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森之灵》小将无名

12、第 12 章 回家

　　林铎的老家跟海青市不仅在一个省份，还同样都是沿海城市，不过只能算是个三线小城市，与海青市的繁华比起来，这里更加惬意而富有生活气息，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云梦市，动车行驶过云梦市，林铎就在下一站嵛溪县下车，正是林铎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也是云梦市的一个下辖的县城。
　　这里因为风光秀美的天池山闻名，旅游业格外繁荣，不过在冬季，整个小镇仿佛休眠了一般，格外萧索。
　　虽然游客没有了，但是出租车却很多，林铎一出车站，就被等待拉客的司机簇拥着出去了，口音转变成家乡话，报出地址，敲定价格，没怎么停留就坐上了一辆回家的出租车。
　　县城里的一切跟林铎上次回来没有什么变化，自家小区门口买豆腐的吆喝声也依旧响亮，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提着盛花的纸箱，林铎家是老小区，绿化很少，水泥路面大片剥离，不过打扫的还算干净，不过行李箱是没办法拖着走了。
　　到楼下就快到十一点了，三楼的厨房里，林母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有节奏的剁馅声音从窗户清晰的传到楼下，走到楼下的林铎听着熟悉的声音脚步也不由得加快。
　　住在一楼的王婶照旧在阳台晒着太阳，做着姿势奇怪的健身操，看见走过来的林铎就大声招呼：“多多啊，大老远我就看着是你，回来过节啦！”林铎也回应：“是啊王婶，你身体还是这么健朗。”听着王婶熟悉的大嗓门，林铎也笑着打趣道。
　　楼上剁馅的林母也听到楼下的动静，停了下来，朝楼下喊到：“多多你到啦，我让你爸下去给你拎行李。”林铎看见林母从楼上探头出来，也抬头叫道：“妈，不用啦，行李不重。”
　　说话间，林父从楼上走了下来，林铎提着行李箱还没走几个台阶，“爸”，林铎朝林父喊了一句，手里的行李箱就被林父接了过去，林铎也没推脱，紧随着往楼上走去，看着林父的背影，脊背已经不再笔直，头发也白了些许，跟林铎记忆里那个强干的形象相去甚远了，小时候的林铎对林父有几分畏惧，几分厌恶，也随着长大慢慢消散了，毕竟林铎现在可比林父还要高出半个头。
　　在前面走着的林父突然出声问到：“工作怎么样，还那么忙吗？”林铎摇摇头，又想到林父背对自己看不到，就回到：“还好，已经习惯了。”
　　老小区的楼道里感应灯不太灵敏，两人也没再说什么，走到三楼，林母已经打开门等在那了，林父率先进门放下行李箱，林母上前接过林铎手里的袋子放在一旁，摸了摸林铎的手问道：“冷不冷，我给你倒了温水，先去洗把脸。”“妈，不冷，我洗了手帮你包饺子。”“好，你喝口热水再过来啊，我先去调馅，今天包猪肉三鲜饺子，早上我去市场割了块里脊肉，一点肥肉都没有，还嫩得很。”说着林母又去忙活了。
　　林父放下行李箱就坐在客厅磕着瓜子，看起了电视。在林铎印象里，林父从来不参与厨房里的事，林母也不用他帮忙，但是林铎很小的时候就能帮着林母洗碗洗菜了，在厨房里看多了，自然而然就学会了做饭，有时候放假的时候，林铎常常下厨做饭，还有就是林父林母吵架了，也是林铎做饭。
　　收好大衣外套，换了件轻薄的背心，林铎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包包裹严实的鱼，是公司发的元旦福利，是最近几天从海里捞上来的冷鲜鱼，每个人六条，里面两条黄花鱼，一条鳗鱼，还有三条林铎也不认识的鱼。林铎拿出来一条大一点的黄花鱼，其它几条用保鲜袋包好，放进冰箱，鱼在路上已经解了冻，林铎把鱼拿到厨房收拾了，利落的切了葱姜料酒去腥。
　　林母已经调好了饺子馅，饺子皮也擀了好几个，看到林铎准备做鱼，走过去看了一眼，说道：“这条黄花鱼挺大的，还新鲜，你们公司老板真不错。”“还有另外五条鱼，我放冰箱了，这条先去去腥味，妈，你接着擀饺子皮，我来包。”
　　小区里不知道是谁家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好一阵热闹，厨房里两人也忙碌的包着饺子，很长时间没回家的林铎，也在这热气氤氲的氛围里生出了回家的喜悦，两人除了做饭，没有聊别的，先擀完饺子皮，林母说道：“你包着，我去把水烧上，鱼你想吃清蒸的还是炖的？”林铎手上不停地捏着饺子，回道：“炖着吃吧，吃着热乎，还能喝点鱼汤，这鱼肯定鲜。”“好。”林母麻利的烧水、炖鱼，这边林铎也包好了饺子，只等着水开下饺子了。
　　炖上的鱼汤已经开始沸腾了，飘散出阵阵鲜香，“千滚豆腐万滚鱼，多炖一会儿，汤更浓郁。多多，你住在宿舍平时能做饭吗？”林母趁着等待的时间问林铎，“能简单做点，平常早上热饭，煮鸡蛋都挺方便的，不过没有油烟机不能炒菜，中午吃食堂，晚上就在公司附近的小店吃，味道还可以，价格不贵还很实惠。”
