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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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莘彻的心态一直很稳，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脑海中原本构想的剧本应该是：他披着落魄擂钵街孤儿的马甲跟在赫赫有名的芥川龙之介身边，一边暗地里和森欧外规划未来的事业宏图，一边明面上在横滨咒术界大杀四方，成为一个背靠港口Mafia大山还拥有强劲实力、显赫名声的咒术师。最终，他带着咒术界的名气、港口Mafia的关系和提升的实力回国，成功继承家主之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港口Mafia清洁工的制服，被人呼来唤去地“清理”诅咒，连森欧外和芥川龙之介的影子都见不到。
并且，他终于知道了港口Mafia有那么多诅咒的原因——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咒术师。
他也知道了港口Mafia没有咒术师的原因——但凡是个咒术师，就不会想这里接受这种待遇。
索性他的工资很高，这也是他目前得知的唯一和普通清洁工的差别点。
当然，他也不会就觉得事情这么简单。
一身灰色系工装外套和工装裤的有莘彻对着扒在墙上的巨大畸形灰绿色诅咒甩出两个咒符。咒符在碰到诅咒的瞬间猛然炸开，诅咒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朝他猛地甩来一尾巴。
他一个后空翻闪避，在落地的瞬间对着诅咒厉声道：“纹瞳-实念！”
被爆炸炸伤的诅咒尾部和四肢瞬间断裂，让它无法行动。
这是一级诅咒，他的咒式难以直接把它切开，只能作为辅助。
他猛地蹬地向着诅咒助跑，随后一跃而起，将聚集了咒力的拳狠狠砸穿了诅咒的身体。
诅咒再次嘶声尖叫，然后化灰消失。
他借着砸向墙壁的力一踩墙面，反向向后跃去，屈膝落在了地上。
他一边起身，一边抬手收了罩在周围的“帐”，才走向宽敞的房间门口。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墨镜，戴上，打开房门：“前辈，已经清理完成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见……”
头戴深褐色帽子、一头微长橘发的男人满脸狐疑地走到门口，然后僵住了。
有莘彻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咒术师在袚除的诅咒时候一般会放'帐'来隔绝动静，我刚刚就是用了'帐'防止动静影响到周围……”
“我不管的你用什么东西……”
比有莘彻矮半个头的橘发男人嗓音低哑，似乎带着一丝隐忍的暴躁。他转过头，指着室内，英俊的面容和声音一样带着躁意：“你这家伙把我的训练室毁成这样是怎么回事？不就清理个诅咒吗？之前你在别的地方清理怎么没事？怎么就我这里毁成这样？！”
“你这家伙是不是对本大爷有什么意见？！”男人收回指着室内的手，转而狠狠指了指有莘彻，怒道。
有莘彻心中淡泊，面色平静，态度认真地回答：“之前中原前辈你看到的都是我袚除三、四级诅咒的时候，而这间房间里的是一级诅咒。我在此之前也和前辈打过招呼说会造成一些损失……”
“啊！算了！别跟我扯这些。”中原中也一摆手，不耐烦地说，“你不是还有诅咒要清理吗？快点滚吧。”
“是。”有莘彻微微鞠躬，说，“造成了损失很抱歉。作为赔偿，我可以……”
“行了！我又不差这点钱。”中原中也看着他，面上的躁意微微收了收，别开目光说：“哦对了，叫你们部门的把这里收拾了。”
“是。那我先告辞了。”有莘彻直起身，对他颔首示意。
这是他在医务室醒来后的第六天，也是他成为一个清洁工的第六天。
在这六天里，他除了第二天拿到工资之后去附近买了制作简易咒具和咒符的材料以外，没有踏出过Mafia大楼半步。同时，也认识了一些经常出现在大楼内的高层。
比如刚才的中原中也，以及负责经常出现高级诅咒的拷问队的尾崎红叶，还有医疗处、地下室监狱、行刑室等地的负责人。
至于与他的名誉导师芥川龙之介关系稍微密切一些的人，他还真是一个都没碰到。这让他有些心里没底。
距离七日之约还有一天。
“咒术师！你到了没有！”
胸前的另一个口袋里，对讲机传出了叫喊声。
“来了。”他立刻按下按钮回答。
“你快点！可恶……尾崎小姐今天怎么不在……”
