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人》一雅

1、竞聘 “山北区下

　　第一章 竞聘
　　本书讲述的是在一所普通的小学校里，一位正直善良、沉默多年的普通教师在一次技术竞聘中通过法规和政策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同时，学校上层之间的派系斗争也逐渐浮出水面的故事。
　　1、地点：
　　小学校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往北走1公里就是这个城市的核心区山头区和市政府机关所在地，之前学校的行政归属属于往南15公里外的另外一个区山南区，1年前刚划到离学校较近的山北区管辖。
　　2、人物：
　　（1）邱水军——学校的正校长，7年前上任。53岁。与陈松共事9年。
　　（2）郭 海——教务的副校长，一直在这所学校工作。52岁。与陈松共事19年。
　　（3）李玉林——总务的副校长，比邱校早一年进校。58岁。
　　（4）刘 凯——安全副校长，原来在中心学校工作。38岁
　　（5）沈 娟——教导处主任，6年前调到学校。40岁
　　（6）夏 雪——原教导处主任，现少先队辅导员，38岁。与陈松共事15年
　　（7）吴明欣——语文老师，一直在这所学校工作。44岁。与陈松共事19年。
　　（8）朱 芳——语文老师，7年前调到学校。37岁
　　（9）陈 昧——数学老师，6年前调到学校。48岁
　　（10）石惠芬——语文老师，8年前从镇中心小学调来。51岁
　　（11）鲁 珍——音乐老师，6年前调到学校。33岁
　　（12）方 萍——语文老师，8年前调到学校。50岁
　　（13）郑翠玲——体育老师，6年前停薪留职返岗老师。42岁
　　（14）钱 蕾——语文老师，与沈娟是老同事，6年前同时调到这所学校。38岁
　　（15）赵慧琴——语文老师，12年前调到学校。50岁。与陈松共事13年。
　　（16）褚朝阳——体育老师，和夏雪毕业就进校，38岁
　　（17）陈 松——数学老师，本文主人公，一直在这所学校工作。50岁
　　（18）杨 帆——陈松爱人，注册会计师，9年前因身体不好从北京离职赋闲在家。50岁
　　（19）陈立伟——陈松儿子，在上海读书。23岁
　　（20）雯 雯——陈立伟女朋友，在上海工作。22岁
　　“山北区下了文件，对教师职称实行竞聘上岗，10个中级老师，山北区给了9个名额，我们这次要本着照顾老教师的精神，来做这个事情。今天把事情通报一下。会后，让郭校把文件传到群里，大家先看一下。”4月底的周一例会上，校长邱水军在全体教师会上说。
　　随后，主管教育工作的副校长郭海将山北区的文件上传到了办公群。
　　陈松所在的城市，前两年由于环保的原因，支柱产业大部分被拆除，市里为了培育新的产业体系，便将山头区的南部城区划了一部分出来，加上陈松他们学校周边的村落和学校组成了一个新的区，所有的行政机构都是新设，为的是以优惠的政策招商引资，重振当地经济。
　　“山北区要重新给老师划分技术级别了”陈松老师晚上回家后，在饭桌上和妻子杨帆说道。“我们原来在山南区的时候，所有级别都是按照最低档发工资，今天校长开会说，山北区要求学校把老师级别重新划分，上报到山北区，文件已经在办公群里了。并且说要照顾老教师。”
　　“看来还是山北区比较正规，你这次应该有希望拿到中级里面最高档的工资了，因为你看啊，你们学校，你跟方萍教龄和职称年龄应该差不多吧？别人的中级职称都是这几年重新开始评聘之后才拿到的。”杨帆说道。
　　“方萍年龄比我大一岁，我们都是在2004年聘上的中级职称，时间都很长了。”陈松说：“山北区这是和山头区要执行一样的政策，山头区的老师人家很早就是职称分档了。”
　　“是，我想儿子上高中那会儿，我在山头区当老师的同学，就已经是6级老师了，那会儿我还没太明白6级是咋回事，原来是这样。”
　　“对，高级分三档，从低档到高档分别是7级、6级、5级；中级分三档，从低档到高档分别是10级、9级、8级。”陈松说。
　　“你这次终于有盼头了，看来学校归山北区后，好多事情会越来越正规起来了”杨帆说道。
　　“看这次的情况吧，希望不要太糟就好。”陈松不太在意的说。
　　两天后，邱水军又一次开全体教师会专门说这个事情，却改了口风：“我们这次的技术竞聘，高级咱就按年龄来，最高档有一个名额就先照顾给还有一年多就退休的李校。中级现在有12个老师，其中2个刚拿到中级职称的老师，自动享受中级的最低级，不参与这次技术竞聘。其余10个中级老师，山北区给了9个名额，咱就按照考核成绩和民主评议分数来分配名额，考核成绩占60%权重，民主评议分数占40%权重”邱校长继续说：“民主评议需要有竞聘工作领导小组和专家推荐委员会，领导小组就是我、郭校、李校、 夏雪、钱蕾、陈昧；专家推荐委员会有焦校、吴明欣、朱芳、等7人组成。郭校回头看一下把考核成绩放到群里，明天下午咱组织民主评议投票。”
