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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四
      古屋寒窗底,听几片、井桐飞坠。
      不恋单衾再三起,有谁知,为萧娘书一纸?

      第二天,皇上召见。
      当凤袂走入大殿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呆了。这一个女人,没有任何装饰,只一条桃红的丝带束发,依然是桃红的眼睑桃红的唇,以及一袭桃红的长纱裙,别无其它。如此朴素得近乎荒凉的女人,竟然让大殿上的人都失了魂,因为那含春的媚意,融进所有世俗的繁华和心酸;因为那微扬的嘴角,带着不屑一切的云淡风轻;因为那轻摆的腰肢,散发着挥之不去魔魅慵懒。这样的女人,再朴素也是耀眼而撩人。
      “民女凤袂,拜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凤袂一福身,略为低沉的声线让在场的人为之一震。
      “平身!这次公主与邻国联亲,是两国的大事,服装之事不可忽略。朕曾听说天下第一嫁衣店的老板娘手艺超群,而且神秘莫测,艳绝天下,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朕希望你做出来的嫁衣也能如你的外貌一样,艳绝天下。朕要的只是你的保证,保证公主的嫁衣绝世无双,朕要的是显示出我国威浩荡!你能办得到吗?”凤袂稍稍抬头打量着,只见皇上挺年轻的,却浑身散发着绝然天下的恢弘气势,好一个仰首为天,立身为地的男子,这是什么样的龙袍也穿不出的浩然贵气。眼前的这个男子,天生就是皇者。
      “衣饰只是身外之物,若公主本是气质超然,普通衣饰也可以是艳压群芳,皇上强要民女担保,是否有点强人所难?”凤袂嘴角含笑,言辞却辛辣无比,似是存心挑衅,让朝上众人无不为她捏一把冷汗。但见皇上稍稍扬眉,再次细细打量她,却没有丝毫怒色:“听闻天下第一嫁衣店的镇店之宝‘彩凤嫁衣’是独一无二的奇珍,而且它经过‘销魂香’的熏制而成,即使是再丑陋的女子,也能迷倒所有的男人,何况公主乃千金之躯,受衣也当之无愧!”
      “但皇上能保证公主一生一世、每时每刻都穿着嫁衣吗?纵使风光一时,骗得众人皆醉,却无法艳丽一生,换得一份真情,这是福是祸?”凤袂无惧地盯着皇上,希望他能够明白。
      “你的意思是不肯献上彩凤嫁衣?你可知道违抗圣旨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不怕?”皇上眯了眯眼睛,语气中略带威胁。
      “皇上是位明君,难道还不明白吗?朝花夕拾,红颜白发相距不远,以色醉人,抓得住片刻欢愉又有何用,只有‘以爱侍君,以诚待人,以心为民’,才能夫妻恩爱,真正的母仪天下。相信公主若明白此理,比得到彩凤嫁衣更幸运。”
      “哈哈……”皇上一改敛容,朗声大笑,“果然是位蕙质兰心的奇女子,好!说得好,好一句‘以爱侍君,以诚待人,以心为民’,若是朕能娶你,怕也比得到嫁衣更幸运吧?”
      “皇上,你错了!”凤袂柔柔一声,却打断了皇上的笑颜,他又敛起脸,肃然问道:“何出此言?”
      “对皇上而言,得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才是幸福的,凤袂早已心许他人,若是嫁与皇上,怕是徒增苦恼罢了!”
