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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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彻……你要当上家主……」
「三少爷从小到大都沉稳聪慧、礼数周全，可惜……」
「老三的确是有掌家风范，但……」
「抱歉，你根本没有做好成为一个咒术师的准备。或许你有目标，但那个目标的终点不是咒术师……」
「你对你心中的终点……一无所知。」
……
有莘彻猛地睁开了眼睛，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他看着洁白的屋顶，怔愣了片刻，神色才缓缓平静下来，恢复清明。
微微转眼，他便看到了罩在自己口鼻上的呼吸机，以及旁边发出轻响的心电仪。
收回目光，他有些无可奈何。
他还从来没这么惨烈过，竟然都到了需要用到呼吸机的程度。
不过，在本就力竭还浑身是伤的情况下强行领域展开，对一般人来说，没死应该已经算是不错了。
纯白的医务房间内，阳光从窗外撒入，照亮少年柔软的墨发，和苍白俊逸的面容。
意识到自己的视野范围似乎跟平常相比有点差别，他抬起手碰了碰左眼。
戴了个眼罩。
而且里面的眼睛似乎被移走了，大概是为了防止坏死的眼球感染右眼。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咒力状态，将咒力调给了肺部辅助呼吸，便抬手把呼吸机缓缓摘了下来。
所以……
他遇见芥川龙之介并被对方承诺带进港口Mafia，不是梦。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兴奋。但他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个合格的家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有莘彻是华国十大咒术家族之一有莘家的直系第三子，也是数十个同辈中筛选出的九个继承者候选人之一。
每个继承了有莘纹瞳的小辈都在出生那一刻默认进入继承者名单，所以他从小就被当作下一任家主教育，他也以合格家主的要求来要求自己。当然，他的竞争对手们也在逐步成为继承者候选人后接受了“家主教育”，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像他这么严格——这是他一向的自信点。
想到这里，他立刻忆起了自己被抢走的玉佩。
他猛地坐了起来，腹部缠着绷带的伤口瞬间溢出了一股血腥味，扯得他一阵剧痛。但他只是皱着眉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去在意，而是向四处看去。
很快，他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他折叠整齐的白衬衫黑西裤，以及那块碧绿的玉佩。
他原本的衣服不知道去哪了——不过那衣服华国咒术界基本每人都有两三套，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诉懂行的人“这是华国咒术师”，所以无论被怎么处理都没关系。
他拿过那个从小贴身带到大的玉佩，把它攥在手里，目光微沉。
作为多年来隐世山林的家族，有莘家仍然保持着很多古老的传统，比如以玉佩代表身份、传习咒术依靠族内长辈指导晚辈或拜师等等，这在现在这个发达的时代明显有些格格不入。
所以，一个月前，现任家主——也就是有莘彻的祖父宣布了让继承人们分别前往不同的国家、接受该国咒术教育的决定，顺便以此评判各继承人的独立发展能力。
当然，所有继承人都心照不宣的一点是，光好好学习肯定不够。谁能在那个国家的咒术界打出最响的名头，谁才是真正的胜者。
他们之间进行这种表面上说是个人提升、实际上是个体竞争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莘彻是不久前下飞机到达东京，前往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他原本选择日本的目的是最强咒术师——于东京高专任教的五条悟，以及日本咒术界的权威性。
但因为昨天的一系列倒霉事件，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能进入港口Mafia——还是被芥川龙之介带进港口Mafia也不错。虽然这不是他一开始所想的，但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不过是走了一条和别人不一样的路罢了，只要结果是自我得到提升、在日本咒术界有些成绩，过程怎样不重要。
他垂下握着玉佩的手，看向周围。
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地板，洁白的床铺，洁白的窗帘。
还有，一只在他左边空荡的病床上趴着盯着他的三级诅咒。
他和那只长着三只眼睛的棕色蜘蛛状诅咒四目相对。
有莘彻：“……”
港口Mafia诅咒胜地名果然名不虚传。
他能活着醒来，看来是之前的霉运过了好运来了。
诅咒一边抖声叫着“杀了你”，一边猛地向他扑了过来。他只能再次调动咒力，道：“纹瞳-实念。”
下一刻，诅咒在他面前被平整地对半分。
再下一刻，诅咒血溅当场，化作黑灰消失不见。
感受到自己咒力的充盈，他抬眼看了一眼挂在正对面上方墙上的时钟。
下午三点四十。
按照之前自己训练时的经验，他觉得自己大概昏迷了两天半。
他再次向周围看了一眼。
窗外只看得到天空，看不见楼房，他现在所处的楼层可能不低。
会在这么高的地方建这种看起来就像病房的房间的，除了港口Mafia，他想不到别的。
所以，他现在就是在港口Mafia了吗。
曾经他还未如何进入港口Mafia、接触到森欧外或者Mafia负责管理下属公司的高层进行了一番策划，结果现在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进来了。
命运真是玄之又玄。
他看向自己手背上的针，重新缓缓躺回了枕头上，闭上眼。
“纹瞳-通愈。”
他嗓音虚弱而沙哑地说。
更加猛烈的蓝色咒力乍起，包裹了他的整个身体，并逐渐分布集中在伤口和内脏上。
内脏和伤口的破损处缓缓长出新的细胞，而原本附着在伤口处的坏死细胞被瞬间清除。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直到最后一处伤口愈合得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深度，他才终于无可忍受地重新放开呼吸。
