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天》第十夜

18、第十八章：元来真相一尘无

　　明星辰自与黄衣女子分别后便一个人上路了。幸好此地已与花婆婆所住之地不远，明星辰男装扮相也倒是十分方便。一路走来并无碰到任何盗匪，很快她便来到了一处江畔的院子。
　　这方圆十里之内似乎只有这一处院子，但见这处院子布置得十分细心。院内花团锦簇，蝴蝶翻飞，进门之后更是香气扑鼻。想必这院子的主人定是一位风雅之人。
　　明星辰轻轻敲了敲小院的柴门，一位老妪从里屋出来。老妪虽年事已高，但步履之间却显精神，丝毫没有老态龙钟之象。她的头发向上盘起，身上只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麻布衣服。虽只是简单装束，亦无任何贵重饰品，但眉目之间却分明流露出一丝贵气。这样的气息并不是靠华丽的服饰所能装饰出来的，而是多年的修养将这样的气质从内而外散发出来。
　　当老妪看到门外的人，脸上立刻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神情。明星辰虽男装打扮，脸上也涂了些颜色以遮面目，但在这老妪面前，却丝毫不起任何作用。老妪一眼就认出了她。
　　“二小姐！真的是你啊！”老妪激动的上前紧紧握住了明星辰的手，眼泪亦止不住的开始往下掉。
　　明星辰轻轻拍拍老妪的肩膀，安慰道：“花婆婆我回来了！”
　　花婆婆抽泣道：“先前姑爷说你会回来的，我就左等右等，天天盼着你来！”
　　“姑爷！”明星辰重复道。
　　“是啊，姑爷之前来过，大概半个月前！”花婆婆道。
　　明星辰握着花婆婆的手道：“花婆婆，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想要问你的，我们进去再说吧！”
　　“好！”
　　二人相扶着进了院中的草屋。
　　房子虽然简陋，但却处处都显着主人的精心布置。客厅里摆放了很多用麦秆、苇草之类编制的给种小饰物。桌子上的花瓶也是用麦秆扎成的，中间插放着几支紫色鸢尾。
　　“婆婆辛苦了，在这还好吗？”明星辰看了看周围问道。
　　花婆婆眯着眼睛笑着将明星辰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抚摸着，“想不到啊，咱们二姑娘都嫁人了！”花婆婆似乎没有听到明星辰的问候。
　　“姑爷他对你好吗？之前还一直担心，怕你嫁不出去，这下倒好，你嫁给了天籁阁的阁主，我也就放心了！”花婆婆笑着说道。
　　明星辰看着她问道：“婆婆不怨恨迟暮？”
　　花婆婆的脸色突然一变，变得暗淡下来，“怨恨？我是最不喜欢怨恨的人！更何况这是大小姐自己的选择，我更不好说什么！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只要你过得好，大小姐在天之灵也会安心的！”
　　“婆婆，我有一事想要问你？”明星辰道。
　　“二小姐请说？”
　　“婆婆，你可知我是从哪来的？”
　　明星辰问得很直接，令花婆婆惊颤不已，她大概没有想到明星辰此番前来竟开口就是问自己的身世。
　　花婆婆面露难色，明星辰问道：“婆婆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花婆婆勉强一笑，说道：“你这个问题好生奇怪，你不是我的二小姐，那还是谁！”
　　明星辰见她不肯说，只道：“婆婆经常教育星辰，要学会察言观色。如今，婆婆这样的神情出现在星辰面前，星辰只会认为婆婆您在撒谎。”
　　花婆婆缩回抚着明星辰的手，微微叹道：“姑爷之前说过，你可能会来问我这个，他让我不要告诉你！”
　　明星辰道：“我真不是流丹宫的人？”
　　明星辰之前虽对于自己的身世有所怀疑，但却还是选择不去相信，如今花婆婆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话语，令明星辰心下只得相信，自己真不属于流丹宫。
　　花婆婆无奈地看着明星辰，似乎心中有着巨大的隐忍但却不能说出口，只得将它生生压下。
　　“姑爷说这事还是不需要知道的好，他还说如果你知道了，这对你未必是件好事！”
　　“那婆婆是如何想的？”
　　明星辰算是师承于眼前这位老妪，知道她并非是泛泛之辈。以她的学识，亦可称得上是“大师”，明星辰自小受她教诲，亦受益颇多。