      “哦?是哪位男子能让你舍弃朕这九五之尊?朕倒是很好奇。”
      “以后有机会再介绍给皇上认识吧,公主的嫁衣会由我亲自缝制,虽没有‘销魂香’,但我相信可为公主增色不少。”凤袂微微一福身,算是感谢皇上的宽容。
      “好,朕相信你,不仅公主的嫁衣,所有出席婚宴的皇宫贵族一律盛装出场,我要让邻国的贵宾和所有的百姓,知道我们天朝的繁盛!”皇上站了起来,立在金光闪闪的大殿之上,那傲视众生的霸气,俨然而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和应。

      第二天,南吕去找凤袂,想询问昨天面圣的情况。他轻轻推开门,见凤袂仍然睡在床榻上,便放轻了步子,坐到床沿上,凝视着床上这个令自己又心痛又怜惜的女人。她睡得很不安稳,黛眉紧锁,额前渗着薄汗,双手握紧,似乎正在经历着什么痛苦的事情,南吕情不自禁地握起她的柔荑。她的手,一贯的冰冷,微微的刺痛了他的心。
      “告诉我,你在经历什么?别怕,我在你身边。”南吕温柔地喃念着,梦中的凤袂似乎感觉到手上的温暖,又或许是感应到南吕心头的温柔,眉间的皱痕才缓缓舒解。看着慢慢安稳睡去的凤袂,南吕突然有种心宁的感觉,似乎是多年飘泊的游子,看到家中亮起的灯,知道有一个人,一直用心地相信着他,等待着他,那种被依赖的感觉,如阳光掠过心头,升起丝丝的暖。
      一直到了中午,凤袂才渐渐醒过来,睁眼看见的,便是一双深情的眼眸,那种赤裸裸的情感,刹时燃烧了彼此。凤袂深深的迷醉在那一汪深潭里,直到感觉到那温滑的唇舌轻轻揉擦着自己的樱唇,才稍稍回过神来。女性的羞涩让她想往后退,头却顶着枕头,无处可退。南吕伸出舌头,用舌尖描画着她的唇线,那温软的诱惑如罂粟,让她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眼,轻启檀口,南吕的软舌瞬时侵入,灵活地挑逗着那香软如玉的小舌,凤袂怯怯地回应着,纠缠着,氤氲成让人窒息的快感,让两个人都迷醉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喘着气,依依不舍地分开,凤袂双颊酡红,嫣然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欲滴。南吕向来凛然的脸上,也微微泛红,使得他秀气的脸庞更为俊朗。
      “昨天怎么样了?”许久,南吕才开口问道。
      “我劝服了皇上,不用献上嫁衣,不过还需要留在宫内为公主以及其他参加婚宴的贵族设计服装。”凤袂依然有点羞涩,始终低着头,没看南吕。
      “不用献上嫁衣?你早就盘算着不献嫁衣?难怪你一点也不担心信孺会不会来还嫁衣,原来你不是相信他,你是相信你自己,能够劝服皇上。”南吕轻轻挑眉,这是他第二次对凤袂的隐瞒感到不满。
      “彩凤嫁衣是娘留给我的嫁妆,也是她唯一的遗物。当初我认为,信孺不选择我,那我也就对爱情心死了,不相信再有人能让我穿上这嫁衣,我才把它送出去。现在……现在不一样了。”凤袂抬头,深深地看向南吕,眼中的期盼与深情,让南吕心中的不满瞬间被感动所取代,“我的一生都在寻找一个永远的住址,现在我找到了,那,就是你的名字。我相信,你,就是我的归宿!”