“好的。”有莘彻仍然平静道。
他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在Mafia大楼的这么多天以来，他发现，港口Mafia内不仅是普通人，连异能力者都对咒术了解较少，这也是他们会对咒术师如此随意的原因——说不定全日本可能都是这样，只是他之前碰到的都是比较了解咒术师的，包括打劫他的那几个。
少数稍微了解咒术师的，大多上来就问“你会领域展开吗”。
更少数非常了解咒术师的，都是有能力自己杀诅咒的。
中原中也是对咒术师几乎完全不了解的那类，尾崎红叶则是非常了解的那类。
总之，无论哪个人群，给他的待遇都和曾经他一直以来接受的太不一样。
在经过这段时间之后，他甚至开始怀疑芥川龙之介带自己回来到底是不是只是为了给Mafia找个清洁工，又是不是把自己丢在这里之后就会把自己忘了——毕竟仅凭那一点时间连“小时”这个单位都进不了的交集，根本不足以他让他了解芥川龙之介的本性。
但除却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人，必定和这几类人都完全不同。
那个一直位于他无法到达的顶层的港口Mafia首领——森欧外。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的原因。
森欧外不可能不了解咒术师，甚至很可能非常清楚他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接受任何对他的审核就开始了工作。虽然清洁部说他昏迷期间血样、照片和指纹提取都已经完成了，只剩当场就可以签的合同，但Mafia大楼清洁工这种可以随处走动的职位，不可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来做。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大楼上下仅此一位的咒术师。
如果森欧外真的是在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默认——或者甚至就是森欧外给芥川龙之介的命令让他做这样的工作，那么这就意味着，森欧外很可能是想让他离开。
他从来没有受到过命运的眷顾，所以轻松达成目的果然也是不可能的。
但纵使是森欧外，也不能毫无理由地把被芥川龙之介亲手带进来的他赶走。
所以，为了尽情享受Mafia的诅咒盛宴，他就打算一直厚着脸皮赖在这里。
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会利用一切资源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而且，事实证明这种“诅”海战术非常管用。他这几天虽然每天都累的虚脱，但对咒式的运用更加熟练，战斗的应激性也有显著提升。那些他曾经只会纸上谈兵的战斗方式，他在一次次实践中得到了巩固和新的领悟。
芥川龙之介果然是对的。他自己的与芥川龙之介同样的对变强的想法也是对的。
只是……
他无奈地叹气。
万一芥川龙之介真把他给忘了，那就麻烦了。
森欧外这边已经暂时走不通。如果连芥川龙之介那边都断了，他就是白忙活了。
而且，来自芥川龙之介的教导真的很让他心动。
很快，他撇开自己的消极情绪。
如果真的出现了做糟糕的办法，他只能快速撇开港口Mafia这一条路，重新走回正常又平庸的那条路。
幸好他之前给京都咒术高专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把话说死。
他心态淡定而略带一丝麻木地想。
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就是拷问队的审讯室，那个诅咒最密集的地方。
虽然他早在三天前就已经把属于拷问队的整层楼的诅咒袚除完毕，但看样子这两天又有新的诅咒生成了。
走到电梯口，守在电梯前的护卫侧身给他让了个道，他便走过去按下电梯按钮，随后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对讲机，按下按钮，道：“来几个人把中原前辈的训练室收拾一下，大型器械有几个翻倒，墙面破损比较严重。”
“收到。”对讲机那边很快回复。
稍微等了一会儿，电梯门便打开了。
他走进电梯内，看向了电梯玻璃外的城市。
“叮——”
电梯在某一层停下，有莘彻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一身长袍的灰发男人看了他一眼，他便立刻颔首行礼。
