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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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是我，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一开造假的琉璃甲来祸害世间，韩英这傻小子也不会被晋王算计，阿絮，阿絮也不会……
温客行的心绪激荡，不能自持。脑海里翻江倒海，记忆紊乱，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了当年的那个农家小院，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那对蝴蝶骨……定格在了赵敬那张脸上
张成岭虽然不太聪慧，却有小兽般的直觉，之前就觉得温叔不对劲，太安静了。师父说要去晋州赴险的时候，以平时师叔对师父的那股子黏糊劲，师叔居然不阻止？
“师叔，”张成岭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到他温叔猛地喷出一口血软倒在地上，就如同遇见沈慎的时候一样。那个时候师父还在，那个时候师父接住了师叔。
“师叔！”现在师父不在，师叔又晕倒了，成岭心乱如麻，一边唤着温客行一边给自己打气“别慌别慌，师父说过的，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不能慌。”
“对啦”张成岭眼睛一亮，“偃大哥，那个十香返魂丹还有么？”成岭望向偃十七的眼神里充满希冀。
“偃大哥？”偃十七指着自己，语气有些迟疑“我叫偃十七，不叫偃大哥”
“对啊，你看着比我大，所以我就叫你偃大哥了。偃大哥，十香返魂丹还有么？”不会吧，偃十七看着就比我大很多啊，少年老成也不会老成这么多吧！张成岭也不想这么东想西想的，只是今日变故频生，不让自己这么分散下注意力，怕是顶不住。
“有的”说着偃十七又掏出一枚丹药来。“温公子他”
还未等他说完，成岭便接过药丸纳入了温客行口中。
“温公子他深陷梦魇，这药用处不大”偃十七有点卡壳的把话说完了。
“……”
“还是能补些气血的，温公子刚才不是吐血了么”不知怎么的，看着张成岭的样子，偃十七这句话脱口而出。
“师父，我该怎么办……”张成岭望着昏迷的温客行与韩英，有些不知所措。
“太师父，小师叔，和四季山庄列祖列宗的英灵保佑，咱们一定能逢凶化吉平安出去。”
柒
七爷和大巫抵达四季山庄的时候，四季山庄已经化为废墟。
“平安大哥。”平安转头望去，“张小公子。”
“张小公子，这便是我家七爷和大巫了。周庄主呢？这位是？”平安为张成岭介绍道。
“七爷，大巫”张成岭正色行礼，“ 我师父被天窗的人抓走了，这位是流月城的偃十七。“
“我师叔他好像走火入魔了，刚才醒来的时候一直喊着‘我要杀了他’，也不认得我了。偃大哥就打晕了师叔。大巫，您快去救救他。”
待张成岭说完，偃十七上前与七爷和大巫见礼。
路上张成岭匆匆地说了昨晚发生地事情。
“我武功低微，偃大哥担心天窗的人还在，就替我出来查探，他告诉我外面来了几个人和天窗装束不一样，便护着我出来看看。”
看过温客行和韩英的伤势后，七爷提议前往他们暂居的别院，毕竟密室不宜养伤。
数日后，温客行醒来就看到一脸担忧的张成岭和偃十七。
“偃十七，你怎么还在这，你家主人不是吩咐你看着阿絮的么？”
“温公子，主人吩咐过，若是庄主同意了他的请求，便让我听从庄主调遣”
温客行听七爷说起周子舒可能已经被押送至晋州后，很是懊恼自己不合时宜的晕厥，耽搁了救阿絮的时机。
在将张成岭托七爷护送至沈慎处后，温客行带偃十七赶往晋州伺机营救周子舒。途中温客行收到阿湘的暗号，和蝎王做了笔交易。