      南吕的心震撼了,这个向来媚眼如丝,云淡风轻的女子,把自己最烈然的感情托付给他,把一生的希冀与期盼交给了他。这个女子被他征服了,又或许,是他被这个女子征服了。他轻轻撩开凤袂额前稍稍凌乱的发丝,抚上了她嫣红的双颊,那滚烫的热度从他的手传入他的心。以往,正义就是他的天。他的世界,只有刀光剑影,是什么时候,眼前这个女子已经占据了他的心,让柔情泛滥了他的胸腔,那种滚烫,深入灵魂深处,永久不散。
      “过几天,我要去办个案子,可能要离开好些天,你留在宫内,一切要小心。皇宫,毕竟不是善地。”南吕有点不放心,但他知道凤袂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应该懂得保护自己,所以也只是嘱咐而已。
      “什么案子?”凤袂有点不舍地问
      “前些天皇上下旨,要我着手调查五年前武林盟主被害一案,如今武林动荡,四大名家与离谷暗中勾结,若不好好处理此案,怕他们以此为借口,在武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仇杀。”
      “哦!”凤袂的黛眉突然紧皱起来,那幽深的眼神,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担心。
      “不用担心,江湖的日子我过惯了。不过为了你,我会小心的。”南吕认为凤袂是在担心他的安全。
      “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离开我,永远留在我身边,好吗?”凤袂眼中带着乞求,让南吕的心顿时纠结起来。
      “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又是一记承诺的吻,如罂粟,疼痛而诱人。

      夜很深了,客栈里的人都睡了,只有南吕的房间依然亮着灯,他躺在床上,思索着这几天查出的线索。他去过当年武林盟主藏千远的府邸,那里几乎是一座空屋,只有几个仆人在打扫,问他们的话,他们都说是藏千远死后才被雇佣的。问他们是谁雇佣他们的,都说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年轻人,可是每次付钱的时候都是晚上,也看不清他的样子。藏千远一向低调,从来不对外宣扬,只知道他有一个儿子,江湖上也没有人知道他儿子是谁,在哪里。那以前的仆人呢,是被遣走了吗?他们又在哪里?面对这么多的问题,南吕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算了,还是明天再去探探吧!他挥手吹灭蜡烛,和衣而睡。
      好一会儿,南吕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只要他一闭上眼睛,便满脑子是那个娇媚的倩影。分离,才觉相思,原来没有她的日子,那么难过。心中有种压抑的情绪蔓延着,几次想起床写信给她,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说自己很想她吗?不知道她有没有在想自己。突然有了那么一丝害怕,想起凤袂云淡风清的绝色面容,很难看出她对自己的在乎。南吕自嘲地笑了,想起当初自己义正严词地教训信孺,说他看不透凤袂不在乎里面的在乎,现在自己也不是一样吗?原来真的很在乎很在乎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的。因为在乎,因为爱她,所以,他也希望能得到同样的回报。面对爱情,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啊。

      第二天清晨,南吕打算再去藏千远的府邸,却在那里碰到了一个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人。当时他正从正门走过,看见一个少女从侧门偷偷溜了进去,南吕觉得她有点眼熟,便跟了过去。只见那少女径直往府中的一处偏僻的树林走去,直到在一间小木屋前才停下,她敲了敲门,喊了声“老奶奶,是我”,然后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妇人开门,让少女进去。南吕连忙躲在窗下,小心地窥视着屋内,只见那少女扶着老妇人坐下,转身关门,这时南吕才看清楚她的样子,是暗香!南吕心中十分诧异,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那老妇人又是谁?
      “暗香姑娘,少爷和小姐现在怎么样了?自从老爷和夫人去世后,他们都走了,只剩下老婆子一个,守着这房子。”
      “你家少爷我就不知道了,他一向来无影去无踪。凤姐就被召上京,见皇上去了。”暗香边说边倒了杯茶给老妇人。南吕越听越糊涂了,藏千远是有一个儿子,但什么时候他多出了一个女儿?而暗香口中的“凤姐”应该就是凤袂了。听他们的对话,显然凤袂就是藏千远的女儿,怎么会这样?
      “皇上?她终于还是去见他了,这也好,这件事藏在夫人和小姐心里很久了,也是时候解决了。”
      “老奶奶,你说的是什么事啊,怎么暗香都不明白?”暗香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你最近好吗,常常要你来看我这个老婆子,真是不好意思。”
      “老奶奶你别这么说,凤姐就像我亲姐姐一样,她的乳娘就是我的乳娘,现在她忙,我应该代替她照顾你的。我最近溜出来玩了,哥哥好象要去送什么嫁衣的,所以没有闲工夫抓我回去。”
      两个女人闲聊了很久,到了中午暗香才告别离去。南吕等暗香走远了,才推门走进屋内。
      “你是谁?”老妇人看见有人闯了进来,有点害怕,声音微微颤抖。
      “你不用害怕,我是捕头,奉命来查你家老爷被害一案的。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南吕诚恳地说。老妇人见他眉清目秀,一身正烈之气,想他也不是坏人,便轻轻点了点头。
      “藏盟主有什么亲人吗?他们在哪里?怎么只剩下你们几个仆人在这里?”
