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辰考(下) 那样短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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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牙牙学语、蹒跚计歨阶段开始，唐晴就时常跟在娘亲身后学习拈花惹草，只是这花草并非用来观赏，多半不是带毒，就是可以用来入药，印象中墙沿旁立着一大盆叶脉宽大肥厚的植栽，母亲姜氏手指着那层迭的油绿说着某花名，发音尚未成熟的小唐晴，就「华、华、华」的跟着叫，不似其它花儿娇艳，那抹绿就这样维持了好些年。
一日，家里来了几位湛庐山的客人，唐红亲自沏了壶好茶待客，茶烟袅袅，四溢的香气在屋内缭绕，微风送出几缕清香飘到门外，隔着门板偷觑的唐晴看屋内人欢快的品茗阔论，小小年纪虽不明白大人们的谈话内容，但是极肯定那杯中物想必令人垂涎，于是趁着茶水替换之际，也同厨娘讨了一杯，没想到咕噜咽下却是满口苦涩，怎么屋里人却是连声称好？
没料到这杯浓茶不仅苦口，还外加镇日精神抖擞夜里难眠，唐晴苦着脸整院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待闲逛至娘亲的花圃，扑鼻的香气迎面袭来，月光清浅，墙沿旁那盆终年常绿却有花名的植栽，竟然就着月色绽放了数朵大白花，云白花瓣纤长微弯，一层层往外生长，双手合拢尚无法完全包覆，唐晴的小脑袋啧啧称奇之余，忙摘下一朵想着明日与娘亲分享。
隔日，终于睡下的唐晴听到廊外的走动声，微睁起惺忪的眼，翻了身，目光落在屋内木桌上头，昨夜开得分外清丽孤绝的花，现下却是蔫蔫垂落，姜氏推门入内看到的便是小女儿抚花皱脸的悲苦样。
「唉呀！墙沿的昙花终于开了，咱们晴儿运气不错喔！忙活了一宿不睡，总算有收获了！」对于女儿昨日偷喝浓茶的举动，姜氏还真是想骂又不舍，但女儿性子这般好奇喜动，相较大姐唐菁，就是少了些女孩味儿，三不五时就让他们这些作长辈的头疼伤神。
「娘笑我，晴儿是看这花漂亮，特地摘来要送您哪！」现在都发黄枯萎了，怎么就连一晚都撑不了呢？
「这就是我告诉过妳的昙花，花期不定，花开花落仅于一晚，花瓣可食，入菜尤佳，清肺止咳…」当姜氏又开始习惯性滔滔不绝的为女儿讲解药性时，唐晴仍瞅着桌上那朵颓败的花颜，如同耗尽全身气力的盛放，那样短暂的美丽在幼小的心灵中深刻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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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这是今日要呈给爹的试作，我跟冬忍提炼了好些日子，终是赶上了！」唐晴雀跃的摊开掌中的白玉瓶，晶莹剔透的瓶身里透出数颗浑圆的金泽。
「待我瞧瞧…」唐青玉手轻旋，瓶塞一拔起，将试作倒于掌上，倾刻间，暗香盈室，俯鼻嗅之，指间微沾轻尝，唐青一双花花眸子顿时笑得灿烂生光。
「外观淡雅，兼取昙花清香，毒性虽徐缓费时但直捣脏腑，方子配合得极好，假以时日再多点琢磨，就不逊于唐青我特制的『天雷勾动地火』啰！虽然功效完全不同，哈哈哈！」望着侄女满脸得意貌，唐青嘉许之余仍不忘揶揄一下。
「谁叫叔叔的毒药以荷香闻名，让我也想来个昙花香较量较量！不过『天雷勾动地火』不仅广受欢迎，名字也取得动魄，只可惜每回问及它的用途，总见爹板着脸不吭一声。」唐晴惋惜道，求知若渴的望着叔叔。
「恩…等你离家闯荡了，叔叔再准备一罐子赠妳，届时定会告诉妳用途！」唐青本想效法众多豪杰拍胸脯挂保证的豪迈之姿，奈何身子骨实难与虎背熊腰画上等号，未免滑稽，顿了下改为轻抚唐晴的脑袋瓜。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那这次的试作，还望叔叔帮忙起个好名～」唐晴十分希望最崇拜的叔叔为自己首次的得意之作起个响亮名号。