在Mafia的这几天他明白了，在这里，不穿制服的人只有两种——要么是地位高的，要么是俘虏。
纵然他之前一直都是人群中地位高的那个，但在Mafia他只是个谁都可以叫去干活的“清洁工”。
“诶？”
长袍男人旁边双手揣在口袋里的男子看着电梯的楼层按钮，惊讶地出声，虽然转头看向了有莘彻：“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清洁工？”
有莘彻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言论。他抬起头看向对方，回答：“是。”
他余光注意了一下电梯按钮。
他们要去的是同一层。
普通清洁工非某些固定时段不能进入这一层，那个人大概是靠这一点认出他的。
“你就是芥川捡回来啊。”男子挑了一下眉，“听说你会领域展开？”
“我并不精通。”有莘彻照例回答。
“半完成领域也不错了。”男子笑着说，“你还是第一个能在这里坚持这么多天的咒术师，还是个会领域展开的，真是屈才——对吧广津？”
有莘彻瞳孔微微一缩。
广津？
广津柳浪？
他立刻看向灰发男人，便见那张看上去略显苍老却仍然精神抖擞的面容也转向了他。
“你再多说两句，可能Mafia又要再次失去咒术师了。”灰发男人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男子，道。
Mafia武斗组织——黑蜥蜴的百人长，从上一届首领时期就一直待在Mafia的元老类人物，广津柳浪。
他看向另外两个人。
那个说话的人应该就是黑蜥蜴的十人长立原道造，而他们旁边那个一身黑衣、戴着黑色半脸面罩的人就是另一个十人长银。
黑蜥蜴和芥川龙之介负责的游击队一样经常在外执行任务，并且能够受芥川龙之介调控，算是会经常接触到芥川龙之介的人。
而且……当初看到他半完成领域的人都死了，他也从来没告诉过Mafia的人他大部分情况都只能使出半完成领域。
唯有一个可能。
“这是芥川龙……芥川前辈说的吗？”他的眼睛难以抑制地闪过一抹明光，唇角下意识地稍微养了一下，但很快又压回了原本正经的模样，问。
芥川龙之介没把他忘了。
Mafia大楼内的诅咒都被他清的差不多了，如果芥川龙之介真的没把他忘了，那这就说明他明天就能够加入游击队，Mafia这条路还能继续走。
不能激动。合格的家主不会激动。
他在心中默念，努力让自己再次平静下来。
“对啊。”立原道造说，“我可是一直对你很好奇啊，毕竟是第一次看芥川那家伙会和人接近。”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有莘彻，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有莘彻也不在意他是什么想法，他刚刚努力压下了四级那股过激情绪，现在正在感觉着自己平稳而轻松的心情。
“能向芥川前辈学习是我的荣幸。”有莘彻恳切道。
“叮——”
电梯门打开，这次是他们共同的目的地。
有莘彻侧过身，低下头示意他们先走。
三人也对他点了一下头，走出了电梯，有莘彻紧随其后。
一踏出电梯门，他就猛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诅咒气息。
他立刻抬眼朝前方看去，就见被冰冷白光照亮的楼道内，远处的一个房间门上泛着黑色。
他微微皱眉，口袋里的对讲机再次响起：“你到了没有！我们快压不住了……啊……啊啊啊！！”
走在前面的黑蜥蜴三人也立刻回过头看向他，而与此同时，那个泛着诅咒气息的房间传出了嘈杂的枪声和什么东西被砸的声音。
一瞬间，在场四人的面色严肃了起来。
原来是有异常吗？怪不得这次这么着急。
有莘彻平静地想。
如果他们多懂一点咒术知识能告诉他诅咒的状况，他说不定能更快赶到。
或许这就是玄之又玄的命运的安排吧。
“你是去那间的？”广津柳浪看着他问，“我等也是。”
有莘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被叫来压制那个诅咒的。
回忆起刚才立原道造对他的态度，他大概明白了。
黑蜥蜴大概也属于非常了解咒术界的那一类。
“一级或以上。”有莘彻说。
不用像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一样需要解释诅咒的分级真是太好了。
他不禁在心中感叹。
如果加入游击队都是和这样的人共事，那他就更期待加入游击队了。
“了解。”广津柳浪颔首说完，便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往前快步跑去。
