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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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周子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四季山庄的庭院之中，不是白日所见的荒芜景象，而是……
而是师父还在世时的繁花盛景的模样。
是了，先前自己被噩梦惊醒，重新睡下时是燃了些醉生梦死的……
忽地山庄外传来一阵嘭嘭嘭的敲门声。
周子舒闻声走过去打开了大门。
外面站着一位男子，周子舒分明是不认识的，可又无来由的觉得自己是认得他的。
“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愿承欢膝下，故前来拜访。”男子回答道。
周子舒愣了愣神自嘲道：“你过来也没用，我不曾娶妻，以后亦不会娶妻。”
男子恭声说：“您的鸳盟已定，何况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变数。”
周子舒叹了一口气，说：“你来的不是时候，我呢身子骨不算康健，可能也活不成了。”
男子柔声说：“正因为如此，我才特地过来，这或许不是最好的时机，却是我唯一的机会。”
也许是男子不惯常这么细声说话，语调略又积分不自然。
周子舒笑了笑，“你晚几年再来我家可好？”
男子尝试着再次恳求道：“现在不行吗？”
周子舒淡笑不语。
“明白了，我果断世间再来拜访您。”
“真是个奇怪的梦啊。”
周子舒眨了眨眼睛，抬手在眼前微微遮了一下，恍然间思忖道。
外面似乎已经天光大亮了。
“您不亏是天窗之主，即使明知是在梦里，也不曾完全卸下心防。不过总算是粘连了一丝因果。十七。”
“属下在”
“依计划行事，看好他们。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是，主人”
贰
张成岭正在洒扫庭院，听到开门声便停下手中活计，抬头望向周子舒，“师父，你醒啦。是我扫地吵到你了吗？”
周子舒打量了下四周，和昨日大不相同，微笑道：“无妨，这都什么时辰了。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快午时了，”张成岭见周子舒不似昨日般黯然神伤很是高兴，“温叔说你昨晚睡得不太好，叫我不要吵你，让你多睡一会儿。”
“他人呢？”周子舒问道。
张成岭咧嘴一笑没有回答，而是神神秘秘地扯住周子舒的手一路小跑。
温客行正在屋内凝神修补那九九寒梅图，听得成岭一声“师叔”，便停下手来。
抬头见到周子舒走进来，笑声说道：“阿絮，醒了。”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幅画破损不算严重，重新揭裱一下就好了，我托补快做完了，就差落笔全色。好在重新揭裱之后，画就不怕卷了。等下山我再找个高手画师，按照你师父的笔意细细填补，就跟原本一样。”
周子舒望着笑语盈盈地师弟，再看了看寒梅图，心中倍感酸涩，上前拍了拍老温肩膀一把揽住，温客行笑着回抱周子舒。
张成岭一看立马傻笑着伸手圈住自家的两位大人。
待周子舒用过午饭，稍作歇息后正准备继续收拾房屋时，听到外面产来了“嘭嘭嘭”的敲门声。
成岭前去看门，只见门外站着位陌生男子，估摸着和师父差不多高，穿着一身绿袍，衣服的袖缘和下摆用金线绣着一些类似藤蔓的花纹，手里拄着一根长杖，脸上还带着个古怪的面具遮住眉眼，之所以说它古怪，时因为那面具在眼睛的位置并没有流出瞳孔，也不知那人是如何视物的。
“这位小哥，麻烦通禀一声，流月城偃十七拜见周庄主。”
“流月城？”
“是的，师父。”
周子舒细细思索刚才成岭口中描述地那位自称是流月城偃十七地衣着装扮，却并无印象，只是这流月城似乎听谁提起过。
“阿絮啊，这流月城是何方神圣，怎么这江湖上从未听闻？”温客行问道。
“时间从来都是无情的，我四季山庄不过十年未出，江湖上不也没什么人谈及了么。”周子舒看了眼成岭说道，“成岭，男子汉大丈夫，想说就说，犹犹豫豫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师父，”张成岭回想道，“龙师父的手札上有提到过流月城，龙渊阁的机关术就是出自流月城。”
听成岭这么一说，周子舒也记起是谁和他说的流月城了，“成岭，你去请他进来。”
“老温啊，还好昨日收拾了一番，要不连个待客的地方都没有，真是失礼啊。”
“好好好，我去我去，”温客行状似无奈的笑道，“周庄主，您老好生待客，小的这就去端茶倒水，务必让人宾至如归～”
“偃十七见过周庄主。”来人右手虚安左胸微微躬身行礼，这并不是现今中原人的礼节。