　　“加班再晚也要按时吃饭，现在的年轻人作息饮食不规律，年纪轻轻就进医院的太多了。”林母也许是太长时间没看到林铎了，这会也忍不住多叮嘱林铎几句。
　　其实林铎自从工作之后，生活水平比起上大学时好了不少，就连身高都因为饮食改善，按时锻炼而长高了，比起上学时瘦弱的身材，现在身高一米八一，就好似一棵生机勃勃的青竹。
　　“我能照顾好自己，妈，你跟我爸······”林铎说到这里有些犹豫，林母却知道林铎要问什么，压低声音回道：“我跟你爸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吗，不过这几年可能是年纪大了，脾气比以前好多了，你顾好自己就行，这些事你不要管。”
　　林铎没再说什么，该说的话他从前没少说，至今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林父林母要这样相互折磨，有的家庭夫妻感情破裂却依旧没分开，多半是为了孩子考虑，而在他们家，只要林父林母一吵架，林铎就只有变成出气筒的份，没少挨林父的打。
　　林铎也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影响了此刻的温馨氛围，这种安然无事的时刻在林家可是难能出现一次的。
　　林铎摸了摸口袋，拿出自己准备的银行卡，卡里是林铎从大学开始打工，还有毕业后工作两年攒下的十二万块。
　　林母从结婚之后就没出门上过班，只是间断的接一些零工，在家做刺绣或者鞋垫之类的，林铎小时候一次偶然听到林母和舅妈聊天，隐约听到舅妈说林母因为生孩子伤了身体，不能劳累的话，当时虽然还小但是敏感的小林铎却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林母不能上班，以至于林母常常因为向林父要生活费以及林铎的学费而争吵、打架。
　　小小的林铎总是在林母被欺负的时候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在林母身前，即使被打也豪不退缩，认为林父和林母吵架的根源是因为两人收入的差异，所以一上大学，林铎就再也没跟家里要过钱，甚至自己一攒下一点积蓄，就想着不向家里要钱，再多挣些钱给林母。
　　怕林母拒绝，林铎将银行卡直接塞进林母手里，林母看清楚手里的银行卡，就忙着要推脱，林铎握着林母的手，不容拒绝地说道：“妈，你拿着，听我说完。”
　　怕林母拒绝，林铎早就想好了说辞，转过身往沸腾的水里下饺子，“从小到大，你跟我爸不知道因为钱的事情吵过多少次架，动过几次手，那时候我还小，只想着等自己长大了，赚很多钱给你，这样你就不会吵架了。”
　　林母站在他身后，听到林铎说起小时候的事，感到十分愧疚，打断林铎的话，说道：“多多，妈对不起你，我跟你爸的事三两句说不清楚，这么多年，我靠他赚钱养家，那都是他欠我的，每次只不过是找个由头吵架罢了。我们两个都太自私了，唯独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背对着林母的林铎听到这些话，内心五味杂陈，他曾经也埋怨过，为什么别的小朋友被爸爸妈妈捧在手掌心，每次放学回家都迫不及待，只有自己，每当要回家的时候内心是害怕的、委屈的。
　　锅里沸腾的水汽氤氲，林铎的眼眶一酸，不受控制的流下两行泪花，又不好意思被林母看到，不动声色地用指腹抹去眼泪。
　　沉默了一会儿，林铎的心情平复下来，一直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仿佛不翼而飞了。
　　不单是因为林母对他的道歉，更是因此感觉到林母也是在乎自己的，她能够理解自己从前的委屈，就是这样简单的话语，让林铎内心的情感找到了寄托。
　　“妈，你没有对不起我，要不是你，哪来的今天的我，我只是常常担心你，我知道劝你没有用，但我还是要问你，你愿意跟我一起到海青市去吗，我现在长大了，可以养活你，成为你的依靠了。”
　　林铎关上燃气灶的火，转过身一脸郑重之色的对林母说。
　　林母眼眶通红，显然刚刚也哭了，听到林铎这么说，也破涕为笑，对林铎道：“你现在还未成家，正是要努力打拼的时候，我去了岂不是成了你的拖累。”
　　“您怎么会是我的拖累呢，我现在虽然没攒够卖房子的首付，以我现在的工资，在碧海市租个房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再说，您要是去了，还能给我做早饭晚饭，这样我就省下了一大笔开支了。”见林母神色坚决，林铎也知道三言两语很难说服林母。
　　“去那大城市我人生地不熟的，成天在家也没个事情做，岂不是闷坏了，等你成家了，有了孩子，我就去帮你带孩子，到时候啊，你们别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