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杀》以观沧海

56、聚仙楼56 第13，

　　“怎么又是盐？这一个个都闲得么……？”

　　叶昕挠了挠后脑勺，絮絮抱怨着。

　　他眼中一凝，语内转了认真，十分正式地问道，“你确定是长州，不是并州？”

　　蒋迅紧跟着蹙紧了眉，他搁下心里的气，也严肃起来：“邢宽说的确实是长州，我听得一清二楚，不会有错的！”

　　说着，又指了指耳朵保证。

　　不知何时，心心念念记挂着梨园巷那桩杀人案的白景先，一旁安静地垂下眼。人提着眉，目中恍惚，似是想着什么事。

　　叶昕狐疑地摸着下巴，他压低了声音，不确定道：“我三叔那处接的几张纸，说得可是并州盐务，难道这两州的盐都出了问题？”

　　“怎么可能！”

　　许久未出声的董烁，擦了擦胖脸上刚刚被蒋迅训出来的汗水珠子，这次坚定地站到了蒋迅这一头。

　　他驳着叶昕的话道，“你以为这同人生病了似的，一个得了，还能将病气传给另一个呢！”

　　“就是！”

　　蒋迅底气十足，他桌一拍，得意洋洋道，“这回十有八九又是你听岔了音！小叶子，三钱，三钱！”

　　叶昕低头细想，怀疑真的是自己听错了，边又习惯地伸手朝袋子里摸索银子。

　　一旁安静的白景先，终于抓住了某个关键点，他突兀地出了声：“廉进带兵，说是去并州巡盐……”

　　叶昕摸钱的手当下一顿，暗自奇怪。

　　廉进一个骁骑卫，这南衙的人何时领了巡盐的差事了？这不狗拿耗子吗？

　　蒋迅侧首疑惑道：“我错了？”

　　看热闹的彭禹也意外起来，眼睛一转，干干望着白景先求证。

　　这坊间的消息十成十都是蒋名捷这边的靠谱，叶初阑从来都是掐头去尾窜着听，一年到头起码要输出去十两银子。

　　彭禹不可置信道：“大概、也许？”

　　白景先笃定不改，“去的并州！”

　　得了肯定，叶昕丢下疑问，拍桌跳了起来。

　　一雪前耻，他仰头大笑三声，而后又对着蒋迅张牙舞爪叫嚣道：“蒋名捷啊蒋名捷，你如今可算栽到我手里了！来来来，愿赌服输，给银子！赶紧给银子！”

　　左一侧的五人，欢天喜地，情绪高涨。右一侧的气氛却是沉了又沉，冷了又冷。

　　蒋迅切了一声，无精打采掏了银子，打赏似的丢了过去。

　　叶昕得了赌银，双手欣喜地捧着小块雪白沉甸，护的跟个千金宝贝似的，磨蹭在桌子边对人一个个炫耀着。

　　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咚咚咚地急攀上来。

　　蹬楼的人，口内呼喘着气，边又十万火急“大人！大人！”连声唤嚷着。

　　消息好容易听对了一回，叶昕这厢正嘚瑟着，听着楼梯间的动静，耳中提防。他眼中一警，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寻堵了过去。

　　张臂一拦，叶昕将那带着方正捕头帽的人一个劲儿得朝外推堵，边又嬉皮笑脸调戏道：“今日这聚仙楼来的大人可多了，这位差役大人，究竟是要寻哪一位大人啊？”

　　焦急的人左右闪躲，却是被叶昕缠磨在原地打转，他焦急道：“小衙内，你且让一让，我这会儿有急事呢！”

　　白景先听着声音熟悉，起身踮脚张望，待看清来人，他问道：“闻渊，你怎么来了？”

　　叶昕见白景先认识，旋即收回手，将人放行。

　　满头大汗的闻渊，忙碌了一个时辰，跑了一大圈，这会儿可算是找着了人。

　　他喜出望外地跑到桌边，急着催促道：“大人赶紧回去，衙门里出事了！”

　　“出事了……？”

　　白景先摇头莞尔，丝毫不急，淡定地又坐了回去。

　　他轻吹着茶，慢悠悠道：“这一次又是哪一位侯爷府上的斗鸡丢了？你给他们好好解释清楚，这种事我们鼓院是不管的！”

　　闻渊见白景先无动于衷，脸上表情凝重，他道：“大人，这次是大事！”

　　“大事……？”叶昕笑着反问道。

　　他摇回了座位，盯着闻渊打趣道，“上次的大事是丢了一头祭祀的猪，让我也过去帮忙寻着，这次的大事，莫不是丢了一头耕地的牛？景先，你就是太好脾气了，纵的他们，如今丢了什么都来找你！”

　　白景先烦困地支着脑袋，脸上略显疲惫。

　　他吩咐道：“我今日这处接人，没功夫同他们消遣，具体丢了什么，你且记下，明日再找，这会儿先将人遣散了。”

　　闻渊吞咽了两下喉咙，紧张地看了一圈，桌边围坐的几个都是白景先交好的小世家，他吞吞吐吐道：“大人，登闻鼓响了，有人、告御状！”

　　白景先一个激灵，支颔的手一偏，差点又栽倒过去。

　　今儿是什么日子，居然有人告御状，这可是蒋名捷输了叶初阑，头一次！

　　叶昕听的也跟着惊掉了下巴。

　　敲了登闻鼓，可是先要捱个几十棍子才能递这状纸的，完全就是个鬼门关，一般人没事谁愿意去招这种罪！

　　他急忙凑上前，亲切地搂住闻渊的肩膀，一脸好事的笑问道：“御状？告的到底什么事，这么大的阵仗！”

　　白景先在那死气沉沉的登闻鼓院埋没多年，人闲的发慌，只好自己添找着各类事务忙碌。

　　街坊邻里但凡有个难，人是主动上门帮忙，插过秧苗，寻过猫狗，缉过强盗，找过失踪人口……零零散散的琐事打发着时间，如今这当口，忽的来了正事，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巴微张，脖子孤高，白鹤一样怔怔地坐着不动。

　　叶昕、董烁两个不停推摇着闻渊，一遍又一遍催促着人快说。

　　闻渊被围观的两人晃的头晕，只好老实交代道：“告的是并州府衙与商户勾结，以权夺利，将官盐私贩至燕州、青州、长州三处！”

　　“官盐私贩”四字一出，恍若一道惊雷炸在众人耳边。

　　屏风右侧的四人，听得肩膀一震，眉眼寒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