“机关雀？”温客行诧异地看着偃十七。
“是”
“你怎么做到收取天窗的机关雀的，七爷他们都是阿絮教的，也做不到截取对方的机关雀。”
“您忘啦，这机关雀最早出自流月城，教给外人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留一手。”
“这上面说了什么？”
“庄主重伤了晋王被关押在天牢，段鹏举准备将消息透露给四季山庄旧部的后人”
“段鹏举必不可能如此好心，他是想一网打尽？不，那些个小鬼还不值得如此费心……阿絮……”
“十七，你暗中联系下毕星明他们，让他们将计就计。本座很是期待段老狗的表情呢，那一定很好笑。”
一路上偃十七虽然和温客行同行，但一直遵照温客行吩咐隐匿行迹，作为暗招以防万一。
温客行望着段鹏举那张小人得志的脸，看着他从大局在握转向蠢材反被蠢材误的嘴脸，确实有点好笑。虽然很想一鼓作气杀了他以绝后患，但是看着阿絮强撑的模样，实在是不宜多做耽搁。至于鬼谷那些样子货，呵，指望不上。
阿絮他一直想拉我回人间，我是知道的，可是，从幽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头子，他配么……如今……
如今我想回人间了，阿絮……
“四季山庄不肖二弟子温客行参见庄主。”
阿絮，你一定要拉紧我啊……
捌
为阿絮挽上发髻，簪上发簪，温客行心中是雀跃的，他没有拒绝……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怎么来，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镜中的阿絮温柔缱绻。
等我，阿絮。
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阿絮赶来了青崖山。
阿絮，对不起……
还有，老怪物，谢谢你。
青崖山
“知己既去，何若玉碎”老温，我想肆意的恨上一回……
“主人，你不阻止吗”
“我是来见证的。”
“十七，你见过破茧吗？”
“作为他们的孩子，我也该去准备为他送上的第二份礼物。”
一候桃始华
正月廿二 惊蛰
偃十七没有去英雄大会，他在为今夜做准备。
从酒宴上提前出来的周子舒瞧见对面走来的偃十七说道：“抱歉，十七，我的身体恐怕不能支撑我兑现承诺了。”
“不，恰恰相反。主人说，让温公子伤心您是舍不得的，您会同意孕育这个孩子的。自从您从晋州回来，我便开始为您调治身体，只是您味觉丧失并未察觉罢了。”
“我已经为您准备好药浴，请移步。”
“最后一步需要服用一丸药剂，等您决定了，便可向我取用，十七先行告退了”
周子舒独自在房间里静坐了许久，直到温客行醉酒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阿絮，等我们发嫁了阿湘，我想去找找以前那个农家小院。我爹娘当年曝尸荒野，连个衣冠冢都没有，我不孝，二十多年了，也未曾回去看过，以前是不敢，但眼下有你了，你陪我，你陪我回去看看好不好。”温客行的话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好，我陪你。”
“十七，把药给我吧。”
玖
“看什么看！”
“好了好了，阿絮，我不闹你了。”
“老子饿了，老温，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二月十八 大吉 冲羊 煞东 黄道开日 宜婚娶忌出行
被喊周大伯时，周子舒笑容凝滞，一脸怀疑看向温客行“周大伯，是在叫我吗？”
温客行心虚得眼珠子直打转，正巧顾湘拉着曹蔚宁跑过来，赶忙望向阿湘。
“主人，周大伯”
“哼，我就想周大伯这个名字，肯定是哪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想的。”周子舒眼睛撇了下阿湘。