“偃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谢过周庄主。”
周子舒问道：“不知偃公子今日到访所为何事，流月城久不出世，和我四季山庄也并无往来。”
“周庄主，昨夜我家主人于梦境中和您相见，不便详聊，故遣在下前来拜访。”
“梦境？阿絮。”
“老温”周子舒示意温客行稍后再谈，“既然如此，敢问你家主人是谁，为何入我梦中？”
“我家主人乃流月城祭司沈夜”
叁
“阿絮，你相信那个偃十七所说的么？”在送走偃十七后，温客行便急急地向周子舒求证。
“我……老温”周子舒答非所问的说道，“在我还小的时候，龙伯伯每次来四季山庄总是给我们这些小辈说古。”
他说，龙渊阁初代阁主只是流月城的一个外门弟子，别看龙渊阁的机关术似乎很厉害，机关雀很神奇，只是一堆木头做的鸟雀却能飞行千里，但这些比起流月城的偃术来说都只是皮毛。机关雀能飞，却需要往返两地建立定点的机关塔，以便机关雀能确认方位地点。而流月城的偃甲鸟能自行寻人，并且还能传话，若非接收者即使截获也不能得到些什么。更甚者还有大型的偃甲鸟能乘人翱翔九天。
“阿絮，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什么万界，什么神血灼烧，什么累世记忆，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偃十七说，他说可以治好你的伤，只要助他主人转世。”
“老温”周子舒打断温客行，“偃十七也说了，我的伤，叶前辈找寻的那个人也能治。世上医治我的办法有很多，只是我们知不知道和愿不愿意罢了。”
“阿絮，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我只是，只是”温客行颤抖着说，话还未完便被周子舒一把抱住。
“老温，那个偃十七，从头到尾他的情绪没有起伏，所说的话没有夹杂一丝自己的想法，平静得让人生怖。”周子舒用额头贴着温客行的，继续说道：“如果龙伯伯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流月城拥有这个世俗所不能抵挡的武力，我不敢赌。何况那也不是唯一的办法。”
“阿絮，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那么清醒。”温客行的声音似乎有些低沉，透露着些许无力。
肆
一场秋雨一场寒，明日便是冬至。
周子舒提前将温客行支开，独自抄近路去拦叶白衣，只是没想到老温会这么快就察觉并且赶了过来。拼又拼不过，能说的也都已经说了，能和老温死在一处也算不错的结局，只是没能看到成岭成才。周子舒闭目和温客行等待叶白衣最后一击。
“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温客行你若留在四季山庄改过向善也罢，若是让我在江湖再碰见你，定取你性命。”叶白衣放弃了，周子舒心下一松。
叶白衣忽然话风一转：“何方宵小，给我出来。”
周子舒和温客行顺着叶白衣的目光望去，只见旁边的林间小道上出来一个身影。正是之前见过的偃十七，还是那副装扮。
“流月城。”叶白衣说道。
“流月城偃十七见过叶先生。”偃十七微微向叶白衣行了一礼。
“面具摘下来。”叶白衣喝到。
“是”
“沈夜”叶白衣看到偃十七面具下的脸吃了一惊，“不对，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沈夜不应该还活着！偃十七，偃十七，偃，你是偃甲人。”
“偃甲人？”周子舒和温客行对视了一眼，那是什么？
“是，主人将他的模样赐予了在下”偃十七回复道。
叶白衣白了一眼，“偃甲人就是更精密的机关人偶，要不我怎么说龙渊阁就是个草台班子呢，画虎不成反类犬，照做都不会。”
“人偶！”周子舒和温客行面面相觑。都吃惊于流月城的机关术造诣。
“流月城已百年未现，你为何在此？”叶白衣问道。
“主人让我看着他”偃十七看向周子舒。
“他？”叶白衣道，“周子舒？”
“是”偃十七颔首。
“刚才为何没有出手？”
“主人让我看着他”
“听到了，我耳朵又没聋，我是问你刚才怎么没出手阻止？”
“主人让我看着他”偃十七再次重复了一遍。
“合着看着的意思就是字面的看着啊，我怎么觉得应该不是这个意思？真是快木头疙瘩，我走啦。”说完，叶白衣便纵身离去。
随后偃十七向周子舒他们行了一礼后也离开了。
周温二人互相调侃着步履蹒跚地向着四季山庄走去。
忽然温客行的话风一转：“欸，阿絮，你说偃十七还在么？”
“你说呢。”周子舒白了温客行一眼。
“阿絮，你之前说它平静无波，现在看来它本就该是这副模样。而且你看老怪物的态度，流月城也不像是会为祸人间的样子。我们是不是？这不是也多一份保障嘛，阿～絮～”
“老温”周子舒正色道：“叶前辈他武功高强，无人可敌，他不在乎的并不代表别人也无可畏惧。更何况我所忌惮的是流月城的机关术，机关术不需要人寒来暑往的刻苦修炼，也不讲究资质，只要有足够多的机关，即使是孩童也可万人敌。”
