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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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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多福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洪南祥已经把新校医的东西全拿进来了。
乔多福用胳膊把桌子上的文件扒拉到一边,端上了饭菜。
房子里多了许多东西,本是空荡荡的屋子里也显得拥挤起来。
乔多福又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米饭放在小小的桌子上,新校医还在一旁收拾物品,屋子里没有柜子,新校医似乎很疑惑他各种厚厚的衣服该放在哪里。
“床下有暗柜。先吃饭,再收拾。”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对乔多福笑了笑:“哦,好的。”
新校医没有戴他的帽子,乔多福也看清了这个被他匆匆一眼就招进来的校医。
比照片好看,他想。一双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像闪着光的玻璃渣子。
在心里暗暗夸了自己一句眼光好,嘴上却并不肯多说一句,一如他的冷酷年轻漂亮校长范,“乔多福。”
乔,乔,多福。新校医自己在心里把名字咀嚼一遍,向乔多福介绍“你好,我叫徐应。”
饭后徐应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乔多福倒是没有和他抢这项工作。
屋里只有一张床,三月中旬的洪桥夜里正寒,虽说乔多福点了暖炉,可也打不得地铺。两人只能睡在一张床上。
老式红木床本就不大,两个成年男人睡在上面更显得拥挤。两人背对着睡,都尽可能的蜷成小小的一团。
乔多福下午其实已经睡饱了,现在并不困。听着旁边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乔多福慢慢的把蜷着的腿伸直,小小的动作像是惊动了旁边的人一般,乔多福身上突然沉了下来。
窗外月光正亮,星光点点,屋里被照的大亮。低头正好可以看到抱住自己的人。
借着月光,乔多福看愣了一会。随机伸手把压在身上的胳膊移走。
放在被子外面的胳膊被冻得有些凉。被温暖的手掌握住,胳膊的主人下意识的反握住暖源,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都附了上来,紧紧的抱住,向这个大大的暖炉索取温暖。
乔多福被这个没有推走,反而顺着手爬上来的某人吓了一跳。猛的坐了起来,蜷在一角,像极了被欺负的小娇娥。
睡不着的某人裹了件大褂又坐回桌子前处理他的各种事物。
而床上对这一切全然不知的某人睡得正香。
夜里突然起了风,外面的树枝被吹的发出哗哗声,扰的乔多福心绪不宁。
床上的人像是听见了这扰人的声音,翻了个身,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蜷的小小一团。乔多福裹了裹身上的大褂,起身把暖炉下的炉门拨开,整个屋子被窜上来的火苗映了个满红。
乔多福只开了书桌旁边的小灯,昏黄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笔下的纸上,纸上一通乱画,一如他不宁的心。
徐应起床的时候乔多福已经去学校了,小桌子上有张纸条,上面写着“锅里有饭”。笔势遒劲,舒活有力,字里行间透露着饭菜的香味,好字。
新校医刚到,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乔多福都要去处理。昨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没睡,积压了两天的文件全部改完之后,他映着月光绕着屋子跑了几个来回,一番折腾之后四叔家的鸡终于打了鸣。
等乔多福教育了几个迟到的学生之后,徐应才赶到学校,乔多福的家正对着学校,一路直通,昨天洪南祥就已经带他熟悉了学校旁边的路况。
所以记不得路的借口自然是用不得,对于这个第一天上班就迟到的新校医乔多福也没有做什么批评,直接带着徐应去看了下校医室。
校医室被安排在最后一排教室楼最左边,那里比较靠近操场。
因为这位年轻漂亮校长坚持认为操场是学生出事的高频场地。
“谢谢。”徐应没想到这位校长的效率这么高,校医室里除了没有药,其余一律齐全。不过他联系的人应该今天下午就可以把药送到了。
“不用,应该的。”
“有需要就和我提,尽量满足。”
徐应在新工作的地方转了转,发现这边的风景确实好,四面环山,有水有林。
学校这边所处的地势明显高些,从这里刚好可以看见下方的村落,村子方方正正的,东南西北四条河正好围住了小村。
徐应一眼就能看到那位年轻漂亮校长的家,他昨天就很奇怪,为什么只有那位校长一户人家,如今站在高处才发觉校长的家并不在村落里,夹在了学校与小村之间,与户户相依的小村相比显得十分突兀。
不过在村外的好处莫过于院子大,一颗梧桐树种在屋前的也只有校长一家。屋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色。三四月的风一吹,这屋前房后就都染上了绿色,山也绿,水也绿的。
乔多福从县里赶回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赶到学校,洪南祥和徐应正在往校医室里搬药。
学校的大门并不能让货车开进去,只能将车停在校门口然后再人工将药物搬进去。校医室离校门最远,两个人搬着大大的药箱并不容易前行,乔多福上去搭了把手,从下面抬了抬箱子,一起搬到校医室。
“没有找些人帮忙?”乔多福看着地上随意放着的大小药箱,向徐应问到。
“那些老师个个都有事情,请不动。”洪南祥随便找了个空地坐下去。说着就把身上的棉服脱了下来,只剩了件大红色的秋衣。
乔多福记得这件秋衣,是他同阿舟结婚时自己送的,他当时可嫌弃了,扬言死了都不会穿。
“要不是你叫我来照看照看他,他都打算一个人把这些抬回来。”洪南祥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硬纸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说完又像是恨其不争气一样的猛的扇了几下。
乔多福抬眼望了一下徐应,发现对方此刻和他以前批评的小屁孩一样,站的直愣愣的,低着头一声不吭。乔多福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委屈了?”
“没有,不委屈。”徐应低着头,嘴巴藏在高高的毛衣领子里,吐出来的声音嗡嗡的,听不太真切。
乔多福又笑了一声,看着徐应把头低的更厉害,从兜里摸出两块糖塞到徐应手里,又抬手摸了摸徐应已经缩到鼻子的脑袋。
“我和南哥去搬药箱,你在这收拾。”乔多福又笑了笑,拽着洪南祥的衣服就要往外走。
“哥哥哥哥哥,我也要在这收拾。”
“你又看不懂,走了。”等到洪南祥的嘶吼声越来越小,徐应才把脑袋伸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校长塞进来的两颗糖。
两颗糖果的颜色不一样,一颗蓝色,一颗绿色。
徐应把绿色的那颗剥开放进嘴里,和他想的一样,是一颗苹果味的糖。
徐应觉得自己肯定是病了,脑袋到现在还是嗡嗡的,耳朵也烫,脸也烫。
“徐医生,啊啊啊,医生,医生——”校医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洪南祥红着上身跑进来,徐应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叫的是自己,然后就听到洪南祥哭哭赖赖的声音,“多福,多福他脚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