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杀》以观沧海

55、聚仙楼55 第13，

　　一时分歧，僵持的四人，皆不言声，屏风右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屏风左侧的五人，却是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一片。

　　未能偷听到消息的叶昕，一个人横着胳膊肘，撑在楼梯口的扶手上。那坐在桌边的另外四人，早已嚷开了声。

　　白景先惊奇道：“……所以，刑部查了些日子，连这死者的身份都还没查清楚？”

　　“容貌都毁成那样了，我看，难！”蒋迅端着茶苦恼道，“而且又搁了这些天，据说，尸体停在刑部衙门里，臭气熏天的，都长蛆了！”

　　彭禹摸着下巴，好奇道：“你们说，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这凶手心也太狠了！挖眼、削鼻、拔舌、断指……”

　　董烁跟着摇晃脑袋，故作高深地分析道：“这人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有病，心里也有病！不治将恐深，得赶紧找大夫啊！”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东拉西扯，越说，话题越不着调，拉扯的越远。

　　一旁盯梢的叶昕接不上话，干脆直接切回了主题。

　　他探头探脑地探着上下的动静，边又疑惑道：“既然查不出死者身份，案发现场又吐成了那样，就是一桩悬案啊！这刑部还怎么查？”

　　白景先径直道：“可以查户籍，看看近来京内有无失踪人口。”

　　叶昕不由得摆了摆头：“玉京这么大，街巷千百，人家百万，每日进进出出，按你这法子查下去，要查到猴年马月呢！麻烦！”

　　“麻烦也得查，一条人命呢！”白景先看着蒋迅问道，“这事发地点是？”

　　蒋迅回道：“康武街，梨园巷内的一处院落！”

　　白景先双目一凝，认真分析道：“死者若是长住玉京，极有可能是就近作案，便要先查问这梨园巷的方圆十里！”

　　“若死者是外头来得呢？”叶昕梗着头呛起了声，他据理力争道，“梨园巷人口繁杂，没名没姓的多，而且那户籍册子都是十年前的老样了，怕是好多翻不出来！”

　　白景先从容地喝了一口茶，不急不躁道：“翻不出来就翻不出来。你可将那死者周身之物取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从衣服的料子、腰间的坠物小件，荷包香囊的样式……都能查出些消息，再根据这些小物的标记，拿到各处商铺去打听，肯定会有线索的！”

　　董烁连忙扯着蒋迅袖角追问道：“邢宽他们打听了没有？”

　　蒋迅肩膀被拉的更歪了，他扒扯回袖子，道：“打听了！京兆府的户籍册子借了，还从户部调拨出来一批，挨家挨户数着人头呢！可这两个法子都用了，还是查不出来！”

　　叶昕坐回桌边，奇道：“尚书大人不是断案如神的吗？怎么，他也栽到这案子里头了？”

　　蒋迅摇摇头：“苏大人跟了这案子三四日，就让邢宽负责了！”

　　“半途而废！”

　　叶昕轻蔑地勾起嘴角，毫不客气的嘲讽道，“这可不像刨根问底，连自己儿子都能断的苏神断！”

　　叶昕语内无半分尊重，蒋迅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搁下脸，沉声纠正道：“是苏大人！”

　　见蒋迅较真，彭禹连忙捅了捅身侧的叶昕，催促着人赶紧认错。

　　叶昕却是毫无波动，一时被捅的恼了，他板起一张脸，反瞪着彭禹大声吼道：“你干什么！”

　　叶昕火气一来，不分青红皂白，是谁来怼谁。

　　气氛不妙，董烁立刻替人告错服软，他岔开了话头，安抚着蒋迅这边道：“是是是！苏大人、苏大人，铭捷，后来呢？”

　　“没有后来！”

　　蒋迅被敷衍地也来了气，袖子怒的抽起了两道风。

　　苏文起是苏小楼的爹，父子关系再浅薄，人品再不济，他们几个作为晚辈，无论如何理应尊称一声“苏大人”，叶昕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像话。

　　“没大没小的！怪不得你三叔把你放在礼部编礼法呢，你活该！真是活该！”

　　蒋迅语气凛冽，冷冷地训着人，眼一转，又横扫过彭禹、董烁，大声喝斥道，“还有你们两个，背地里怎么称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彭禹、董烁一边倒的和事佬没能幸免，也跟着挨了骂，都悻悻低下了满头的汗。

　　趁着这个空档，白景先终于不急不缓地插上了话，他淡定地询问道：“铭捷，这死者是如何发现的？”

　　蒋迅目光偏移，跟着叶昕挨骂的两人偷偷地松下一口气。

　　只听蒋迅回道：“这处院落的主人常年不在京里，两个小毛贼隔三差五的偷惯了，正巧那日赌输了钱，想掏些东西去买。翻墙而入，尸体就血淋淋的挂在树上，树丫子吊的吱吱作响。那会儿太阳刚落，暮沉沉的一片，他俩看着那吊着的血人，湿哒哒的血凝成了片，呜呜的风一吹，鬼嚎似的。俩毛贼吓得是屁滚尿流，拍着门板哭爹喊娘，惊动了邻里，跑去京兆府衙门报的案！”

　　白景先点点头，又缓缓道：“说了半天，死者的致命伤到底是哪一处？”

　　“这我倒不清楚！邢宽那人嘴巴太紧了，案子没破，什么都问不出来！” 蒋迅瞟着另外一边的三人，扯着嗓子没好气地解释道，“苏大人也不是半途而废，刑部这些日子，告状的都告成一锅粥了，分身乏术，这边的事才交到邢宽手里的！”

　　“人命大于天，什么事能比这人命官司还重要，断不了就是断不了，别找那么多借口！”

　　叶昕毫无悔意，翘着脑袋，继续抬杠。

　　蒋迅目光剜着人，咬牙切齿道：“长州的两家盐户夺利，打死了人，告到京里来了！”

　　一声“盐户夺利”，屏风右侧沉默的四人忽的郑重起来，耳朵不由自主提了一提，朝左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