“才不是我想的呢”阿湘小小的抗议了一下“是曹大哥想的。主人说不要我叫你痨病鬼，也不许我叫你阿絮，那怎么办嘛？”
“你呢，是谷主的师兄，那就叫你大伯喽。”阿湘一脸小得意的说道。
“叫哥哥不行吗？”周子舒没好气的回道：“周大伯，这个名字听起来，叫的好像我长满了胡须一样。”说着还捋了捋下巴。
“我，我跟他说了他不听。”顾湘有些委屈地指了指温客行。
“我什么时候不同意了？”温客行有点心虚的反驳道。
“好啊，那就这么叫了，子舒哥～”
“嗯～”周子舒嘴上应着，眼睛却看好戏的看向温客行。
两个幼稚鬼开始互相抬杠，过了会成岭也加入了群聊，周子舒直摇头。
“臭小子，几天不见胆子长了不少。好了，你们先聊着，第一次来鬼谷，我四处逛逛。”
“我陪你去”说着，温客行就想跟上。
“待会见，子舒哥。”顾湘把老温叫住了：“哎，主人。”
周子舒慢慢走远，听得老温说道：“上天曾苛待我，亦曾赠我无比珍贵的厚礼，这算是我和老天爷就此和解，各退一步。” 吾亦然…
在张成岭把范师叔的话带到的时候，外面来了个小鬼通禀有曹姑爷师门来贺。
顾湘和曹蔚宁求温客行放他们进来，又求了周子舒帮忙说情，温客行无奈同意“随你们的便。”便坐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在阿湘和小曹双双跑去前山迎客之后，偃十七走了进来。
“庄主，外面来的是清风剑派莫怀阳。”
“莫怀阳……”“可有见到范怀空？”
“未曾见到”
“不好！”周子舒和温客行对视了一眼，对方和自己的眼里有着一样的担心，双双急速向前山跃去。
等赶到前山的时候，阿湘已经抱着她的小女婿哭得泣不成声，清风剑派弟子与众小鬼战做一团，还有清风剑派弟子敲响了大鼓。埋伏在谷外的江湖杂鱼们蜂拥而至。
偃十七闪行至阿湘身旁，运力引动前日种入曹蔚宁体内的凤凰蛊，直至小曹胸口有了些许起伏才停下手来。
“湘姑娘，走，找大巫”偃十七抱起曹蔚宁，示意阿湘一起离开这乱战之地。
莫怀阳瞅见温客行赶来的身影，纵身向顾湘靠近，欲挟持顾湘逼温客行就范，却被紧随顾湘的偃十七挡了一下，只听噌的一声，偃十七后背的衣服被划拉开一道口子，却未见丝毫血迹渗出，莫怀阳只当是偃十七身穿宝甲。
“好宝贝，待我荡平鬼谷……”莫怀阳一时间心口炽热，贪婪之念如同这决堤的洪水般泛滥。
在莫怀阳晃神的瞬间，温客行已然杀到：“莫老贼，胆敢撕毁约定攻打鬼谷。”
“温客行，你这魔头，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
“莫老贼，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么，说给鬼，哦不，说给狗听狗都不信。”温客行嗤笑道。
“你…”莫怀阳仗着人多势众，自己又比温客行多吃了几年米：“你今日若交出琉璃甲和武库钥匙，我留你全尸。”
“啧啧，蠢货。”温客行满是嘲讽，“谁说琉璃甲和钥匙在鬼谷啦，你以为凭什么毒蝎会反噬他义父，是他蝎王不甘人下么？”
“你与蝎王做了交易？”莫怀阳神色难辨，将信将疑。
这时谷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药人军，是药人军，快逃！” 只见药人军不惧刀剑，见活人就狂扑疯咬，一时间众人纷纷避之不及。
“被蝎王算计了。”莫怀阳一时甚是懊恼，决定来日方长先避开这一遭再做打算。
偃十七在把顾湘和曹蔚宁送至七爷处后返回前山，向温客行说道：“湘姑娘求您杀了莫怀阳，别让他死得太痛快。”说着冲入药人军中。
“我父魂魄在漠北，流沙走石狂风催。
其日如煎，其月如烩，
漠北不可居，何日来归，何日来归！
我母手足在高岩，再无妙手补苍天。
其峰巍巍，其水绵绵，
高岩不可居，何日来还，何日来还！
…… ……”
随着一曲浑厚苍凉的歌声响起，药人军们身上亮起微弱的白光，白光散去后，药人们一个个纷纷倒下不再动弹。
终
“莫老贼，在下受人之托来送你一程。”
