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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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沈确紧紧握住了李楚玥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孟鹤云，语气淡然：“将他的尸体送去大理寺衙门，再去说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对对，”崔氏连连点头，“明明是这个恶贼潜入府里想谋害我女儿，他们还敢恶人先告状！”
立刻便有随从上前，将孟鹤云的尸体抬走了。
李楚玥满脸担忧，惴惴不安，神色紧张地看着沈确。
站在一旁的崔氏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咋舌：“啧！怕什么？她一个官奴，还能翻天不成？难不成还叫我们这些贵人王侯给他偿命？”
一面说着，她一面不顾形象地恶狠狠朝着孟鹤云的尸体啐了一口。
“我呸！杀他都嫌脏了我女儿的手。”
站在她身旁的沈确和李楚玥都没再说话，两人各有心事。
崔氏瞧了一眼冷着脸的沈确，以为他还在生气刚刚她盛怒之下口不择言冲撞了李楚玥的事，到底还是怕他迁怒自己，改了口。
“玥玥你别怕，这事虽然是你做错了，你不该私带外男进门。但二伯母已经想通了，不怪你了，你也不用太自责，下不为例就行。”
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在烦什么，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也根本没有说到点上。
被她念叨的有些烦了，但又碍于她是长辈，李楚玥只能扯开话题：“大姐姐怎么样了？您快去看看吧。”
崔氏一听这话，像是才想起李晚卿受了伤，立马什么都不顾了，扭头就进了屋。
“玥玥，咱们回府吧。”沈确牵起了李楚玥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马车里，相顾无言。
此刻已近傍晚时分，长街上三三两两跑着些玩乐的孩童，春风拂面，柳条低垂，孩童们拿着纸条编织的小蚂蚱追着跑着玩，沿街的酒家门口高悬的酒旗随风飘动，商贩们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的民居里传来了阵阵炊烟，忙活了一天的人们已经有了回去歇息的心思。
李楚玥坐在马车里，将目光透过随风飘起的车窗帘外。
她很喜欢这样满是烟火气的上京城。
正月里战败的消息传来，在上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李楚玥原以为此事带来的影响不会那么快消散，三月里大渝使臣进京和谈之时百姓们已经接受了这一令人失望的消息。
不论战败战胜，百姓们都是一样的挣扎在底层，受着奴役过活。
他们好像已经麻木了，仗永远打不完，远征的亲人永远回不来。
想到这，李楚玥收回了目光，她将手放到了沈确的掌心，自顾自的说道：“咱们一定不要成为麻木不仁的上位者，二表兄穷兵黩武劳命伤财，大乾的百姓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还是你做太子最合适。”
话音落，她觉得鼻翼一酸，垂下眼眸，自责道：“可若是有人借孟家之事为难你，或是陛下借此事罢了你的太子之位，怎么办？”
“怪我，思虑不周。我只想着，大姐姐心病还需心药医，她见到孟鹤云重获自由应当就会好起来，可我没想到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确抬手，揉了揉李楚玥的头顶，安慰地轻拍了几下：“如今二皇兄下落不明，父皇便是再不满，也不会对我怎样的。”
他说完这话，又沉默了片刻，有些犹豫，但还是将心底话说了出来。
“今日之事，你确实有不对的地方。若不是我恰巧来寻你，你有想过后果吗？”
“他若是狗急跳墙伤了你，怎么办？”
沈确不是个容易表露情感的人，刚刚在李家时他惊魂甫定，心里仍旧后怕，却并未多说什么。上了马车后，想着好好与李楚玥说一说此事，但又怕自己的言辞过于严厉而让她负担更重。
特别是在看到李楚玥一直垂头丧气地懊悔自己做错了，他便更不忍心去责怪她了。
“以后做事情，要三思。”沈确放缓了声音，揉了揉李楚玥的头发。
李楚玥抬头看他，鼻子发酸，眼睛更酸了。傍晚的夕阳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红彤彤的颜色，天际飘着几朵被夕阳烧透了一般的火烧云。
橘红色的夕阳余晖顺着车窗缝隙洒落在沈确身上，将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映的闪闪发亮。
李楚玥咬了咬下唇，猛的一下扑进了沈确怀里。
她明明做错了事，惹了大麻烦，可沈确连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甚至连语气都是温柔的。
就像那日，他同她说，李楚玥就是李楚玥，不必谄媚讨好任何人。
后来他又说，他的太子妃，做什么都可以。
“你人真好。”李楚玥词穷，除了夸他人真好，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了。
只能窝在他怀里，一遍又一遍地说，你真是个大好人。
沈确单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挑开车帘朝外头看去，夕阳余晖落在他的唇畔，勾起了一道金色的弧度。
两人回府后日头已经完全落了下来。