　　花婆婆缓缓道：“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就也不会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未来对你来说不仅陌生，而且你会无从选择。”
　　“婆婆说得及是，星辰心中自是有万千疑问需要婆婆能帮我一把。”明星辰道。
　　花婆婆叹了口气，说道：“可惜，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当我来到流丹宫的时候你就已经在了。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八岁，我见你躺在床上甚是乖巧，对你莫名喜欢！”
　　“老宫主任命我为你的老师，要我好好教导你！但那时我其实心中也有疑问，你与大小姐并不相似，与老宫主也不像，所以我那时只当你是宫主收养的孩子！之后，某一天我突然听到了老宫主与大小姐的一段话，那时我甚感诧异！”
　　花婆婆续续道：“老宫主不知道为何竟要大小姐发誓，发誓她终生必须守护你！纵使老宫主不再，她也必须保护你，直到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最后一滴血。”
　　“我那时在外面听得都慌了！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孩子，竟要发下如此毒誓。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何缘故！”花婆婆的脸上浮现出了当时战兢的表情。
　　明星辰道：“婆婆可还知道什么？”
　　“除此之外，我便一无所知了。大小姐对二小姐你那是真心的，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一对姐妹能像你们这样！”花婆婆说道。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步履极缓，似乎并无意思去打扰她们。他的脚步从容，越是这份从容却越显示出他的高贵身份。
　　明星辰听那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迟暮竟站在门口。
　　花婆婆向迟暮一笑，道：“姑爷，您来了！”
　　迟暮走进房里，似乎也将外面的光彩一同带。明亮的光线将他的修长身体勾勒分明。
　　“你早知道我会来这？”明星辰向迟暮问道。
　　迟暮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花婆婆道：“婆婆你先出去，我有话与她说！”
　　花婆婆听得看了明星辰一眼，转而欠了欠身离开了房间。
　　迟暮走到明星辰身边坐下，缓缓道：“离开天籁阁你唯一能去的地方便是这里，只是我没有想到你过了那么久才来。”
　　“云容怎么样了？”明星辰问道。
　　迟暮淡淡道：“我让云容这段时间在阁中反省！”
　　“果然只是这样，假如我死了，云容大概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明星辰道。
　　迟暮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轻轻一笑道：“是的，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将云容怎么样！”
　　对于迟暮的回答明星辰并没有吃惊，这些她都想到了。云容对于迟暮来说是特殊的，毕竟这世上只有她才与迟暮有着共同的联系。
　　“你还真够狠心的，馨儿的手臂差点被你给废了！”迟暮道。
　　明星辰看了迟暮一眼，缓缓道：“我自然拿捏好分寸，这种程度的刀伤不会有什么的。”
　　迟暮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转而看了看屋子，回头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明星辰道：“你可以带我去纪家堡吗？”
　　迟暮看着她，眼里流露出几分失望，“为什么就非要去知道呢！难道你现在这样不好吗？”
　　明星辰反问道：“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好吗？”