      “老爷有一子一女,少爷在老爷和夫人去世后就出去闯荡了,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方。小姐拿了夫人的遗物和一些钱财,到外面经营衣店了,也很久没有回来了。老奴是少爷小姐的乳母,在这里做工多年了,对这个地方很有感情,少爷就准我留下了。其他的仆人,少爷发了钱给他们,遣散了,现在这些是后来少爷请回来的。”
      “你家少爷叫什么名字?你们小姐是不是叫凤袂?”南吕没发现,当他提到凤袂的名字的时候,喉咙紧张得有些发紧了。
      “我家小姐是叫凤袂没错,那是夫人起的名字。少爷叫藏柳,是个很聪敏的孩子。”老妇人的话一下子击碎了南吕的思绪,让他有点头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凤袂和藏柳竟然是姐弟,她究竟还有什么是瞒着自己的?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她身上所有的谜啊。南吕感到心撕裂般的痛,原来自己一直不了解她,还以为她已经把一生交托给他,就是完全的信任,现在才发现,她的往事,从来不曾告诉他,自己仍然不是她信任的男人啊!
      “你能告诉我你家小姐的事吗?”南吕暗自苦笑,看来他只能从他人的口中了解她了。
      “小姐从小就是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很讨人欢喜,而且很喜欢粘着老爷,嘻嘻哈哈地跟在老爷身边。她整天说要像她爹那样,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把所有的坏人都打跑,那时我们都暗地里笑她,像她那样娇滴滴的小姐,还是嫁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好。她还缠着老爷要他教她武功,老爷受不了她的缠功,就让她和少爷一起学,结果小姐和少爷对打的时候被剑吓倒了,才发现原来小姐有心疾。那时小姐病得很严重,可能是母女同心,夫人也开始发高烧,还常常胡乱说话。不知怎么的,自从那次以后,老爷突然讨厌起小姐来了。”老夫人的神色渐渐的绷紧,忧伤的情绪泛上了眼睛。
      “后来老爷就经常打骂她,小姐又很倔强,只是狠狠地盯着老爷,仿佛要永远记着老爷那恶狠狠的样子,怎么也不肯求饶,于是老爷就越打越起劲,常常是直到夫人哭着来求他,他才放过小姐。每次看到小姐伤痕累累的样子,所有的下人都很心疼,但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暗地里凑钱给小姐买最好的药膏。从那时侯起,小姐就很少真正开心的笑了。后来夫人病死了,不久,老爷也跟着去世了,小姐大概也觉得没什么好留恋的了,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了老妇人的话,南吕很是心痛,原来她有着一个这么痛苦的童年,这让他很难受。在她被父亲虐打的时候,是什么让她坚持着不示弱呢?是因为天生的倔强,还是用沉默来控诉着父亲的无理呢?原来在她的心灵的深处,早已鞭痕累累。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当她笑得妩媚众生的时候,眼中却是冷冷的懒意,为什么面对自己爱的人的时候,依然装着云淡风清的不在乎,因为她曾经很爱她的父亲,却被父亲伤害至深,也许在幼小的心灵里,早已经阴暗得看不见阳光,所以她要装着不在乎,因为她认为,她在乎的人都会伤害自己。那她又是以怎么样的勇气,深情地说出那一句“你,就是我的归宿”呢?她又是以怎么样的心情企求他永远不要离开她呢?在这一刻,他决定要一生一世地对她好,用他的爱,抚平她心中的伤口,以温柔软化她眼中的冰冷。他要让她感到幸福!
