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山嫩柳话桑麻》观音灵签

4、第 4 章 九月中，气

　　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豺乃祭兽，草木黄落，蛰虫咸俯。
　　西风浩浩荡荡洋洋洒洒卷过大江万里去，清云尽，空天霜，霜降水痕收。浅碧鳞鳞，悠悠远山光。酒力消，风力软，飕飕，破帽多情却恋头，佳节谁与酬？断送清秋。万事到头都是梦，
　　休休，明日黄花蝶也愁。
　　时值重阳，老神仙云游未归，俩少年百无聊赖。
　　苏瑾：“哥，今个儿重阳，咱去登高望远呗。”
　　药生尘：“这倒也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宜出行。要不咱带些柿饼啥的，到摘星崖上去吃，回头再采撷霜桑叶，吴茱萸，菊花”
　　苏瑾：“行，我带着布兜和药篮。”
　　出门儿之前他们没有老头交代的话，千言万语，就是一句，“朝寒夜冷，务必添衣”！
　　他俩将吴茱萸磨碎放入袋中制成香囊，或佩于手臂，或戴于发上，茱萸芬芳，不若兰桂，其香浓烈，驱虫祛湿逐风，
　　本来他们打算到崖顶在吃柿饼的，可他们路上聊的开心，便吃了起来。
　　药生尘：“你知道柿子有七德吗？”
　　苏瑾：“柿子的品质？长寿算不算？还有七个！”
　　药生尘：“第一德便是寿，二多阴，三无鸟窠，四无虫蛀，五霜叶窠玩，六嘉实可啖，七落叶肥大可以临书。”
　　“所以柿柿如意，万柿顺心？”苏瑾霸道的咬了一口，“他为啥非得做成饼呢？”
　　“便于储藏吧，直接吃也太齁了”，药生尘答，“改天咱也在咱家门前种个。”
　　嘴唇触到糖霜的那一刻，尤其美妙。绵密细致又湿润冰凉的糖分结晶，覆盖在紧致柔韧的表皮上，带着十分挑逗的甜味，继续咬开柔软的果肉。
　　随着咀嚼，甜味慢慢地弥漫味蕾。不像蔗糖那样单一，也不像蜂蜜那样滑腻。
　　柿饼甜的有力，还有层次感，与水润的果肉一起弥漫口舌，如同丝绒轻拂，甘美荡漾，欲罢不能。
　　柿子的清新香气，浓郁又丰富的甜蜜，柔韧又软糯的口感，是阳光、风、寒冷，以及时间凝聚沉炼而成的风味。
　　还没到山顶他们就吃完了。
　　登高，只为大好秋光以待，心中怡然。屹立于仓山之巅，电光火石间改变看到宇宙万物的视角和胸怀，涌动起天地寥廓的种种情思。东临碣石，以观沧海，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来到崖顶，空谷清幽，有绝世独立之感，不由得心神入定，而起摘星之意。留连在金色秋阳里、听风起叶落，呼出的气息如云吐雾般缥缈。
　　我们与亲人相隔，远不止山川河流，
　　还有一去永不复返的岁月流年。
　　“哥，你说白天星星都去哪了”，苏瑾的眼睛闪动，有种快哭的错觉，“你说逝去的人真的会变成星宿吗？”
　　“想这个干啥？”，药生尘摘下一朵开的正艳的崖边菊，回头面向苏瑾。
　　“不干啥”，苏瑾看药生尘。
　　“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药生尘把手别在苏瑾的项后，笑道，“还挺好看”。
　　赏着菊、采着菊、簪着菊，似乎都在重阳这天，要找回了遗失的天真……
　　药生尘心想，他们是彼此生活中鲜亮的底色，感情都在彼此中寄托，光是这段温情，就足以令人沉醉。满目秋色依旧，遥望苍茫。掩映山水间的野菊花，一朵朵素净着，在阳光下将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开来，绽放出秋天倔强的颜色。
　　苏瑾：“都是什么啊？”
　　“没”，药生尘往后一退，只听“哎呀”一声，他就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苏瑾想扶都没扶住。
　　“咋了”，苏瑾紧忙问道。
　　“脚崴了”，药生尘可怜巴巴地看着苏瑾。
　　“我看看”，苏瑾边蹲下边说，脸上浮了一层担虑。
　　“是筋伤，幸好骨头没事”，苏瑾看着他的脚，“怎么这么不小心”。
　　药生尘：“还不怪你”
　　“怪我？”苏瑾拿着他的脚，“瘀肿严重，不宜重手法。平卧”
　　苏瑾一手托住足跟，一手握住足尖，缓缓做踝关节的背伸、跖屈及内翻、外翻，然后又两掌心对握内外踝，轻轻用力按压
　　“先散肿止痛吧，回去在擦些红花油”，苏瑾由下而上理顺经络，反复进行数遍 “这样好些了吗？”
　　“好些了”，药生尘看了看自己的脚在苏瑾手中，像把玩一支白玉藕，“不是所有人崴脚了的要这样。”
　　“嗯？”苏瑾停了停。
　　“因为有的人脚很臭啊”，药生尘说。