　　迟暮无语，现在的明星辰只是一个会说话会思考的雕像而已，缺少七情六欲恰恰使得她无法感知快乐亦无痛苦，这样的生命毫无任何意义。但是若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能过得比现在好吗？虽然现在对她来说不能感知，但至少也没有痛苦。但若知道了，那么她是否只剩下了痛苦？这也是迟暮最为担心的。
　　我这是怎么了，竟然为她担心？迟暮在心底轻轻反问自己。
　　自己的这种心情实在奇怪，他不应该去担心她，更没有理由去担心她的未来。她只是他的利用品而已，虽然已无用处，但因顶着天籁阁阁主夫人的名号令迟暮不得不将她找回来。但是她的未来自己何必担心呢？一纸休书便从此与她无关，这样岂不省事许多。但是迟暮并不想这样做。
　　流丹宫是被天籁阁所灭，是自己把她变得孤苦伶仃。云容差点害死她，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
　　突然间，迟暮觉得自己竟欠她许多。但这个荒唐的想法很快从他脑中消失了。
　　我何曾欠她什么？
　　“知道了未必是件好事！”迟暮淡淡道。
　　明星辰看着迟暮道：“迟暮，你总是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味地不让我知道难道这对我来说就一定是好？”明星辰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我第一次有种很强烈的愿望想要去知道一件事情。这是我从来都没有过的情感。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但它就是出现了。迟暮，不要再阻止我了。我想要去知道，我想要改变自己！”
　　迟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明星辰。他觉得她不一样了，至少她的眼神与之前不一样了。她的眼神不再空洞无力，而是有了光亮。
　　她，有了欲望！
　　许久，迟暮开口道：“好了，让我想想！今晚就先住在这里好了！”
　　明星辰轻轻点了点头。
　　花婆婆的屋子虽然不大，但在建造之初就特意为明星辰留了房间。她觉得她一定会回来。现在想不到这房间派上了用场，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来的。花婆婆虽然并不清楚这二人之间的事情，但是将明星辰看做是自己女儿的心情已经令她今天开心不已。自己的“女儿”与“女婿”能一起回来，花婆婆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晚上，东厢房内。
　　迟暮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套衣服递给明星辰道：“把它换了吧，整天穿男装毕竟不妥。”
　　明星辰接过衣服，这是一件用此地蜀锦织成的衣裳，白色的绸缎上绣着一朵淡蓝色的鸢尾花，恰是好看。
　　迟暮看了看她的脸又道，“这是谁给你画的，这么难看！”
　　明星辰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这是晏给画的，这样行事比较方便。”
　　“晏？”迟暮重复道，“他是谁？”
　　“他是我在华庭认识的朋友。”明星辰淡淡道。
　　迟暮的眉头稍稍一紧，但随即又舒展了，轻轻一笑，道：“想不到这几天你还去了这么多地方！等下好好讲给我听听！”
　　迟暮说完，出了房间，留明星辰在房内梳洗。
　　花婆婆只给他们准备了一间房，而房内却也没有其他可容睡觉之物。最后二人和衣而眠。
　　不过两人躺在床上倒也没有马上入睡，而是聊起了天。
　　二人侧身而卧，不知其中端倪的真要误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了。其实这二人还是清白得很。
　　“是晏救了我，他把我带到了华庭。让我做了他的小厮。”明星辰像是在汇报行踪一般续续说给迟暮听。
　　迟暮轻轻一笑道：“想不到，堂堂天籁阁阁主夫人竟然成了别人的小厮，这要传出去，我岂不是毫无颜面！”
　　“当然，我并没有告诉他们我是谁。”
　　“他对你好吗？”
　　“应该算是好的。”明星辰这句回答显然底气不足。晏经常生气，但也经常对她笑。明星辰也不确定这到底是对她好呢，还是不好。但总的来说，她认为应该是好的吧。
　　“华庭鱼龙混杂，你没有被欺负吧！”
