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的故事，昨天》麦麦m

33、过往、面对

　　离开北京之后，馨语独自一人踏上了回杭州的路。虽然那是一个不怎么想要再回去的地方，但是对于什么都没有的馨语来说目前唯一的出口就是回到最初的地方，然后再另做打算。
　　坐上公交车，途径了很多的地方。对于馨语来说这里的一切仿佛是那么的熟悉，有那么的陌生。靠坐在车窗处的馨语，一直注视着车窗外的一切，表情是那么的落寞、孤独。
　　在经过一条街道的时候，馨语忽然坐立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悸动，眼眶里瞬间布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留下来似的。但是，就在那短短的时间里馨语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再一次回到了落寞的状态，只是这一次多了些许浓浓的伤感。
　　不经意间，馨语想起了从前。想起了那個让她痛苦不已、后悔不已、悲伤不已的那一段过去……
　　記得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那天的天气格外的好，馨语将自己准备已久的绘画作品放在了自己的包里，以及她练习了很久要唱给兰雨听得歌《小宇》打算在这天一并送给兰雨。
　　上午九时许，馨语满怀着激动地心情，脸上展露着期待的笑容，一蹦一跳的奔向兰雨的位置。可是就在馨语即将走到医院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悲伤感涌上了心头，那个时候馨语并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心情降临，还试图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安慰着自己走上了电梯，走向了兰雨的病房处……
　　还没到病房，就听见病房内传出悲伤的哭泣声……馨语顿时心紧了起来，一下子收回了脸上的笑容。慢慢的、谨慎的一步步的走近了兰雨的房间……刚到病房门口，眼前的这一幕让馨语感到了无比的震惊、惶恐、害怕、心如刀割……
　　馨语整个人变得不好了，呆呆的站在病房门外，直愣愣的看着病房内的一切，手里的画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她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一切……慌神的跑开了……
　　在那之后馨语再也没有去过那遇见兰雨以及和兰雨一同欢笑谈心的地方。她也没有再画画，整个人也变得更加的沉默了。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冲淡馨语内心深处的伤痛、害怕及遗憾。虽然偶尔会刻意的不去思考，但毕竟那是自己犯下的最无法挽回的遗憾，而且这样的痛苦也没有办法向任何人诉说。这让馨语产生了十分浓烈的离开之心。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王科的回来再一次的拯救了馨语，她毅然决然的同王科一起去到了北京，开始了对她而言的新生活。
　　原以为如果顺利的话打算一直留在北京，却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让馨语无法解决，且不知道如何解决的事情。所以，被逼无助的馨语选择了再次“逃走”，很不情愿的回到了自己早已不想回去的地方。

　　就这样馨语回到这个生活了长达19年的地方，但对她来说回到这里是如此的百感交集，彷徨不定，沉重难言。可是她又能去哪里呢？虽然在前往北京之前自己的妈妈每个月都会寄钱来，但却不知道她的妈妈现在在哪座城市，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去找自己的妈妈。再加上每次都是她妈妈主动打电话到那个“家”的，而且每个月也就只会打一次电话，每一次听到电话里妈妈的叮咛与亏欠，馨语就会不忍心说出那句“妈妈您什么时候接我回家”。所以……无奈的馨语只得硬着头皮回到了那个曾经带给她许多痛苦、许多冷眼还有许多歧视的地方。更可怕的是，那些过往在馨语坐上回“家”的途中，竟不受控制的涌现了出来。
