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福无疆》吉克

8、第 8 章 往事

　　“哥，哥，哥哥哥——”
　　“哥，你和小校医干什么呢？”洪南祥趴在矮篱墙上露出一个头，出声打断了乔多福的动作。
　　乔多福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眼正准备爬墙进来的洪南祥，说，“脚疼。”
　　洪南祥刚爬进来，也不多想，径直走过来，冲乔多福大喊，“我要当爹了。”
　　“我要当爹了！”
　　“唉～你说我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当爹了呢？”
　　“我要当爹了。”
　　“我......我，要当爹了。”洪南祥说着说着突然就哭了起来。
　　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说我是积了多少福气啊，我都想好了要靠你养老的——”
　　“你阿姐她，她怎么就怀孕了呢？”
　　乔多福走过去拍了拍洪南祥的头，洪南祥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
　　“那生孩子多疼啊，我都说服我自己不要孩子了，你说她怎么就怀了呢？”
　　“我在家都不敢哭，我怕她也伤心......”
　　“哥，哥，哥......你去看看你阿姐，我怕她又想那个王八犊子，又该掉眼泪了。”
　　“你说我这样也不敢回去，真是，哭什么啊......”
　　洪南祥抹了抹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躺在徐应刚起身的摇椅上。刚躺上去，又背了脸抹眼泪去了。
　　乔多福和徐应一起走在青石板路上，前面的乔多福突然转身抱住徐应，笑骂一声，徐应没有听清是什么，但是徐应知道，多半是骂洪南祥的。
　　乔多福松了手，徐应瞧见他眼里有泪水。
　　“想听故事吗？有关于我，南哥，阿姐。”
　　徐应一直很疑惑为什么校长和洪南祥之间互相喊哥，他也看得出来，校长想和他说些什么，于是拉起乔多福的手，点了点头。
　　这里离村子不近，没有人喧犬吠，煞是安静，静的徐应能够听到溪流声，远处的鸟鸣声，很是清脆。
　　乔多福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和阿舟是一个班的，南哥比我们高两级，南哥那时候可是我们学校的大哥，他第一年的时候没考上，南哥的父亲硬是逼着他去复读一年。”
　　“我爷爷老来得子，有了我爸。按照辈分洪南祥该叫我一声叔的。”
　　“南哥复读那一年，依旧是学校里的霸王，有一次他撞见了我被一群社会上的小混混欺负，就找人教训了那群小混混。”
　　“从那以后，我就被他单方面收入麾下，按照他那群小弟的说法，我得叫他一声南哥。”
　　“再后来，他突然就让我帮他追一个人，说是我们班里的，叫陈阿舟。”
　　“他当时喝了酒，一拍桌子，就放话说我要是能帮他追上阿姐，他叫我一声哥。”
　　“后来，南哥还是没有考上，但是他主动找他父亲说要复读。”
　　“南哥进了我们班，开始好好学习，整天晚上跑到我家里问一些高一高二的知识点。”
　　“再后来，阿姐突然辍学了，听说要回去嫁人。”
　　“阿姐怀孕了。”
　　“阿姐的父母说既然怀了孩子，就要娶他家的闺女。可是，男方家不肯出彩礼。说是阿姐勾引他家儿子，耽误他家儿子考大学了。放了话，说彩礼不可能出，让阿姐要嫁就嫁，不嫁就把孩子打掉。”
　　“阿姐自己去小诊所里孩子打掉了，卫生条件和技术条件太差，阿姐子宫受损，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洪南祥自己去阿姐家提了亲，回去就被他父亲打断三根肋骨。”
　　“可是南哥执意要娶阿姐，和家里闹断了关系。南哥的父母把家里的房子和地全部留给了他，两人去城里创业去了。”
　　“事情闹成这样，除了南哥也没有哪家愿意娶阿姐。阿姐的父亲就和洪南祥说了一句，要是阿姐在他这受了委屈，他和洪南祥一起不要命。”
　　“两人的婚礼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场笑话，没有父母，没有亲戚，只有一桌一桌的“不正经的少年”。”
　　“结了婚南哥才知道，自己突然好好学习，不问世事，那个小瘪三趁机上位，看南哥这个“前任校霸”特别不爽，就收买了南哥的一个小弟，知道南哥在追阿姐。”
　　“南哥当时追阿姐的时候，叫底下小弟送的情书，礼物，亲手做的饭，准备的各种惊喜。因为怂，全部没敢没有留名字，全被那个小瘪三顶了，小瘪三找到阿姐，可是阿姐根本不理他，还让他在自己的小弟面前吃了瘪。他为了给底下的小弟立威，把阿姐给强了。”
　　“南哥觉得这是自己的错，把小瘪三给打了一顿，失了手，把人腿打断了。他家里人一直闹，最后还是南哥的父亲出手解决。”
　　“南哥和阿姐已经结婚五年了，确实一直没有孩子。他俩也都不提这事，只是村里的老太太会嚼舌根，有一次被南哥给听到了，”
　　乔多福顿了顿，笑着继续说，“南哥指着那老太太的鼻子，从村头骂到村尾。”
　　徐应听花了眼，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乔多福敲了敲门，往里面喊了一声“阿姐”，阿舟从里面开了门，让两个人进去。
　　“南祥和你都说了？”阿舟笑着对乔多福问道，“这事我也没想到，可总归是好事。你们不要听南祥胡说，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阿舟知道他们来是干什么的，索性就把话说明了，这倒让乔多福不好意思了。
　　乔多福笑了笑，说，“南哥不是担心你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这是我的福气。”阿舟笑了笑，低头摸了摸自己肚子，如今只有一个月，还没有显怀。可是她知道，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属于她和她的南祥的。
　　中午几个人在洪南祥家里一起吃的饭，做饭的时候，阿舟想要打个下手，却被洪南祥推出去了，说着“这是你能做的吗？出去！”
　　乔多福看着阿舟走后，从后面踢了洪南祥一脚，笑了笑，让他快些点火烧锅。
　　“唉，小校医，你尝过我哥做的饭了没？好不好吃？说实话，要不是他这手厨艺，当年我可不收他做小弟。”洪南祥胡乱往灶肚里塞了几根树枝，翘着他的二郎腿，转头对徐应说道。
　　徐应就洗自己的菜，也不看他，只是纠正到“我叫徐应，不叫小校医。”
　　“哎哎哎，我就叫一下吗，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唉～哥，你说你阿姐她要是生个女儿，许给你以后的儿子好不好？这样她就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饭了。”
　　乔多福撇了眼洗菜的徐应，继续手里的工作，淡淡的说道，“这事不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