正在鬼谷对面山崖上观战的蝎王在发动药人后不久，便发现莫怀阳将要逃串出鬼谷，眼见到手的琉璃甲要飞了，蝎王思忖之后还是带人堵截了上去。
蝎王抵达的时候，温客行正在炮制莫怀阳的第二条胳膊，莫怀阳口吐血沫不能言语，眼神涣散，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而温客行比莫怀阳好上那么一些，但也受伤不轻，显然也是用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蝎王撇头示意毒菩萨带人牵制温客行，自己则上前摸走莫怀阳怀中的琉璃甲。
温客行早在蝎王靠近的时候，为防止节外生枝直接扭断了莫怀阳脖子。毒菩萨，温客行还不放在眼里，只是自己方才为免莫怀阳断尾逃脱着实是受了些伤，蝎王又候在一旁，倒也和毒菩萨过了几招。
“鬼主别来无恙啊，盟友，上次见面还是风光无限，如今怎么落得这般田地啊！莫怀阳这三块琉璃甲在下便收下了，鬼主不介意吧。”
“废话比我还多，拿了便滚。”
蝎王低头轻笑一声，反手就攻了过去：“鬼主这般人物，理应我亲自动手。”
只是这第一招就被人拦下了，周子舒横剑挡在温客行前面：“我四季山庄的人你也敢动。”
“周首领，你的武功，怎么突然长进了这么多呀？”
“周首领，温谷主，何必呢，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鬼谷，这谷里都是我的孩子们。”
“哦，蝎王，你就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吗？”
蝎王这时才惊觉鬼谷内属于药人军的嘶吼声似乎越来越少了。
贪婪之念永无止境，祸及性命犹不自知。
世间所有因为垂涎琉璃甲而来到青崖山的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在鬼谷内争斗之声渐平，久久不见有人或者鬼出来，一群黑衣蒙面的人进了鬼谷。
可能是鬼谷内杀戮之气太重，不久之后天窗的各个据点突然爆发了疫病，疫病迅猛势不可挡，只得匆匆一把火了之。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 丹桂飘香
这是四季山庄重建后的第一个佳节，山庄内赏月谈天很是热闹。
韩英、毕星明他们至今还津津乐道四季山庄重建时，原山门处的草木花海瞬息之间变成荒草丛生的荒芜景象，那野草直没人头，苍老遒劲的藤蔓缠绕树上，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只有靠近山庄百丈之处才渐渐有了往昔的模样，韩英他们敢打赌，即使是先前刚离开的那批泥瓦匠们也绝对认不出来路了。据偃十七所言，乃是他们烈山部的微末术法不值一提，他们部族自上古起便信奉神农神上，历代大祭司皆是法术高强之人，只是如今天地间灵力稀薄，已不能支撑高级术法的施展。
若非灵力稀薄，就凭曹蔚宁体内种入的凤凰蛊虫，也不至于经过半年的才将将修养妥当。
曹蔚宁和顾湘的婚事也就提上了日程，定于两年后的四月十九，就在四季山庄。这次时间足够多，可以好好准备了，老温可是应承了三条街的嫁妆呢。
曹蔚宁刚醒的时候，为免曹蔚宁伤心不能安心修养，并未将他师叔的事情告知与他。后来小曹知晓后，悲痛不已，莫怀阳杀他的时候，曹蔚宁其实是不恨的，只是自责于辜负了阿湘。但是师叔的死让他彻底的明白，莫怀阳嘴上挂着的正邪不两立只不过是他的一块遮羞布而已，他早已经被贪欲所噬，在高崇把琉璃甲交到他手上的时候，或者更早……。
周子舒只在开始的时候应了个景便回院里休息了，毕竟不是女子，即使偃十七并大巫用了诸多灵药，对于他来说负担还是大了些。
腊月初三 小寒
周子舒发动，偃十七主刀，父子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