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大结局 ...
-
过了正月初十,小村里慢慢平静下来,偶尔也会短暂地响起几声鞭炮声,是一家人的远行,也是一家孩子又一年盼望的前奏曲。
徐应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看着下面正在同人交流的校长。
校长一身藏青色大衣,立于车前,似是发现他这道目光,乔多福往这边看了一眼,徐应立马扬起一个微笑。
一如初见那般。
“校长,快,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乔多福刚坐下来,旁边的徐应就把头伸过来,一脸神秘道,“今天也是最最爱你的一天~”
“巧了,我也是~”乔多福伸手,把徐应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捂着,也笑。
后方的连州撇撇嘴,朝着徐应暗戳戳的白了一眼。
“你白我?”旁边的何珊珊一把拧上连州的耳朵,“连小船!你长本事了啊?!”
“我的小姑奶奶哟~我哪敢白你呀,我眼长歪了,长歪了哈~”
何珊珊噗呲笑了一声,放开了拧着连小船耳朵的手,“油嘴滑舌。”
徐应扭头,冲连州无声道,“连小船,你活该。”
连州:好气呦!
—
徐应看着从前面走回来的校长,惊讶道,“你不站前面,来后边干嘛?”
乔多福在徐应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把又已经冻得冰凉的小手带进自己的口袋里,笑道,“想见你了。”
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人,两人穿的又厚,徐应的棉衣紧贴着乔多福的大衣,没人注意两人的小动作。
徐应憨笑两声,在口袋里捏了捏乔多福的手指。
体检做的很快,只是有几个项目结果需要下午才能出来,乔多福干脆大手一挥,让几个老师自己出去转转。
乔多福则带着徐应又去了南街口卖糖人的摊子前,给徐应买了一个福字的糖人。
午饭是在街北巷子里的一家馄饨店里吃的,徐应特别喜欢那家的味道。
饭后两人又在街上走了一圈,才慢慢悠悠的回到医院。
徐应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发呆,旁边连州哈哈哈,哈哈哈的玩着游戏,何珊珊手里捧着一碗关东煮坐在连州的另一边吃着。
走廊一头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跑到徐应面前,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像是要将人融入怀中似的,勒的徐应快喘不过来气了。
“校长,校长——”徐应叫了几声乔多福,突然一滴冰冰凉凉的东西砸在耳后,顺着皮肤滑进脖子里,徐应声音有些颤,又唤了声“校长?”
“阿应,我好喜欢你啊,好喜欢好喜欢你,”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同样有些颤,微微带着哭腔,“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旁边的连州弯腰捡起被乔多福扔掉的报告单——总共十一张,连州顿了顿,又重新数了一遍——依旧是十一张,少了乔多福的那一张。
徐应看着连州的动作,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哭还是笑,抬手环住已经哭的不成样子的乔多福,哑着声音说,“我也最喜欢你了,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徐应侧了侧脸,吻上怀中人的嘴角,他说,“我爱你。”
乔多福瘫在徐应怀里,抬起头,“我也爱你。”
两人不容于世的喜欢,终是当着世人的面说了出来。
“我很抱歉,这里的医疗水平不——”
“我这种情况一般还能活多久?”乔多福攥着徐应冰凉的手带进自己的口袋里捂着,打断了医生的话。
“胃癌晚期,如果情况良好的话,再配以后期治疗,一年多应该没有问题。”桌前的医生抬手扶正镜框,望着乔多福道。
“如果拒绝接受治疗呢?”乔多福拍了拍徐应的手,以示安慰,向老医生问道。
“你这种情况如果不采取治疗,最多——最多两个月。”
“啊——两个月——够了。”乔多福对医生道了谢,拉着徐应离开。
两人上了车,车上一片寂静,乔多福低低笑了一声,没说什么,拉着徐应坐在最后一排。
乔多福将车窗打开,让外面的空气钻进来,好像那样就能将两人心里的苦都吹走似的,乔多福靠在徐应肩膀上,轻声道,“阿应,给我靠靠,我好困啊。”
乔多福闭上眼,自顾自的絮絮叨叨,他知道,阿应一定在听。
“等回去了,我给你批两个月的假,你陪我出去看看,好不好?”
“有福还是托给师傅。”
“我想看看二月的乌镇和平遥古城——”
“如果可以,我还想去看看三月的扬州。”
“你不想给我过个生日吗?”徐应红着眼,打断乔多福的讲话,低头问,“三月十六,我的生日,你给我过好不好?”
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从记事开始,他就在那个孤儿院里,后来妈妈收留了他,给他办的身份证上是她逝去孩子的生日。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日子作为自己的生日的话,那就三月十六吧,是他同校长初见的日子。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乔多福点点头,说,“好。”
看到报告单的时候,他有一瞬的空滞,后来脑子里想的都是徐应,他要是走了,只会下面条的小阿应可怎么办啊?
留着他一个人在这,会不会有人欺负他?
他傻成这样,谁家的姑娘还愿意跟着他啊?
......
后来想想也好,至少在生命最后一刻,他们互相爱着,在生命尽头的时候,他都爱着他的小阿应。
他不想把最后的日子浪费在治疗化疗上,他虽不怕疼,却最怕他的小阿应伤心了。
一天自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再回来,洪桥困了他二十年,从这里开始,再从这里结束——
可是,他好不甘心啊,他才二十四,有大把的大好年华,怎就断送在这疾病身上。
他还没有听阿望喊爷爷,他也没能用时间证明他对阿应的喜欢,他最好的阿应啊——
回到家,徐应的速度很快,写了一张请假条,两个月的,乔多福给批了,他自己也填了张辞职申请。
两人都没有说什么,似乎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旅行。
晚饭是徐应做的,番茄鸡蛋面。
饭后两人相拥而眠,屋外夜风乍起,寒意正浓,屋内红泥火炉,映了个满屋橙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