“砰——”
几人还没走两步，前方的铁门便被狠狠冲破，砸到了对面的门上。
有莘彻看到，一个巨大的浅灰色爪子扒住了门框，将墙壁捏出裂痕。
“好痛……好痛啊……好痛……”
诅咒颤抖的复合声传来，有莘彻的手便立即从工装裤外侧抽出三张咒符。
心情好起来，袚除诅咒就更令人愉快了。
巨大的头颅从房间门框内挤出，露出了满头的尖锐犄角，还有两个巨大的鱼眼。
有莘彻墨镜背后的眼睛微微一亮。
还是特级。
他无意识地微微扬了一下唇角。
他早就想看一下，之前会被特级伤的半死不活的他，现在遇到特级会是什么结果了。
至于那个房间里的人是死是活，有莘彻完全没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
“特级。”有莘彻报了一个等级。
黑蜥蜴三人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特级诅咒近在眼前，有莘彻抬手将三张咒符甩了过去，用华国语道：“重！”
三张咒符上的咒力爆发。诅咒将头上的角甩过来想把咒符打开，却在碰上咒符时被狠狠砸了回去，头撞在了墙上，传出一声巨响。
感觉不错。
然而，他刚想继续往前冲，就听广津柳浪的声音传来：“让我碰到它。”
有莘彻：“……”
有莘彻停住了脚步。
那看来是没办法了。
虽然他的确很想用这个特级诅咒试验一番，但对方是未来很可能和他共事的前辈，他还是应该表现得乖巧安分一点。
这是他一向擅长的事情。
不过……
有莘彻看了一眼他们身后和他一样停下了脚步的两人，便听广津柳浪又道：“他们没办法碰到诅咒。”
“了解。”有莘彻回过头看向诅咒，说。
真是太可惜了。
已经失去了和特技诅咒一对一的机会，又失去了同时学习三个人作战方式的机会。
他一边在心中叹息，一边抬手取下墨镜，白底黑纹的双眸泛起猩红。
黑纹变作红纹。
“纹瞳-实念。”
咒力骤然扩散，将他视野中的一切包裹，最终集中在广津柳浪和特级诅咒身上，又转而快速集中在了诅咒的一个角和广津柳浪的手上。
广津柳浪感觉到一股能量控制住了自己的手，微微一惊，看向了斜后方的少年。
少年面色严正地站着，一双白底红纹的诡异眼睛看不出神情。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被自己的手一拽，转眼向着同样歪过头冲他而来的诅咒的尖角扑了过去。
广津柳浪：？！这么粗暴是想害死他吗？！
他还未来得及发动异能力挣脱咒力，他的手就自己握在了诅咒的角上，诅咒的其他角也没有扎到他。
“这样可以吗？”少年的模样正经得像个三好学生，“请放心，我的咒式不会让你受伤的。”
广津柳浪：“……”想法竟然被年轻人看出来了吗。
“可以。”广津柳浪用略带复杂情绪的低沉声音说着，手心便出现了紫色的光芒。
“轰！”
诅咒的角连着诅咒的头一起被巨大的紫色爆炸光芒吞没，诅咒惨叫了一声身体剧烈地回缩。
下一刻，几人旁边的墙壁被撞破，巨大的长条身躯猛然朝三人扫去。
有莘彻一跃而起躲过了横扫，看不到诅咒的银和立原道造则被狠狠一击，瞬间砸穿了对面的墙壁。
“立原！”广津柳浪的声音传来。
有莘彻再次叹了口气。
早知道刚刚直接领域展开了，说不定能直接把这个特级诅咒爆头。
诅咒发狂地扭动身躯四处攻击。
他看了一眼勉强起身再度躲避诅咒的银和立原道造，落在了诅咒疯狂动弹的身上。
普通人能在濒死边缘看到诅咒。看来，现在这两个人是看到了。
“让开！”立原道造捂着大概是内部断裂的肋骨处，艰难地对有莘彻高声喊。
有莘彻闻言，顿了一下，但很快做出了反应，从不断摆动的诅咒身上一跃而下，几步来到了黑蜥蜴三人身边。
“新人，你暂时就在旁边辅助吧。”
立原道造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金属。
有莘彻发现，那块金属上带了咒力。
同样，立原道造旁边，一身黑衣、身材娇小的银也抽出了两把匕首，目光冰冷地盯着诅咒。
下一刻，金属化作锋利的尖刺向诅咒刺去。同样，银立刻化作一道残影蹿了出去。
“接下来，是前辈们的组合和这只诅咒的战斗。”立原道造扬起了一个笑容，说，“就让你看看，异能力者是怎么打诅咒的。”
他说着，就往前走去，开始用异能力控制那块带着咒力的金属。
广津柳浪也加入了他们的战斗，三人开始配合行动，将诅咒快速肢解。
有莘彻站在一旁，面色滞了半秒。
随后，他在三人看不到的时候，扬起了一个笑容。
那可真是太好了。
很快，他再次恢复了镇静沉稳的表情。
纵使负伤了也请以最令人惊叹的方式战斗吧，前辈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