「倒看不出妳小小年纪却选中昙花当香引，众人喜称月下美人、月下美人，叔叔衷心企盼咱家小唐晴以后也当个名符其实的美人，让小伙子们晕头转向，那…就起名『月华』吧！即便伤人，却是不可方物，让人心服口服。」唐青边说边将药丸投入瓶中，栓上瓶塞递回给唐晴。
「真是个好名，晴儿先谢过叔叔了，这会就先拿去交付予爹，让他高兴高兴！」唐晴拿起玉瓶，一溜烟就不见踪影。
虽然还是个毛躁ㄚ头，也是该长大了…。望着蹦跳走远的小侄女，唐青微不可见的瞇眸，背手、转身，缓缓踱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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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辛苦研制的月华，还真的有效…。」一滴眼泪落入杯中，金波潋艳，一圈圈搅糊了杯中倒影。
「没时间在这边抽抽噎噎了，既然制了毒药，总有解药，现下救人要紧。这毒药药性如何？」阿烈略微察看趴在桌上尚余几丝生息的三人，后绕至唐晴身旁，俯身问道。
「第一重，昏愦嗜睡。一刻后，毒随活血运行周身…唉！没时间详述了，都来帮我一把吧！阿羽，别光杵在门口，也帮我照看一下冬忍，先喂服解药再说！」阿烈的提点，犹如当头棒喝，将泪水给硬逼了回去，唐晴一个激灵，忙从怀里掏出解药。
「等等，妳爹不是还掺了别的方子？冒然喂药，怕有不妥。先查查吧！」阿烈拦下唐晴喂药的举动，拾起桌上茶器递给唐晴。
「单看这茶汤的色泽与香气，实在与当初试验时溶于水中成色无异…」有些慌了手脚的唐晴以银筷搅动杯水，并掀起一旁茶壶盖子嗅闻。
「壶嘴！」唐晴凑近壶身研究的同时，眼尖发现壶口处沾了少许的结晶体。
「到底是自家人。…或许你阿爹并无传说中的狠绝啊！」阿烈以指腹沾上少许，仔细察看后回道。
「疑？这粉末分明是专司清毒的栀子，只是剂量少了些嘛！」唐晴大胆尝了口，砸嘴说着。
「毒的含量皆不多，尚不致死，快让他们服药！」一直未发表意见的鬼少羽硬声打断阿烈与唐晴两人的对话，拿了解药便让冬忍服下。
只见三人在冬阳照拂的屋内奔忙窜走，唐晴的大师父却在远处湖畔与唐青惬意品茗，棋子一枚枚的下着。
「让你徒儿这般伤神，怎么不见你眉头皱一下？」唐青风情万种的瞧着对座。
「你就省省那招蜂引蝶的媚态吧！我这老人家可消受不起，坏人虽是当了，有你在这儿守着，还怕出事？说到底大伙都太宠晴儿了。」邢武望向湖畔对面，唐红与小三儿的爹不也站得挺直哪！
一炷香后，当归与小三儿悠悠转醒，一脸摸不着头绪的样子，彷佛只是饱睡了一觉。
唐晴大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转身望向冬忍，却见冬忍仍旧睡着，向来予人甚有距离感的鬼少羽在把脉后冷脸更添郁色。
「怎么回事？冬忍不是已服下解药了？」唐晴焦急的问道。
「…想必是先前在南宫家服过什么隐性药物，却让月华这剂毒给挑起了药性，毕竟那些个用来悬命的毒招向来是南宫绝学嘛！」阿烈蛮不在乎的说法引来鬼少羽极专注的噬人眼神。
「哎！先别急着发火，你也知道不碍事的，只是看来你们得先回燕州一趟了。」阿烈忙举起双手做出遮挡貌，挤眉弄眼的对着鬼少羽说道。
「测验结束，晴儿妳算是过关了，这次的生辰礼可还满意？」唐青先大哥唐红一步跨过门坎，进屋对着亲侄女道贺。
「这算啥？拿我身旁的人开玩笑？我命都给吓掉一半了！」唐晴龇牙咧嘴的对着门口长辈们怒吼。
「畏于死，方知生。这是唐门能教予妳的最后一课。往后不论伤人或救人，今日你遇着的情况，将会一再上演，接下来就看妳的悟性了。」唐红语重心长的对着女儿说道。
「…至于冬忍，即日起解下随身婢女的职务，少羽，你就先带她回燕州解下余毒吧！」严总管在确认自己的儿子亦无大碍，松口气后，转身吩咐道。
「如此甚好！今夜终于可以好好吃顿真正的生辰宴了！」唐青在发现侄女神色如常后，一扫先前的担忧，开怀的宣布。
「诸位莫不是忘了尚有在下？」于是，众人不约而同，齐刷刷望向发话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辰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