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大结局 ...
-
洪亮疯了。
洪亮没有母亲，只有一个父亲一直在外打工，极少回来，故而他自小就是被爷爷洪章山拉扯大的。
洪亮与乔多福同龄，在其他家长都在拿乔多福做孩子的行事标准时，洪章山却是逢人就夸自己孙子有多优秀。
对于父亲，洪亮没有半点感情，可是洪章山就是他的天，可如今，天塌了。
洪礼司刚回来就带着疯疯癫癫的洪亮找上了乔多福。
“你屋里的那小子可是当着大伙们的面给我儿子打成这样的——”
“今个儿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按辈分你叫我一声哥，那我这当哥的倒也不是不讲理，只要这个给齐了，咱啥事儿没有——”
洪礼司嘿嘿笑两声，做了个捻手指的手势。
乔多福嗤笑一声，“多少？”
“二十万！”洪礼司一拍桌子，给乔多福一个上道的眼神。
乔多福看了眼口水流了满脸的洪亮，低笑一声，“那你这儿子还真是便宜呢。”
“哎嘿嘿，这小子从小被他爷给教坏了，从来没听他叫过一声爹，养条狗也比他好，再说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我知道你爹给你找了个后爸，那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啊~”洪礼司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这点小钱你自是看不上的。”
乔多福站起来，把洪礼司用过的那个茶杯拿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道，“这钱自是有的。”
啪——
玻璃杯砸在墙角，碎了满地，给洪礼司吓了一跳。
乔多福弯下腰，贴在洪礼司胡子拉杂的侧脸，“这钱，你拿的起吗？”
乔多福趁着洪礼司身体僵硬，一拳打在肚子上，洪礼司双手捂着腹部，弯下腰，乔多福又不紧不慢的攥起一把头发，扯着洪礼司的头皮往桌子上猛的按去，在洪礼司哇哇大叫中收了力，然后再猛的往回拽，扯掉一把头发。
像是手里有莫大恶心的东西，乔多福把头发塞进洪礼司的衣领里，拍了拍，俯下身，“你说——”
“我要是给你打残了，我那后爸会不会给我扫尾巴？”
洪礼司一脸惊恐的望着乔多福，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啧——
乔多福嗤笑一声，把手机拿出来，按了几下后，老老实实道，“你好，我实名举报，洪桥村洪礼司涉嫌贩卖人口，强制买卖，威胁人身安全等违法行为。”
“嗯，对，我有音频为证。”
“嗯，好的，谢谢警察同志。”
乔多福按了按，把裁剪好的录音发给警察叔叔。
“你好黑哦。”徐应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对着乔多福说上一句。
乔多福笑了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门口的洪亮说道，“你爷爷在家里躺着呢，回去晚了该见不着了。”
洪亮听后，眼睛里有一瞬晴明，手脚并用，从地上打滚起来，跑下山去。
乔多福环住徐应，语气有些委屈，“洪大教导主任没了，上面不给我批辞职。”
“小阿应，我不想你在这里受委屈。”
徐应笑了一声，吻上乔多福的眼角，“有你在，不委屈。”
洪礼司在警察找上门后就卷着钱跑了，有人说是在外头做了亏心事，怕吃牢饭。
留着一个傻了的儿子和还没下葬爹的尸骨，洪章山好歹在学校里教了两年，村里人各家捐了点，在后山挑了个好位置给埋了。
下葬那天，洪亮扒着棺材不让埋，疯疯癫癫的尽说些听不懂的话，老村长找了个几年轻伙子都按不住他一个人，从村子里一直闹到后山，最后趴在棺材旁边只是一个劲儿的哭，可哭着哭着就没了人事。
徐应是被老村长派的人叫过去的，乔多福站在门口，接过徐应的药箱，两人这才一起进屋。
“过度伤心引起的短暂性休克，没什么大事，醒过后好好休息，不要受太大刺激就行了。”徐应站起来，乔多福立马走过去，然后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拉起徐应的手。
屋子里在两人牵上手的那一刻就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与谩骂声。
徐应看了眼乔多福紧锁的眉头，悄咪咪的捏了捏他的指尖。
无声道，“不碍事的。”
老村长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在地上狠狠敲了几下拐杖，“都出去，乔家老大留着！”
乔多福拍了拍徐应的手，以示安抚，“没事，很快就解决了。”
徐应两步三回头的走出门，看着乔多福将门关上。
老村长颤巍巍的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对着中堂长桌上摆着的一尊佛像拜下去，嘴里念念有词，“山神恕罪，恕罪啊！”
然后转过头，冲乔多福喊道，“跪下！”
乔多福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腿上还放着徐应的药箱，低头一笑，小心翼翼的将那个白色的药箱放在椅子上放好。
乔多福走过去，却并没有跪下，他声音有些低，如九幽下传来的锁魂铃声，“我妈是怎么没的？”
老村长突然绷直身体，乔多福蹲下来，看着老村长浑浊的眼睛，嗤笑道，“浸猪笼？”
“呵！”
老村长突然爬起来，想要拿起那边椅子旁的拐杖，却被乔多福死死踩住衣角，也不管他的癫狂样子，继续道，“阿母河底下葬了多少条命你心里可清楚着呢？”
“你说——是不是哪天也多两条我和徐医生的？”
“这是山神的指示，不关我的事，不管我的事啊！”老村长像是发了疯似的往那尊佛像爬，乔多福松了脚，老村长便滚过去了。
老村长撞在桌腿上，把上面的一柄烛台撞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一旁。
“是吗？”
老村长已是失了心，嘴里念念有词道，山神山神，攀上那长桌，妄想抱住那尊佛像，却踩在那柄烛台上，重重摔在地上。
乔多福打开门，外面的徐应立马抱上来，乔多福不知是被外面的阳光刺到眼睛还是怎么了，趴在徐应的脖颈旁落了泪。
他只是想诈一下老村长，可笑！
乔念去世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三，那时候只有四天就高考了，他从学校里赶回来，只看见一堆土丘，乔念已经下葬了。
老村长说，他妈妈是因为肺痨去世的。
可是，就在两天前，他在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的时候，乔念还颇为骄傲的跟他说，一定会去送他高考，她骗厂长说自己得了肺痨，从工厂里请了假，絮絮叨叨的一定要听自己夸她聪明，让自己好好备考，不要有压力。
乔多福知道那个厂，老板是个不折不扣的铁公鸡，小事从不允许请假。
他还在电话里和乔念说一定能考个状元出来，一定会拿到县里设立的奖金。
可是，就在两天后乔念因为肺痨死了，他连最后一眼都没能见到就下葬了。
村里一直有浸猪笼和埋活人的传说，说那人必定是罪大恶极之鼠辈才会让山神下这样的惩戒。
乔念一个连村都住不进去的女子怎么就罪大恶极了？
单单是因为她留不住一个喜欢男人的丈夫吗？
有人披着皮，吹着神佛的号子，行着兽事。
有人一脸慈眉善目，却比鬼还令人恐怖。
洪亮没多久就醒了。
也不疯了，都说这人从来没疯，只是因为孝顺，魂离了身，送他爷爷最后一程，如今他爷爷入了土，上了黄泉路，他的魂自然回来了。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与乔多福无关了，乔多福把那张有问题的报告单连着辞职信一同交上去，上面立马给批了。
在听说这位校长有出去旅游的意向后，立马给结了工资，以及各种各样的奖金，甚至放话旅游费都能报销，只要乔校长开心。
徐应和乔多福重新收拾了行李，踏上小路。
岔口依旧站着人，徐应的手依旧在乔多福的口袋里。
故事从这里开始，却远不止这里结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