咒力瞬间集中在肺部辅助，让他没有因为呼吸错乱直接窒息而亡。
他侧躺在病床上，蜷着身子急促地喘着气，片刻，才重新平稳下来。
没咒力了。眼球之后再恢复吧。
他又躺了一会儿，他才缓缓撑着身子，再次从床上坐起，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衣服。
一只人头大的章鱼状诅咒从他的衣服里钻了出来。
有莘彻：“……”
诅咒：“香槟~雪茄~”
有莘彻：“纹瞳-实念。”
港口Mafia到底多少年没有清理过诅咒，他才能刚醒就碰到两只？
Mafia的诅咒这么好客，都让他有点想立刻并更努力地去袚除它们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件好事——按照他二次昏迷前那一瞬间的突发奇想来看。
虽然现在回忆起来，他都为自己生死关头还能产生那种想法，去作死抓住芥川龙之介感到惊讶。
他重新拿起了衬衫和西裤，两脚垂下，踩在了一双深褐色的皮鞋上。
鞋子倒仍然是他自己的，大概是看它没破损。
他垂眼看向未着上衣的上半身上缠着的绷带，咒力轻动，绷带立刻齐整地断裂开，散落在两边。随后，他又对双腿的绷带做了同样的操作，换上了西裤，一边抬手套上白衬衫的一袖，一边脚穿进皮鞋站了起来。
他怀疑自己被遗忘了，毕竟他醒来也有一段时间，却除了两个诅咒，一个人都没见到。
有莘彻一边垂眼扣上扣子，一边走向房间门口。
先去找找周围的人问问情况好了。
修长的手指准备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时，他空出一只手，按下了房门把手。
下一刻，一股力道猛地从门外冲来，把门往他脸上呼。
他连忙后退两步，警戒地看向了门外，微微张口，随时准备再次发动咒式。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冷漠的黑色眼睛。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腔中。
那双冷漠的黑色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而它们的主人眉间蹙起。
“咒术师还能自愈？”
黑白渐变短发的青年微微俯视着他，像是在打量评估什么。
有莘彻沉默了片刻，回答：“其他人不一定，但我可以。”
青年的眉头舒展，眼中像是带上了轻微的满意。
有莘彻轻轻舒了一口气，刚才这突如其来的会面带来的紧绷感消失。
他重新恢复了游刃有余的平静，后退一步，想按照平常与人会面的礼仪伸出手，但很快又把手收了回去，转而微微鞠了一躬。
再次直起身，他抬眼看着面前比他稍高一点的青年，微微正色道：“初次见面，我是辛彻，请多指教。”
一身黑色风衣的青年看着他，眼中的多余情绪消失，归于冷淡。
“让在下指教，就要以成为值得让在下一战的强者为目标。”黑衣青年以他独具特色的低沉嗓音说，“你有这个决心吗？”
有莘彻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难以克制地再次开始加速。
他按捺住心中再次燃起的兴奋情绪，颔首，语气恳切道：“自然，我会成为以令您满意的强者为目标。”
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面容冷淡的青年眼中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但很快，他再次开口，道：“一周内清理完总部大楼内所有诅咒，完成后正式成为在下的部下。你做得到吗？”
“这就是我从醒来那一刻开始的打算。”有莘彻无意识地微微扬起了唇角，再次回答。
毕竟Mafia的诅咒热情到让他很难不心动。
他看着那双再次透出满意之色的眼睛，努力压制住自己不该有的激烈情绪。
很快，他重新恢复了冷静。
但这不妨碍他感到愉悦。
不愧是非天赋型强者的典范。
现在，他要感谢那个一时热血上头抓住了对方的自己。
这就是他曾经的目标。
他曾经的目标，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失去了五条悟这个最强咒术师导师，却反而迎来了这么一个和他志同道合的人来指导他，而这还是他曾经的目标……这简直是塞翁失马。
还有比这更令人愉悦的事情吗？
想到未来他能在这样一个强者的手下，近距离旁观强者的作战，接受强者的训练，他内心的兴奋就开始蠢蠢欲动。
“嗯。”芥川龙之介说，“那么这一周内，你就在本部大楼当清洁工吧。”
有莘彻：“……”
有莘彻翻江倒海的内心一瞬间变得寂静。
什么？
清洁工？？
似是注意到他变化的目光，芥川龙之介扫了他一眼，道：“有什么问题？你的每日工作时长没有规定，在下也不会每天特地过来检查你的进度。如果你在一周后没有清理完所有诅咒，那么你就不用想再加入在下的游击队了。游击队不收无能的弱者。”
有莘彻：“……”
有莘彻：“没有问题。”
问题大了。
身为从小虽然训练量极大但仍然有锦衣玉食伺候到大、还一直以家主规范要求自己的华国大家族直系三少爷，兼万人里都不一定有一个的稀有物种咒术师，从来都被人毕恭毕敬对待的有莘彻从来没有被人安过这样的头衔。
他并不蔑视清洁工这个职位，但这种反差一直身处阶级辈分制度下的他难免感到有些裂开。
万一这个清洁工其实和外界的不一样呢？
说不定也是个备受尊敬的职业。
有莘彻安慰自己，并平静了下来。
“那就去二楼清洁部门报到吧。”芥川龙之介说完，转身离开了。
转身……离开了……
离开了……
有莘彻彻彻底底裂开了。
清洁部门。
清洁部门？！
他站在病房门口，木然地僵了两秒。
一个诅咒从他的面前游过。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个诅咒。
“纹瞳-实念。”
咬牙切齿地低念了一声，看着诅咒尖叫一声，也裂开了。
他平静下来。
没关系。
为了变强，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反正他本来也打算袚除Mafia的诅咒，过程和细节不重要，结果到位就行。
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无论什么情况都会利用一切资源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没错，就是这样。
他转身，然后再次顿住了。
他内心依然平静。
嗯……
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也不会被饥饿和找不到路这种小事打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