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春》绿皮卡

44、第四十四章 身世（增）

　　第四十四章

　　就在众人疑惑二皇子如何毫发无伤回到上京城之时。

　　一个惊天秘密突然在上京城的街头巷尾传开了。是关于李家那位神秘莫测的李夫人的身世之谜。

　　当年天下大乱，李家立足于世家大族前列，原本李甫隐的婚事就是众人关心的话题，不少人都在猜测李家的二公子最终到底是会娶一位身世相当的世家女还是尚公主。

　　但后来前朝覆灭，中原大乱，乱世之中李家二公子竟不知在何处与人结缘，在露面时嫡长子都已经是个奶娃娃了。

　　至于那位李夫人，自始至终都没人知晓她的姓名，她也鲜少在人前露面。只听闻，她于乱世之中失了家人，复又救了李二公子一命，两人便结下了情缘。

　　当时消息传出上京城中不少闺秀扼腕叹息，她们这些名门闺秀最终竟输给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乡野村姑。

　　但李二公子一片真心，成婚多年都未曾纳妾，哪怕之后官居高位，后宅里也只有这一位身世不显的原配夫人，两人之间的故事一时之间也被传为了佳话。

　　而这一次，上京城街头巷尾，竟传出这位身世成谜的李夫人，竟是前朝公主。

　　有前朝在宫里伺候的老宫女无意间撞见了出门的李夫人，将她认了出来。

　　要知道，私藏前朝公主，那可是死罪。更别说与其成婚生儿育女。更棘手的是，如今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也正是这位李夫人所出。

　　一时之间，上京城街头巷尾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这件事。二皇子毫发无伤的回了上京城倒是没人在意了。

　　李楚玥自是不肯信的，但想了想从前次次问起外租家，母亲那遮遮掩掩的态度，她又有些怀疑。

　　为了消除疑虑，她心急如焚的回了李家，恰巧父亲和母亲都在家，她便直接了当问出了口。

　　“母亲，您真是前朝公主吗？”

　　李夫人犹豫不决，看向李甫隐。

　　李楚玥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忽如坠云端，她跟随着母亲的目光一起，也望向了李甫隐，想要听他说出一个不字出来。

　　可她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父亲，您带着母亲离开上京吧，去哪都好，越远越好。”还不等李甫隐说话，李楚玥咬了咬下唇，忽然拉住了李夫人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像极了放风筝的人，紧紧握着手中与风筝相绊的那根线。

　　“如今已经有流言传出，等陛下回过神彻查此事，定然不会放过母亲的。”

　　她的声音都因慌乱而有些发颤，握着李夫人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你们快走吧，京中还有我和哥哥，也能拖延上一阵子。”

　　沉默许久的李甫隐摇了摇头：“陛下若是信了这话，派人彻查此事，咱们能逃去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李楚玥紧咬下唇，眼底含泪，一言不发地盯着李夫人。

　　“大不了，我一人顶上，绝不拖累你们李家。”李夫人脸色阴沉，语气里透露着不服。

　　“呵……都拖累二十年了，夫人现在说这个话，也太晚了。”李甫隐轻笑了一声，倒是没什么慌张的样子。

　　他抬手拍了拍李楚玥的肩膀，语气坚定：“玥玥不必惊慌，我一早便已将所有痕迹都抹掉了，陛下便是查，也查不出什么来，死无对证的事，难不成硬要我们认下？”

　　他说完这话顿了顿，看向李楚玥眼底闪过了一丝犹豫不定，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先回太子府吧，不必忧心家中，为父自有办法。”

　　李楚玥摇了摇头：“不是的，爹爹。即便您安排的再妥帖，此事若是真的，雁过留痕，必然会查出端倪的。”

　　“若是陛下有心拿起……恐怕躲不过去。”

　　“您还是先带母亲走吧。”

　　李甫隐抿唇不言眉头一皱背过身去：“玥玥，不必再多言了，回去吧，家中无事。”

　　“回去吧，别让太子殿下担心你。”

　　李夫人站在一旁，也是闭口不谈此事。李楚玥看了看他们，满面愁容，烦躁地咬了咬下唇。

　　“回去吧，只要你还是太子妃，母亲就还有指望。”李夫人见她一直不肯离去，走上前来拉住了李楚玥的手臂，将人往屋外带。

　　李楚玥就这么一步一顿地被李夫人送出了书房，复又心事重重地回了太子府。

　　等李楚玥离开后，一直强壮镇定的李夫人身子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主君，我的身世会牵连玥玥吗？”

　　“她的太子妃之位，还能保住吗？”

　　李甫隐冷冷看了她一眼，眼神锐利：“便是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夫人也不肯同我说实话吗？”

　　“在你眼中，家人亲情到底算什么？事情暴露，风言风语传遍了上京，你急忙跑来找我，我以为你是担心此事会影响几个孩子的前程。可你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大郎和二郎半句，话里话外都是在担心玥玥的太子妃之位。”

　　“太子妃这个位置，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李夫人面色如土，脸上是被拆台后的不甘与愤恨：“不然呢？太子妃这个位置不重要，那什么重要，你告诉我，什么重要？”

　　“你们李家扶持贼子夺我父兄的江山，我为何要嫁你？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此事若是成了，未来的储君帝王，世世代代，都还流着我们萧氏皇族的血，这江山便是换了主又怎么样？还是我们萧家的。”

　　李甫隐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啊，”他看向李夫人，眼底是难掩的凄苦，“若是不成，你便可以道出你的身世，拉李家陪葬，也算是报了仇。”

　　李夫人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这个说法。这些年的伪装一旦拆下，便不必再演下去了。

　　“你既然知道此事暴露的后果，现在便快些想法子，此事怎么才能糊弄过去。”她抬眸看他，语气急促。

　　李甫隐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苦笑了一下：“夫人不问问我，是何时知道的吗？”

　　“有必要吗？早晚有什么区别吗？你都得替我尽力遮掩。”李夫人不耐烦地看他。

　　“不，不一样的，”李甫隐摇了摇头，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紧了些，“其实早在你殷勤地带着玥玥进宫见太后娘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玥玥与二皇子很是玩得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意，话里话外引着太后娘娘往赐婚的路上走，我便已经有所怀疑了。”

　　“那是玥玥才五岁，二皇子刚刚被皇后娘娘收为养子。你太心急了点。”

　　李夫人微愣，喃喃道：“这么早？”

　　“是啊，”李甫隐沉下声，“就这么早，早在十几年前我就派人去查过了，连同你当年在乱军之中救了我的事，都查了。”

　　“其实，我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让这个秘密永远不被人提起，让李家不受牵连的。夫人，一个小小的风寒若是诊治不及时都能要了人命，这么多年，你可是连一次头疼脑热都没有过。”

　　“我便是知晓了内情，也看破了你的骗局，也没有让你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李夫人的脸色越来越差，他这些话说的慢条斯理语气稀松平常，却让她听着后背发凉生出了冷汗。

　　“你不敢，我是三个孩子的生母，我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不会不管的。”

　　“是，”李甫隐背过了身，“你现在记起自己是三个孩子的生母了。”

　　提起这句话，李夫人的脸色又尴尬了几分，但很快她便又恢复了平静：“主君，眼下咱们不是内讧的时候。而是该想想这事怎么办？你不是已经将痕迹都抹掉了吗？怎么会被人无端提起？”

　　“若是陛下真的彻查，咱们怎么办？会不会连累玥玥……和大郎二郎。”

　　李甫隐笔直的身子动也没动，语气坚定：“还能怎么办？只看陛下到底想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