到了夜里，李楚玥趴在枕头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同沈确两人挤在一起，偌大的一张床，两人却只睡了小半张位置，沈确的手臂落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晚风习习，轻柔的风吹动着院子里的柳条，她窝在沈确怀里竖着耳朵听着外头时不时传来的几声莺啼。皎洁的月光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清晖落地，照的屋子里也有几分亮光。
她瞧着那落在地上的月光，忽然觉得日子惬意而又温馨，原本她以为太子妃是不好做的。
可现在看来，她并没有受到半点委屈。
外头清风徐来，屋子里月光如水，她与夫君挤在一处，彼此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早点睡吧。”沈确拾起了落在一旁的上衣，蒙头盖在了李楚玥脸上。
“别胡思乱想了。”
次日一早，外头便传来了消息。昨日陛下没有召见孟美娥，甚至在听了大理寺的人细说了孟鹤云在李家的所作所为后，下令将孟美娥关进了刑部大牢。
听到这，李楚玥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拉着沈确的胳膊道：“陛下没理会她，应当不会迁怒于你了吧？”
沈确眉头微皱，思索了一番，开口回她：“不知道，若真是不信，父皇大可以赐死她，可他命人将她压去了刑部大牢。可若是信，父皇却没派人来传我，而是将人送进了刑部大牢。”
李楚玥眉头一皱，坐到了椅子上：“陛下的心思，便是这般难猜吗？”
“我今日便进宫，去问问姑母。”
沈确也跟着坐了下来，倒是不太在意：“先吃饭，剩下的后面再说。”
“今日大渝使臣便要离京了，父皇估计也顾不上旁的事情。这事，或许父皇并不在意，过后便会忘了。”
原本也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既不能证明他这个做太子的德行有亏，也不能证明他没有能力做这个太子。
其实全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他其实很小的时候便明白了，他这一生，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原本，他根本不在意皇帝会怎么看他，又是否会夺了他的太子之位，反正他的一生他会抗争到底，大不了便是一死，不会有更糟糕的情况了。
可如今，他有了家室，便有了软肋。
“那怀柔，也是今日出发？”李楚玥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扭头问他。
沈确点了点头：“嗯，再有一个时辰，使臣团会带着公主和黄金出发。”
原本定下的是大乾派使臣团去大渝，毕竟他们是战败国。但大乾国君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硬要娶他们的公主，又特意派了使臣团来迎。
听到怀柔马上便要走了，李楚玥心里难受，饭也吃不下了：“那咱们去送送她吧，怀柔不想我出现在她面前惹她不开心，不让我去送，咱们只在城墙上，远远看着她走，行吗？”
沈确嗯了一声，开口道：“好，不过，怀柔不会走远的，你也不必过于伤怀。”
李楚玥歪了歪脑袋，不明就里。
沈确也没说破，只往她碗里夹了块新鲜的嫩笋尖，又用手指扣了扣桌子：“先吃饭，吃完本宫带你去爬城楼。”
用完饭，两人乘着马车到达城门口时，迎亲使团已经到了朱雀大街，再有一柱香的时辰便要出城门了。
沿街两边跪满了自行来送公主出嫁的臣民，上京城中几乎人人都知道，陛下亲生的怀淑公主不肯和亲跑了，这位是亲王之女，代替公主和亲。
大渝君王年纪大的可以做公主的祖父了，却不要脸的非要求娶公主，堂堂公主，嫁过去还是做侧妃。
但怀柔公主没哭没闹，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坐在出嫁的花车里，脸上还是挂着笑的。
两相比较之下，原本对怀柔并不了解的百姓们，忽然便爱戴起了她。
李楚玥站在城楼上，眼底泛着泪花，她远远瞧着正缓缓走出城门的送亲队伍，瘪着嘴屏着气，不让自己哭出来。
沈确站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替她挡去了刺眼的骄阳，他抬起手，朝着队伍中一抹青色身影指了指：“你瞧那。”
李楚玥随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天！”
她惊呼一声。
“这不是那个司寒先生？”
沈确点了点头，气定神闲道：“所以，你不必太过伤心，怀柔很快便会回来的。”
“大渝朝廷，自上而下的崇尚巫蛊之术，皇室中人更是迷信。若是女子还未嫁过去便丧夫，视为大不吉。若是女子成婚时身体有损伤留有疤痕，也会被视为不吉。还有更夸张的，女子若是父母夫君俱在而剃发，则视为不吉。”
“在大渝被视为不吉的女子，都会被退婚。”
沈确的母亲便出身大渝，不过这些事情还都是他结识司寒后才知道的。
“那，怀柔也要剃成光头再回来吗？”李楚玥看向正坐在大红色花车里笑得明媚张扬的怀柔，忍不住开始幻想她光头的模样。
真的很抱歉，她忍不住，觉得光头的怀柔有几分好笑。
沈确摇了摇头，语气里有几分犯愁：“可国君对咱们的公主势在必得，这点小事，可能并不足以让其退婚。”
“光是留疤和剃发，恐怕不足以打消他的念头。”
李楚玥失望地叹了口气：“诶，那不还是得嫁过去吗？”
沈确转过身，垂眸看向李楚玥，开口道：“要嫁的夫君死了，不就可以？”
“啊？望门寡啊？”李楚玥疑惑。
“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沈确耸了耸肩：“他们不吉利他们的，咱们欢喜咱们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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