“周子舒，周圣人，你能不能多想想自己，想想……”温客行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了，老温。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你与其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你不如先想想明日怎么和成岭说，就交给你啦！哎哟，我肩膀还碎着呢。”
“别，那是你徒弟，你自个儿想折子去。就你那傻徒弟，只要是你说的，甭管是镜中花还是水中月，十成的话能信个十二成。”
果然周子舒说的话成岭那傻小子都是信的，也不想想什么样的强盗能将他师父师叔一起打伤。
伍
腊月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宰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
除夕那天，温客行看着被鸡追着跑的张成岭，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心里未免觉得终于像个家了。
你问周子舒，他呀又把前几天取下的布条挂脖子上啦。也不能说啥也没做，成岭贴窗花时也是给足了意见的。
年夜饭过后，周温二人正在灯下小酌的时候，听到出去放烟火的张成岭疾呼“师父”，二人紧忙出去查看，发现奄奄一息的黑衣人是天窗旧部韩英，。
在经过温客行的一夜救治后，韩英恢复了神智。取出一块琉璃甲交予周子舒，并道出了阴阳册及老周大人的死是老晋王所为。
周子舒一听便明白韩英这傻小子是入了晋王的套了。这个套既是给韩英的也是给他的。
温客行一旁提醒道南疆大巫要来了，周子舒转身准备下山去寻平安，这时他又想起一个人来，暗自下了决心。
“偃十七”
“在”门外突的出现了偃十七的身影，很突然，就好像本来这个人就站在那里，只是你没察觉到。周子舒并不觉得自己会那么没有警惕性，应该是流月城的秘术吧，周子舒想到。
“十七，那件事我应下了。”温客行听闻是肉眼可见的眼睛里透着惊喜。（嗯，虽然有点对不起韩英，但是老温还是应该会高兴的吧）
“十七，我要你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守护这里。”晋王既然做下了这个局，那么追兵应该很快就会赶到，但愿我能尽早地联系到七爷他们，周子舒想到。
“是，庄主”偃十七向周子舒行礼，指着韩英问道，“那个人重要么？”
“是，韩英他是我四季山庄弟子。”周子舒他一直知道韩英想拜入四季山庄门墙，但是自己早已打算退出天窗，就不能让韩英和自己再有什么牵扯。自古为君者多疑。
“庄主”韩英很是惊喜。
“十香返魂丹，可化痰安神补气益血”偃十七掏出一枚丹药“不能疗治内外伤”想了想，后又加了一句话。
“多谢。”周子舒欣喜道，随即给韩英服下。一盏茶后，韩英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温客行重新给韩英把了把脉朝周子舒点了下头，周子舒松了口气问道：“可能乘坐马车？”
“可以，只是不能太过奔波。”
“我这就去准备马车，立刻走。”周子舒说道。
这时，外面传来了人马的脚步声与嘶鸣声。周子舒叹道“来不及了，成岭，按我之前教你的开启二十八星宿机关阵拒敌。”
“是，师父。”
“周庄主，请现身。王爷传诏，请周庄主回晋州一叙。”
韩英脸色刷白，满脸愧疚地向周子舒请罪：“是我，庄主，是韩英行事不密，韩英万死难辞其咎。”
“等撑过这一遭，我自会责罚于你。”
“老温，看来我需要跑晋州一趟了，我与晋王之间也该有个了结。所幸他们还不知道你们的存在，你带成岭和韩英他们去密室，不要冲动行事。领头的段鹏举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我不出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深知晋王为人，我走后必毁我四季山庄，断我念想，你们等平息后再出来。”
“大不了，我们和他同归于尽。”
“是啊，师父。我宁可和你们一块儿死，也绝不偷生。”
“你们想死，我还想活呢。我好不容易寻回了你，又收了成岭为徒，四季山庄传承不绝，我还不想就这么轻易死去。”
“老温，你知道的，我曾是天窗之主，晋王是我的表哥，我不会有事的，他们真的只是来抓我回晋州的。就是可能会遭点罪，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等你来。”
“这些年四季山庄弟子及至亲屡遭晋王猜忌迫害，想必星明他们身边也都有晋王的人暗中监视，韩英，我要你协助你温师叔将他们带离晋州，将功折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