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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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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紫若有所思,突然灵光乍现:“难不成……你甩他……是为了来追我?”
哈哈,看来这娃也没我想的那么机智嘛。
“你还用追?你本来就是我的。”我拍拍她的头。
校运会终于过去了,我放学回家瘫在床上,想着明天上学一定不能迟到。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铁打的迟到狂,说的就是我。经常迟到不说,脸皮还厚得很。
在别人看来,我无视纪律,很是逍遥。只有我知道,我只是比较擅长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老师总问我迟到的原因。迟到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起晚了,堵车了,早餐吃太慢了。到后来,我索性不回答了。
我当然是不想迟到的,但是这种易迟到体质异常坚固,像瘟神一样缠着我,根本不是说变就能变的。也许我和“迟到”二字,这辈子就相守相依了?
对此,我自己也无奈。
诸如“屡教不改,无可理喻”的标签加在我身上,我也只有认了。
我迟到迟得最猖狂的时候,就是初中。
年级公告栏上,出现我的名字是常态,不出现是意外。
广播通报批评,更是家常便饭。
但比起迟到被罚,我更讨厌被偏袒。
无敌讨厌。
经常出现的是以下这种情景:
大狗:“今天迟到的都有谁?班长点一下名字,点到的站起来。”
大狗是初中班主任。
我站了起来,这在全班同学的意料之中。
一般是两三个人迟到。其中必有我。
不知道为什么,从初二的某个时候开始,大狗会主动帮我开脱罪名。
“舒文歆,先坐下。”大狗说完这句话,瞥一眼全班同学,接着说:“舒文歆是有特殊情况,不算迟到。”
怎么就不算迟到了?
再说,我有啥特殊情况?
是看我乖巧,所以不由自主地偏心吗?
我能走能跳,正常得很啊,不要每次都搞得我像个残障人士好不好!而且其他人该怎么想?
我真的无法理解。所以每次他让我坐下,我都恨不得给他一个大白眼——事实上,我并没有哪一次这样做。我怂。
我只会默默坐下,低着头,横眉冷对地注视着前方的一团空气,就好像跟我有仇的是空气,不是任何人。
别人当然注意到了我的表情,但他们的解读只会是:"舒文歆恃宠而骄”。
他们仇恨我被袒护,我也同样仇恨自己被袒护。没人知道我是这么想的,我也懒得和他们说了。
我知道,这应该是我人缘变差的契机之一。
……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到的是初中时期,不过既然回来了,我就可以改变这一切。
改变,就从明天上学开始吧!
我顿时充满力量,很快从床上爬起来,不动声色地煲了个八宝粥。
“妈妈,我煲了粥,明早你不用给我做其他的啦。”
每顿早餐,我妈都会拼尽全力让我营养全面。这已经成为她的执念。早上,常常是她忙得不可开交,我等得急不可耐。
而在楼下小店随便买点什么吃,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无疑是我迟到的原因之一了。
听到我煮了粥,我妈显然欣喜过望,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八宝粥了?我还没教过你呢。”
“看着看着就会了啰。”我随意敷衍一句。
很好,踏实的一夜。
我睡得很好,起得也相当早。六点。
三口两口扒完粥,也才到六点半。
一切都很顺利。
“妈,我出去了,骑单车去学校。到了给你打电话。”
“不行不行,你都没试过骑单车上路。”房里传来妈妈困乏的声音。
我知道,我的计划可能要破灭了。
“那我打滴滴。”
“什么滴滴?点滴吗?生病了怎么不告诉妈妈。”妈妈原本困乏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有力。
我抹了把汗。
我赶紧上网查,滴滴什么时候成立的。2015年7月29日。现在十一月。妈妈不应该不知道啊。
我想起来了,我高中才开始打滴滴上学。我妈可能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有。
嗐。这事咋还整成这样了呢。
我的头发快被我揉成一团乱麻了。
“真是的,妈妈送你,妈妈送你。”我听到我妈极速起床洗漱的声音。
“真的不用,我走路去学校吧,还有时间。”
“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走路走路,你那次放学,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就自己走到我单位!”我妈开始翻旧账了,翻的应该是上个月的旧账,“你以为你是给我惊喜吗!没有,只有惊吓!我都已经到你学校门口了,没见着人,问谁谁都说,你早就走了。”
“呃,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我这次不想和我妈顶嘴。
主要是时间不够了。
“从小到大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公交车我都不能放心让你坐,突然又说要走去学校,”妈妈眼神移向别处,似乎是设法让自己消气。“你想怎么样?要是在路上发生什么事,我上哪找你都不知道!”
估计妈妈不知道吧,一直到我上大学,出家门自由活动都是奢侈。我简直是笼子里的鸟,一直被教怎样在野外生存,可是笼子的大门却从来不曾真正为我打开过。
“我到了学校会和你联系啦。”
“联系?你这么不长记性,叫我怎么相信你。”
“这次绝对长记性!”
“你什么时候长过记性?”
……
六点五十了。
早读七点二十开始。
“我现在吃早餐,换衣服,等会送你去学校,我顺便就去上班。”我妈终于冷静下来,给自己盛了碗粥,边吃边嘟囔着:“你只有这个选择。至于走路,我以后带你走几次,才能放心你一个人走。”
出门,我又坐上了妈妈的小电驴。
一路风驰电掣。
到校门,还剩两分钟迟到。
加油!加油!我给自己打着气,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教学楼,到了楼下,丝毫不停歇,一步两级,直奔四楼。
果然,人的潜力是被逼出来的。
上完最后一级台阶,刚好七点二十分。
我长吁一口气,正准备昂首阔步进教室,却猝不及防地听见一个声音响起:“舒文歆,你又迟到了,来写一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