　　馨语努力的调试着自己的状态，尽可能的让自己不那么讨厌的走进那个不喜欢她的所谓的“家”里。她拎着一些没有寄存的行李，面容略显不悦的看着楼栋单元门的入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举步维艰的走向了楼上。
　　上楼的每一步对于馨语来说都是那么的艰难、那么的痛苦，毕竟这个家……几乎没有人真的喜欢过馨语，更不会有人会心疼她、怜惜她、在乎她。所以，走投无路的馨语，在失败的北漂之后灰头土脸的回到这个本就看不起她的地方，自然成为了一种煎熬。
　　终于，馨语带着沉重的步伐，怀着百般不情愿的心情，走到了位于这个“家”的五楼，停在了门口……她再次开始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想尽量以轻松自在的样子进入到这个如地狱般的“家”。
　　“咚咚咚……”馨语鼓足勇气敲响了门。
　　“谁呀？”门里面传出了一位声音听上去相当泼辣的女士的叫喊。
　　打开门，原来是馨语的小姑。两人都十分尴尬的看向了对方，甚至于馨语的表情里还带着丝丝卑微与无助，而馨语小姑的表情里则是不可思议和讽刺。
　　“小姑。”馨语降低着自己的姿态，微笑着。
　　“是你啊。”小姑一脸不耐烦地样子盯着馨语：“怎么，在北京玩儿够啦？打算回来了？”小姑的态度十分的讓人难看、火大。而且就站在门口处死守着那道门，冷冰冰的责问着馨语。那表情像极了生怕馨语再次赖在这个家，蹭吃蹭喝还要当个大闲人的感觉。
　　馨语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门外十分卑微的笑了笑。她知道，她的回来并不受这屋子里的人的待见，甚至于会觉得是一个很麻烦的让他们丢脸的人物。但是，对于别无选择、无助难耐的馨语来说，只得委曲求全才能够换回一点点希望。谁叫自己那个时候真的没有混出名堂，也真的很没用呢。
　　馨语的小姑一脸嫌弃的环顾了馨语一圈，然后甩了一句：“进来吧。”
　　馨语抬起了头，向着小姑微微的笑了笑。但她的小姑始终板着一张脸，很不情愿的让开了一条路。
　　馨语小心谨慎的走了进去……
　　“没有多余的鞋子了，你就套上鞋套吧。”小姑从上面拿了一双被用了不知多少次的鞋套，甩在了地上。
　　馨语顿时觉得受到了无限大的侮辱，真恨不得立马甩甩屁股就走人。可是，她忍了下来。因爲目前的馨语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就算要搬出去，也要花时间来找下一个可以住的地方才行。为此，馨语强忍着屈辱，穿上了那双鞋套。
　　“妈，馨语来了。”小姑直径走向厨房，对着厨房里正在做饭的馨语的奶奶吼了一句。
　　“什么？”馨语奶奶疑惑地问道：“谁来了？”
　　“馨语，孟馨语拎着行李从外面回来了。”馨语小姑很不耐烦地解释道。
　　“馨语回来了？”奶奶再次问道，一边一脸疑惑地问着一边走出了厨房：“哪儿呢？”
　　此时的馨语端正的站在走廊处，内心十分煎熬的听着她们的对话。见奶奶走了出来，立马卑微的叫到：“奶奶。”
　　馨语奶奶在看到馨语的那一刻，瞬间愣住了，停顿了几秒之后：“嗯，来了？”
　　“嗯。”馨语低声的回了一个字。
　　“进客厅做吧。”说完转身走进了厨房。
　　“进去坐吧。”馨语小姑走想了客厅，然后喊了一下馨语。
　　馨语很是卑微的走进了客厅，客厅里坐了好几个人，都是馨语既熟悉又陌生的“陌生人”。
　　“哟，这不是馨语吗！你怎么回来了？”馨语的小叔立马献起了殷勤，假惺惺的说道：“哎哟，这是那阵风把我们的馨语給吹回来了啊。快快快，快来坐。妮妮快点让你馨语姐姐坐。”馨语的小叔一边说着，一边假把式的让他那还不满八岁的女儿給馨语让座。
　　可惜，他的女儿并不情愿，一脸不高兴的趴在沙发上，继续玩着她的洋娃娃。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你不听呢。”小叔立马假惺惺的教育了一下他的女儿：“嘿嘿，馨语别介意啊，你妹妹还小不懂事。要不你坐那边吧。”馨语小叔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沙发处最角落的位置。
　　馨语在小叔说话期间很快的环顾了整个客厅里的人，也在小叔说话间有意无意的打断了一下，相识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小叔、爷爷、小婶。”然后在小叔假惺惺的教育完他的女儿之后，便默默地坐在了那个靠大门很近的沙发角落的位置。
　　那个位置也是馨语待在那里那么多年以来，坐的最久的位置之一，一直到现在她也只是有坐在那里的资格而已，或许以后都只配坐在那个位置吧。