　　“那个怎么办呢？”，苏瑾继续点揉商丘、解溪、丘墟、昆仑、太溪、足三里。
　　“脚伤治手，以针合谷透劳宫，再搀扶着他走，两三步就好了”，药生尘说。
　　“哦”，苏瑾满脸疑问。
　　药生尘解释道，“伤筋之后，筋本能的回归本位，只不过受脚疼的影响，有些错乱。合谷透劳宫极痛，那时你无法顾及脚，筋自然归位。”
　　“懂了”，苏瑾点点头，“哥哥，好些了吗，我背你回家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药生尘，“……”
　　最后还是把他背了起来。
　　药生尘轻得很，不知道他们为啥整天吃的这么多却也不长肉，真是没良心的肚子。药生尘在苏瑾的背上无事可做，便把摘的菊花往他头上插。
　　“你又咳嗽了？”药生尘听到了一声咳嗽。
　　“没有”，苏瑾以为只咳一声。
　　“人有三样东西无法隐瞒：咳嗽、穷困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药生尘敲了敲他脑袋。
　　“可能是我刚刚出汗了，又吹了风。”苏瑾解释道。
　　“先放我下来，我和你慢慢走。”药生尘急着挣脱，“一会儿煮些桑菊饮，上次还长得有雪梨膏呢”
　　苏瑾：“为何是桑菊饮啊？”
　　“治上焦如羽，非轻不举，取轻清宣透之品，轻可去实，防药重而过病所，清宣肺卫之邪。”药生尘说，“你是风温初起，感受秋燥，肺失宣肃的轻证，治当轻清疏散，宣肺平喘，平肝明目啊”
　　药生尘又说，“你看这桑叶长得如何？”
　　苏瑾：“桑叶芳香有细毛，横纹最多。”
　　药生尘：“肺络四通八达，故宜走肺络而宣肺气。桑又得箕星之精，箕好风，风气通于肝，故桑叶善平肝风”
　　苏瑾：“那菊花呢？”
　　药生尘：“菊花辛甘苦微寒，能疏散风热，清热解毒，清肝明目，更是‘去风之要药’”
　　苏瑾：“虽然菊花清扬，但到这个时候他才成熟啊。”
　　药生尘：“正因菊花晚成，芳香味甘，能补金水二脏，故用之以补其不足。”
　　苏瑾：“所以桑叶、菊花并为君药，能够直走上焦，疏散肺中风热，同时能够防止肝火犯肺。”
　　药生尘：“还有辛凉薄荷，‘辛能发散，凉能清利，专于消风散热’助君药加强解表之力，为臣药。
　　桔梗‘止咽痛，兼除鼻塞，一为肺部之引经’，杏仁‘除肺热，制上焦风燥，利胸膈气逆’”
　　苏瑾：“桔梗升，杏仁降，一宣一降，就可以恢复肺的气机。”
　　药生尘：“连翘苦微寒，‘去上焦诸热’，芦根甘寒，‘消降肺胃’，共为佐药。甘草‘伤脏咳嗽，止渴，通经脉，利血气，解百药毒’，合桔梗开结利咽，并调和诸药为使。”
　　苏瑾：“正好这些药咋们都有。”
　　药生尘：“我是因为咱们有这些药才选这个方子的。”
　　苏瑾：“……”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屋子上青烟直飘，这是老头子终于回来了。药生尘一瘸一拐跨过门槛，要不是苏瑾搀扶着，说不定他会趴下在地上。
　　老头：“这是咋了，瘸了？”
　　苏瑾：“哥哥被石头绊了一下，我去拿红花油抹上。”
　　药生尘：“已经没什么事儿了，爷爷你这是做的啥啊。”
　　老头：“这不是重阳节吗，回来给你们炖的老鸭汤。”
　　药生尘：“原来你还记得我们啊？”
　　老头：“我有一个故友病了，就在那待了一阵儿。”
　　药生尘：“咋不”
　　苏瑾抢过话头，“我也想吃，不过我先要煮一碗桑菊饮，要不然熬碗黑枣柿饼粥，我没吃够 。”
　　老头：“我帮你弄。”
　　老头将黑皮青豆慢火烧至黑皮裂开，黑枣去核，柿饼切片，糯米洗净。一同入锅，加水，慢火煎二刻，然后加入糯米煲粥。
　　又将鸭子切块，放入冷水烧开，掉血水，入沙锅，冲开水，加沙参、大枣、葱、姜、花椒炖两刻，再加入酸萝卜、木耳、口蘑、黄花，煮熟加入泡好的枸杞，加盐、胡椒粉。
　　行云流水下来，浓香满室。也许，生命的终场是无解的，灵魂的归宿是难以寻觅的，但对于吃喝的执着，却成了最熨帖的一分，清醒与矛盾之间，食物便是那一浇块垒的媒质。
　　九九归一，
　　一元肇始，万象更新。
　　值此良辰佳节日，惟愿：
　　长长久久，生生不息。
　　……
　　古人将天地万物归为阴阳两类，
　　阴代表黑暗、低沉，阳则代光明、活力。
　　奇数为阳，偶数为阴。
　　九是奇数，因此属阳，
　　九月初九，日月逢九，
　　二阳相重，故称重阳。
　　重阳前后，秋高气爽。
　　枫燃四海，雁过群峰。
　　大河澹澹，小溪淙淙。
　　赏菊花之金黄，品落叶之静美，登群山之顶峰……
　　当你走进重阳，愿所有美好与你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