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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枪 周四下午投 ...

  •   周四下午投完票回到办公室,陈松老师开车回家,同办公室的朱芳照例跟着坐陈松的车回家,“陈老师,对不起,我理解错了,给你投了60分,没投满分,你看我天天坐你的车,太对不起了。”朱芳刚做完的事,像良心发现一样,就开始内疚的跟陈松道歉。一向沉默不语的陈松没说话,继续开车。
      到家后不久,邱校就把民主评议分数发到了办公群,陈松看了一下,“今天民主评议投票了,我的分数最低”陈松跟正在做饭的妻子说“朱芳在车上就跟我道歉,说看错了,给我投了60分。我算了一下,排在第10名,如果这样的话,我就落聘了。”
      “考核成绩分呢?”杨帆问。
      “考核成绩我也是倒数第一,而且和其他的竞争者差距特别大”。
      “怎么会这样?”杨帆不解的说。
      五一节前的最后一个周五,早上刚上班,“昨天投票的结果都在群里了,看到没有”朱芳和陈昧见了面,就互相说着。“看到了,你分数还挺高的”陈昧说道。两人边说边笑朝办公楼走去。
      “这不是胡扯吗?逗逼吗?学校的考核就是这个熊样?不止一次了?有没有点数?干工作?干个屁!”刘凯副校长看完校长邱水军发到学校工作群里的成绩考核量化表,终于气不打一处来,打响了反对学校这次竞聘过程的第一枪。能让一个素质比较高的副校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件事情做的也是够损的了。
      李玉林副校长在后面跟了个大大的“赞”!这个举动,陈松在后面的分析中,才知道这是派系斗争露出的端倪。
      考核表上的老师之间的数据相差极大,以前都是不公开的,这次是为了对应校长邱水军说的考核成绩分占60%的比例的需求,邱水军找郭海要了过来,看了看陈松排在最后,正合他意,就随手放到了群里。权当是公示的资料了。
      邱水军是当地农村人,并没有太强的业务能力,老师们所有的考核成绩都是由郭海一手掌控。郭海之前从来没有公布过考核成绩,只是有老师需要考核优秀奖的时候,就会给她们把成绩做高,完全没有章法的在做。
      邱水军和郭海其实都是陈松的老同事。这些年,教师职称放开评审后,老师们想要评高一级职称需要优秀、公开课奖项等这些,必须得先活动活动邱水军和郭海,拿到相应的资格才行。陈松因为对这些事情不太感冒,所以并不去活动他俩,这才导致这俩人像是一拍即合了。
      刘凯已经是高级职称了,之前在镇中心学校工作过,中心学校是小学校的上级,所以老师们都尊他一步。这次的竞聘其实与他并无实质性关系,但这些年看到邱水军把学校搞的乌烟瘴气早就憋着火,这次又看到考核成绩的巨大差距时,同样是上课,有的老师课堂教学可以得满分,陈松的课堂教学只给了4.36分,他的也不高6.2分。大家都完成了课堂教学,凭什么就差距这么大?气的他圈出来发到工作群里,然后在群里就骂开了。
      同时在办公室里大嚷:“谁要是敢把我发在群里的东西删掉,我就去一巴掌呼出去。”
      作为校委会的成员,刘校或许知道更多的内情,但又不方便明说,便以这种近乎于极端的方式在暗示陈松:这件事情虽然跟我没关系,但是已经影响到了你个人的利益,我先帮你放一枪,后面的事情,需要你自己站起来去做!
      “刚才刘校在下面发火,说要拿着枪,把除了陈老师和我之外的人,全都突突了。”同办公室的石惠芬边哈哈笑着说着边走了进来。石惠芬这个人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品质极坏,在这次事件中,陈松深刻的领略到了她的坏,简直坏出了宇宙,这是后话。
      陈松并不太信石惠芬说的话。
      石惠芬51岁,比陈松大一岁,女教师,还有3年多就退休了。原来在镇中心小学,中心小学管理比较正规,9年前因为教课水平不行,被调剂到了这个更偏远的学校。刚来的时候,因为那时和陈松住得近,天天去陈松楼下等着坐陈松开的电动三轮一起上班,持续了1年多的时间,直到陈松为了儿子高中走读方便租房住之后才结束。
      石惠芬这人用到人的时候表现的异常殷勤,说话做事完全口是心非,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么说吧,为了溜号方便会给保安送礼,能使出别人想不到的任何手段巴结;更甚的是,即便她平常用着你,但觉得你这人好欺负,她不光不会巴结你,还会找任何机会欺负你,更更甚的是,她还会把这个人好欺负的标签在校园里广泛传播,让别人也来欺负你,然后她还会在这上边变本加厉的欺负你,这次竞聘的整个过程,她在陈松身上使用的各种欺负人的操作可谓是淋漓尽致,是一个失去了道德底线的人。陈松起初非常不理解她的这种作为,后来看了一个德国的电影《浪潮》,找到了答案,这是后话。
      中午陈松值班看学生,当天负责教师值班考勤的赵慧琴老师去找陈松签值班表,边看陈松签字边叹着气说:“看你这个月是全勤,全勤也白搭啊”。然后就摇着头走开了,作为和陈松多年的老同事,表现出了一幅对陈松的境遇感觉可惜又无能为力的状态。
      周五下午,被借调到山北区的褚朝阳回学校来,和郑翠玲在聊天,看到陈松走过来,郑翠玲对陈松说:“去找他!”褚朝阳说:“往上找,去我办公室隔壁找”。褚朝阳被校长邱水军赶到了山北区教育局学生科帮忙,也一肚子怨气,他办公室隔壁是教育局人事科。陈松回了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就离开了。