　　“馨语啊，你可算回来了呢，你知道吗你的爷爷奶奶都好想你的。”馨语的小婶十分做作的说着恭维的话：“你看，你一走就是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这下好，回来了过年的时候也不用刻意的给你打电话了。你奶奶还以为你会在北京过年不回来呢！这不，提前回来了，我们呀也可以‘团员’咯！您说是吧，妈妈。呵呵呵~”
　　小婶正说着就朝着刚踏进客厅的奶奶，打着热场的样子，阴阳怪气的说着。
　　不过馨语奶奶并没有应和，只是拿了个东西之后，便吼着坐在客厅内沙发另一个角落的爷爷：“赶紧的，去楼下买点拌菜。”一边说着一边将拿在手中的五十块钱递给了爷爷。
　　爷爷十分不爽的盯着使唤他的奶奶：“去就去呗，吼什么吼。”说完，便接过了奶奶手里的钱。然后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走向了我面前，亲切的说：“馨语，你想吃点什么啊？”
　　“没关系的，”看到爷爷十分真挚、亲切的表情，我的心一下子柔软了一些：“爷爷我没关系的。”
　　“哎呀，爸你问啥呀。”坐在一旁不耐烦地小叔抢了句话：“馨语什么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便买点拌菜就行了。”
　　“就是啊爸，”小婶也趁机吼道：“馨语可是什么都吃的人，又不像我们家妮妮挑食，只要有一点不好的东西都不会吃的。”
　　“哎哟，馨语啊，小婶可不是在说你是个好吃懒做的人哈。我只是说，你不挑食，你妹妹挑食。呵呵呵呵~”小婶忽然眼睛飘到了坐在那儿表情不悦的馨语，立马圆道。
　　馨语十分淡定的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演戏的‘伪君子’，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小婶感觉到有些不适，立马跳转了方位，再次想着爷爷吼道：“对了爸，你下去的时候給妮妮买点鸡腿吧，她很爱吃鸡腿的。”
　　“买几个？”爷爷也很是‘老实的’问道。
　　“哎哟，小孩子能吃几个啊……”小婶再次带着不爽的语调说道。
　　“多买几个吧。”奶奶立马插了话：“今天人多，就买十个吧，我们都吃点。”
　　就这样，这顿晚饭在两个素菜，一个凉菜，和十个鸡腿，十一个人（爷爷、奶奶、小姑、小叔、小婶、堂妹及后来的姑父、表妹还有馨语）里很是做作、不舒服的状态下结束了。
　　晚饭之后，馨语再次坐回了之前的位置，两个妹妹则是到房间里去玩耍了起来。其他的大人也先后做到了客厅里。场面十分的不自在，感觉相当的格格不入。
　　“对了，晚上要怎么睡啊？”小婶忽然说了话：“今天二姐和姐夫还有侄女不是要住在这里吗？这么多人，妈这边又只有两个房间，丝丝（馨语的表妹，比馨语小四岁）到是可以到我们那儿去和她的妹妹住在一起，那你们呢？”
　　“我们没事儿，在玩儿一会就回家。”姑父很豪爽的说道。
　　“这怎么行，”小婶继续卖弄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明天你们又都休息，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明天要去烧烤的嘛。再说了妮妮也很久没有见到她的姐姐了，老早就在期待这一天了呢！”
　　“没事，明天一早再来不就好了吗。”姑父直爽的说道：“大姐他们不也明天才来的嘛。”
　　“可是……这多麻烦呀。”小婶始终不肯放弃：“你们住在城里面，那么远，有没有车子……”
　　“没事的”姑父打断了小婶的话。
　　小婶没了拿捏，看了看一直专注于看电视的小叔，但小叔并没有回应她。坐在一旁的爷爷是一个没有任何发言权的人，也只能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这些原本很简单却被他们说的很复杂的话题。
　　“哪里没有地方住，”奶奶走了进来：“去你大哥家住一晚不久行了嘛。”
　　“哎呀，行了吧妈，”小姑很不耐烦地回怼着自己的妈妈：“你还不嫌麻烦呀，他们明天又不和我们一块去烧烤，去那儿睡觉像什么话呀。我们回去睡。”
　　大人们来回的折腾着，明摆着就多了馨语这么一位‘不速之客’。坐在那里的馨语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全都明白。这更加激起了馨语想要快点离开这里的打算，也让馨语下定了明天就开始找地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