　　“这次竞聘要本着公开公正的原则进行，谁在里面捣鬼，实行一票否决制，五年之内不得再参加竞聘上岗。”邱水军仿佛一本正经的说。
　　10个人9个名额，显然有一个人要被挤下去。那么把谁推下去，在这两天的背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邱水军一开始说按教龄来算，两天后又改口要按考核成绩和民主评议分数来算？
　　马弗里克的《杀羊》中曾经这样描述：屠夫会当着笼子里的同伴们杀掉一只羊，开膛破肚，十分钟，羊的白花花尸体便被挂在铁架子上打转，鲜血还不断的往下流。笼子里的群羊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看着这过程，连叫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乌合之众中有这样一句话：群众没有真正渴求过真理，面对那些不合口味的证据，他们会充耳不闻…凡是能向他们提供幻觉的，都可以很容易地成为他们的主人；凡是让他们幻灭的，都会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这一次，有涨工资的诱惑，名额有限，对于群体中的人来说，为了个人名利，已经失去了理智，除了陈松以外，利益链条中的每一个人、甚至与自己利益无关的那些舔狗式的帮凶都参与了进来，在邱水军向他们暗示的幻觉的指引下，上演了一场把他们认为的羊群中最弱的那只羊赶出羊群的群众运动。
　　陈松就是这次运动中，那只被他们集体认为最弱的羊。而这些，陈松起初并不知情。
　　“芳芳，投票去了，陈姐在下面等着呢，”三十来岁的鲁珍过来喊和陈松同办公室的朱芳，“就来了，”朱芳一边收着学生作业一边答应着。老师们三三两两朝一楼会议室走去。
　　“每人一张空白的票，上面有10个中级老师的姓名，规则是，领导小组成员和专家委员会成员投票权利分数是50-70分，普通老师的投票权利分数是20-30分，听明白了吗？这次是无记名投票，填完后把票交给沈娟老师”邱校说。
　　“我不投了，弃权”，坐在陈松旁边的四十多岁的郑翠玲老师说，陈松笑了笑，没说话。郑翠玲说走就走了。陈松因为平常和学校里的这些女老师都没有深交，所以就按他的最高权限打了满分30分，很快就打完分数，这时候就看到旁边同办公室的石惠芬将郑翠玲扔在桌子上的票捡了过去，在继续打分。陈松瞟了一眼，照例也没说啥，交上票就起身离开了。
　　郑翠玲夫家比较有钱，曾经停薪留职多年，开着豪车上班，平常经常晚来早走，也没少打点学校领导，颇有些财大气粗的气势。去年用了各种手段评上了高级职称，这次打分主要是给陈松他们十个中级职称的老师打分，看着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才不会去干呢，所以把票扔在桌子上就走了。
　　大家开始陆续交票。“你为什么不给我打满分？”朱芳把票向上亮着交给沈娟，“啊？不好意思，我打错了”，朱芳当面给沈娟把60分改成70分，交给沈娟，沈娟看了，这次除了给方萍和陈松打了60分，其余老师都是满分，给她也改成满分了，就把票收了。
　　朱芳是个巧言善辩的语文老师，对于自己做过的坏事，一概不想承认；但碰到沈娟这种比她强势的人，还是乖乖的给沈娟改了分数。
　　沈娟家也有钱，是邱水军当校长后调过来的，也没少打点。所以也是说话强势，不放过任何人对她的不尊重。
　　方萍是个年龄50岁出头，一个胖胖的女老师，是个比较黏的人，别的老师都走了，她就一直盯着唱完票才走。因为她除了给自己投了满分30分，其余的老师全部投了21分的票。她生怕她的票被废掉，一直在盯着。
　　唱票的四个老师是邱校长亲自安排的，有沈娟、夏雪，还有另外两个女老师。“这两张都是30分，30分，哎，我们随便写一下算了，还着急接孩子呢”其中一个女老师说。“这怎么还有一张票同时有70分和30分呢？”
　　“哎，我看看，这是我投的，我理解错了”沈娟说“我以为给领导小组和专家委员会成员投70分，给普通老师投30分呢，应该是不管是领导还是普通老师，我的权限就是20-30分啊”。
　　“哎，还有一张和沈老师一样的票”，唱票的女老师继续说。
　　“我知道，这张是钱蕾的”钱蕾和沈娟之前在同一个学校，又同时调进这所小学校，现在钱蕾和陈松在同一个办公室办公。
　　“这两张票只能作废了”旁边的夏雪说。
　　四个人草草的把票统计完，统计完的表格交给了邱校，票数也没数，一把就交给了郭校，各人回家接孩子去了。
　　这看似平静的一切在两天后，被猛然警醒的陈松打破了，并且破的彻底，破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