我说说话。”

　　“快了快了，”田母拿起筷子，眼睛却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我看完这一段就好。”

　　田恬见劝不动母亲，也没说什么，默默坐下吃饭。

　　“就是啊你，”田父见状帮腔，“女儿难得在家还不好好吃饭，等哪天她嫁出去了后悔不死你。”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田母总算放下了手机，“我家女儿这么乖，怎么可能会不回来孝敬她老娘我啊？不过说到嫁人这事，”田母又转向田恬，“我去找高姨问了问，她那有几个条件不错的男孩子，你哪天去见见？”

　　“妈，”田恬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却也知道现在跟母亲提王嘉明只会惹她不高兴，“我二十才刚过不久呢，您就推我出去相亲了啊？您心里这是多急着把我赶出家门呀。”

　　田恬这么一说，田母面子上就有点挂不住了，赶忙安慰自家闺女道：“哪里哪里，我哪有要赶你出去啊我的小祖宗哟，供你吃穿上学把你捧在手心里还来不及呢！我也不是怕条件好的被人捷足先登了吗？”

　　田恬不情愿道：“现在还太早了啦。”

　　“哪里早了，都是可以扯证的年纪了，”田母嘟囔着，却还是答应了让步，“那明年，明年你无论如何都得给我去！”

　　“好，明年我去。”田恬无奈，只好先用缓兵之计，答应下来再说。

　　在家陪了一个月父母，田恬又风尘仆仆赶回学校。

　　开学不久，难得王嘉明忙里偷闲主动打了个电话给她。两人聊了聊各自的近况，王嘉明说着自己的队伍又在某某游戏获奖了，田恬则跟他抱怨自己老妈赶她去相亲的事。王嘉明知道田恬不会去，听了之后笑了笑也就过去了。

　　“对了，恬恬，”王嘉明突然想起正事，“你现在程序写得怎么样？”

　　“我哪能写出什么程序，”田恬逗他，“大一大二那学的都是基础课，大三才是来真的，我还没开始学呢。”

　　“这样啊……”王嘉明的声音听起来跟小九九落空一样。

　　“别啊，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田恬在这头嗔怪他起来，“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看看我帮不帮得上忙。”

　　王嘉明一听有戏，又欢欣鼓舞起来：“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按照我提出的要求帮我给特定的游戏写一些程序，就是给我们队员训练用的。”

　　田恬听了有些感兴趣：“你仔细讲讲。”

　　田恬这边问细节，王嘉明那边也耐心地回答着，两人整整讨论了一个半小时，最后被田恬手机的低电提示给打断了。

　　“我充个电，等等，”田恬按开手机免提，“你说的我大概明白了，你有空把刚才说的相关资料都发给我，我来试试。”

　　王嘉明喜出望外：“好，没问题。”

　　田恬听着他高兴的声音，微笑道：“那晚安，我挂了。”

　　“嗯。晚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