      陈松自己也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想想自己这些年的隐忍,小事情就算了,这次的事情可太大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概也就是目前的状况吧,于是就开始看学校的各种文件和考核表、考勤政策这些资料,并把它整理发到了和杨帆共同的家庭群里,准备五一节在家寻找一下这次竞聘工作中的漏洞,找到问题的突破口。
      杨帆这天中午同样没有午休,看到丈夫发到群里的文件,就打开看。其中有个绩效工资分配的文件中关于资金来源的时候写到:“寒假、暑假3个月的奖励性工资划入个人账户,不再进行分配。”看到这一行字,杨帆感觉猛然找到了这次竞聘结果的答案,惊出了一身冷汗。
      下午陈松下班一进家门,杨帆看到丈夫也很疲惫,脸上更加沧桑,本来有病的身体更加挺不起胸来,越来越心痛。
      “我看到中午你发的文件里有一句话:寒假、暑假3个月的奖励性工资划入个人账户,不再进行分配”杨帆迫不及待的和丈夫说自己的看法“哪有这样写的,寒暑假是老师的合法权益,工资本来就是老师应得的部分,何来奖励工资之说?”“你这次的事情,我觉得不是那么简单,咱们这么多年不给邱水军送礼,他之前不是大会小会提醒你给他送礼吗,我们也没搭理他,这次怕是要挖你的肉吃啊!他要把你降到比中级还低的初级档,然后牢牢的把你按在脚下,让你退休都不得翻身,拿不到应该拿到的工资。”
      “还有,你发的那个考核表,总表上的考核总成绩和分项相加的数怎么不一致,总成绩比分项加总数多出很多,数据之间也没有勾稽索引关系,这个分怎么得出来的?”虽已赋闲在家多年,但出于注册会计师的工作习惯,杨帆对数据有着天然的职业敏感性,杨帆疑惑的问。
      “我也准备找他组织这次竞聘工作的漏洞所在,所以我中午先找了资料发在群里,这就跟投资一样,只有找到漏洞,才有行动出来。之前他做事情,因为看不到上面的具体文件要求,也就无法看到公开的资料,没有漏洞可找。这次不一样,有文件依据,有具体执行政策和执行结果,从权利寻租的角度,他制定的政策和执行结果必然有利于某一些人,从而伤到另外一些人。或者是为故意整治一个人制定不利于这个人的政策,并摆出所谓的事实依据。”结合这些年的投资实战经验和对各种综合知识的提炼,陈松仿佛像多年不见阳光的睡狮看到了洞口的一缕阳光一样。
      “就凭他能制定出寒暑假的工资作为奖励性工资这种说法,这个人就很阴险,我中午看到这句话吓了我一身冷汗出来”杨帆继续说:“我中午还在想,依你现在的状态继续忍下去,忍到啥时候是个头,他会慢慢的把你应得工资收入拿走,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你现在的病,我感觉也是这几年在办公室里,看着他们勾心斗角、给领导送礼的飞黄腾达,你却被任意踩踏,心理有气说不出来,气水不通憋出来的内伤。这个病找医生是治不了的,我觉得你不能再忍了,得想办法出了这口恶气!”杨帆继续说道。“我一直就说你,对同事像春天般的温暖,这二十多年,同事怎么说你,怎么得罪你,你都一如既往的对他们好,修电脑、帮着看班、搭车,现在换来这个结果。”
      “我也不想再忍了,这几年,虽然躲在角落里,我一直在看书学习,看战争片,看司马懿,读孙子兵法、道德经、论语、看《朝鲜战争》、《天道》,我也悟到了很多;生病后,甚至连生死都参透了,都不害怕了。该是想办法出手的时候了。”陈松说。“我也看透了,这几年,教师职称评比权利下放,校长权利越来越大,擅自制定各种土政策,充分的利用了老师们寻找救世主的奴性,坐收渔利。”陈松骨子里也是有些强势的人,这个杨帆最清楚。
      “我不能再这样继续躲下去了,这个事情已经逼着我必须得出手了,我看只有自己做自己的救世主,将来我才能在这个学校安稳的待下去,否则处境会更加艰难。”陈松骨子里的硬气终于被点燃了一点起来。
      “今天刘校放了第一枪,已经在提醒我了。”
      吃完晚饭,陈松洗过碗,夫妻俩照例去公园散步,开始计划明天的事情。
      “明天晚上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白天得去一趟超市采购,儿子点名要吃韭菜水饺。明天下午我们还要洗澡、然后把衣服洗完,免得他们回来冲突。明早还骑车锻炼吗?感觉时间有些紧张啊。”杨帆问。
      从3月中旬开始,夫妻俩每周六开始骑车锻炼身体,主要是陈松从前年就肺间质改变,今年春节前去医院直接被确诊了间质性肺炎,趁现在身体其他部位没有问题,杨帆要坚持陪陈松锻炼,不能继续让身体太差。
      “该怎么锻炼怎么锻炼”陈松说,“早上5点就起床,时间来得及。”
      “其实吧,跟你这么多年,我觉得你就是头睡狮,平常但凡有点阳光,你是懒得去理会学校里那些破事的,这次他们确实是做的太过了,把阳光全给你挡住了。”
      “是啊,我就想大隐隐于市,哪知道这次这个事情他们做的这么过分!”
      “我们这么多年不送礼,不参与任何事情,没有拿到任何优秀和奖励,如果在强势文化的人眼里,是一种刚;但在弱势文化的人眼里,就被看成了一种懦弱,一种无能,可以任意被踩踏,他们这次应该也是基于这种心理来给你打分的。”杨帆说。
      “对了,你还想着7年前那次车祸后我跟你说过的话没有?”杨帆问丈夫“当时我说,离邱水军远一些,不要再参与学校里任何人组织的除正常工作之外的任何吃喝的场合,远离是非,7年了,哪知7年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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