      “那你知道你家老爷是怎么死的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奴也不是很清楚,那段时间夫人刚去世,老爷一直很伤心,心情也不是很好。那天小姐刚送饭进去,不知怎么的老爷又把她打了一顿,小姐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晚上也没有去送饭,后来仆人送饭进去的时候,发现老爷已经死了。”
      南吕听了那么多,一时间也理不出什么头绪,凤袂的身世让他有点承受不了,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看来也没办法查出什么了,南吕只得向老妇人告辞回客栈,等待派出的手下查出毒害藏千远的毒药来源。
      当晚,手下来报,说已经查出那是一种从西域来的叫“碧落”的剧毒,此毒药非常罕有,而且很特别,对武功越高的人毒性越强,若是高手,往往入喉即毙,在中原应该很难买到。他们从西域的药商那边去查,发现五年前曾到中原买过此药的人只有三个,有两个已经死了,剩下一个还在经商,他们已经把那个人请了过来。南吕连忙把那个人请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有点畏畏缩缩的,南吕请他坐下,严肃地问:“五年前你曾经在中原贩卖过‘碧落’是吗?”
      “是的大人,‘碧落’是西域极为罕有的毒药,制成后三个月必须使用,不然药力就会消失,小人当时是从事黑市买卖的。当年也只是得到一颗。”
      “那你把毒药卖给了什么人?”
      “是一个小姑娘。开始我不肯买,怕她乱用,但是她拿出了一箱黄金,而且我也怕三个月后卖不出,所以就卖给她了。”
      “那小姑娘长得怎么样?”
      “很可爱的样子,不过没什么表情,冷冷的。哦!我还记得她的额前有一朵梅花,很特别。”
      “梅花!”南吕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虽然他不知道,这世界上是不是只有凤袂一个,额前有一朵梅花胎记,但从整件事情来看,凤袂是绝对脱不了关系的。他死命地抓着那人的肩膀大吼:“你说清楚,若有半分虚假,我绝对不饶你!”
      “小人没有骗大人啊,那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大概十五六岁,身上还有一股醉人的香味,当时小人还纳闷,这么美丽的人儿买这么狠毒的药干嘛,所以小人记得很清楚。”那男人被南吕吓得直哆嗦。南吕的的脑子“轰”的一声,似乎被炸裂了一般,他松开双手,摊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一个死了的人一样。

      半夜,所有的人都退出去了,只剩下南吕一个人,独自喝着酒,他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喝着烈酒一般,一杯接着一杯,一瓶接着一瓶,也许他知道,只是他此刻,真的不想清醒。案子已经查清了,却没有以往的高兴和轻松,心中沉重得像坠入无止境的深渊,没有人能够救赎。辛辣的味道从口腔蔓延到心肺,却麻木不了他的意志,他的脑子是清醒的,可是他怎么能接受呢?自己一生追求正义,在那片刀光剑影的江湖,过着舔血的日子,为的,只是能让所有的人都得到公平。以前,自己觉得一个人很潇洒,可是当那个妩媚而无情的女人慢慢走入他生命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很寂寞的,当她用温柔填满自己空荡的心时,他才知道,自己是需要爱的。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月夜,那个精灵般的女子,给了他无限的温柔。他以为从此不会再孤单了,他向自己发誓,以生命去保护那个女人,不让她受伤,不让她流泪。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傻,竟然爱上了一个弑父的女子,那时她才十五岁啊,竟然能想到用如此狠毒的方式,结束自己父亲的性命,在她心中,究竟有没有感情。他真的很疑惑,当她面对自己的时候眼中的深情,究竟有多少是真的?难道那一夜的深情,那一刻的销魂,都只是一个梦吗?他受伤了,他的心,彻彻底底地伤透了,那种滴血的感觉,埋没了他的理智,这一刻,他只知道,自己被骗了,像一个傻瓜似的,被最爱的人骗了。头痛欲裂,也许是酒的后劲到了,昏昏沉沉的,他倒在了檀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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