　　“没有，他们看起来都很闲，所以我基本上都没什么事情可做。”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去纪家堡？”
　　“你原本就知道我一定会去的，对不对？”
　　“回到阁中之后，我知道你去了万卷楼查了月族的资料，下一站恐怕就是纪家堡。星辰……”迟暮停顿了一下，他翻了下身子，继续道：“我从一开始便怀疑你与月族也许有着某种联系。但是星辰，以我所知，我不认为你知道了会更好！这也是我一直不赞成你的原因。”
　　迟暮现在所说的话完全是他的真心话。从云莲病重之时起他就一直在寻找月族圣物北辰之星的下落。终于最后得知，可能在流丹宫二宫主体内。为了确定这件事情，迟暮更是派出了大量人手进行调查。后来得知，明星辰是十年前，也就是月族灭族之后被流丹宫上任宫主所收养的。当时将明星辰捡回来的时候，据说她身上有闪有亮光，仿佛是体内有颗夜明珠般，当然现在已经不会了。
　　“可是迟暮，我必须知道我是谁，我才可以走接下去的路。”明星辰说道，眼神之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坚毅。
　　迟暮闭起了眼睛，“我想我是说服不了你了，你可以跟我去纪家。但是，接下去所发生的事也许会如暴风雨般袭来。你要做好这个准备，因为到时，也许我也无法帮你！”
　　明星辰撑起身子，看着迟暮道：“你说的‘暴风雨’对于我并没有多大痛痒，难道你忘了？”
　　迟暮轻轻一笑，他竟将这事给忘了。迟暮伸手顺势将明星辰搂到了自己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叹道：“夜深了，我们该睡了！”
　　明星辰也没有挣扎，二人就这样睡到了天亮时分。
　　天亮后，迟暮还是让明星辰为他梳理头发。自从在华庭的那段日子后，明星辰的手艺显然进步了许多。迟暮还忍不住夸奖了几句。
　　迟暮的心情大概甚好，竟心血来潮替她画起了眉毛。北窗向朝镜，锦帐复斜萦。娇羞不肯出，犹言妆未成。散黛随眉广，燕脂逐脸生。迟暮画眉的手艺显然要比明星辰疏发髻的手艺好很多。只见他轻轻用黛点眉，不一会工夫，一对垂珠眉便赫然出现。迟暮对自己的作品甚是满意，不停地微笑。
　　院子里的马车是迟暮事先就安排好的，所配的马匹皆是上等好马。
　　离四月初三只有短短十五天时间了，而从这到益州少说也得二十天行程。时间紧迫，若无这些日行千里的好马恐怕还真赶不上纪家堡的赏宝大会。但对于天籁阁阁主的迟暮来说，区区调动几匹骏马并无难事。自从他回到天籁阁知道明星辰“跳湖”后，便马上叫人打捞尸体，但没有找到。于是他派人在这里等，等着明星辰出现。同时也调动了各方探子，尽全力寻找明星辰的下落。但万万没有想到明星辰竟躲过了“无所不知”的天籁阁探子。昨晚迟暮询问后才得知她在华庭。
　　华庭，这是一个令天籁阁都无法窥知的地方。
　　明星辰与迟暮向花婆婆道别后便踏上了行程。
　　马车颠簸，迟暮与明星辰坐在车里也十分不舒服，稍不小心，二人便会碰在一起。但可笑的是，明星辰不觉得什么倒应该是正常的，而迟暮竟也不觉得什么。
　　从一踏上马车，明星辰便告诉迟暮她要先回华庭，迟暮点头答应了。但行到渝州附近时，迟暮似乎改变了主意，他不想要去华庭，他令马车从外绕过渝州。
　　“为什么不从渝州穿过？”明星辰问道。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益州。”迟暮淡淡道。
　　“你在骗我，从一开始便不愿让我去，是不是？”
　　迟暮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那里，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只是因为答应了他，所以她必须回去。
　　“我必须回去，我答应了他。”
　　“他？晏吗？”……“我不会让你去的。”
　　明星辰见他不肯，欲起身叫住车夫，怎奈迟暮竟将她一把拉住，生生跌坐在他身边。
　　“你最好忘了那个叫‘晏’的，少跟他在一起，这对你没好处！”迟暮皱着眉头道。
　　明星辰心想迟暮怕是不会让自己下车了的，晏不知道到时又会发什么脾气。 马车已经驶过渝州，明星辰也不再执意，静静坐在迟暮身旁。
　　过了十天之后，马车进入了剑南道。
　　马车上，明星辰靠着迟暮的肩膀小憩片刻，迟暮亦闭目养神。
　　马车经过一处峭壁时，迟暮突然睁开了眼睛，明星辰亦被他这个动作惊醒了。迟暮向她比了个禁声的动作。马车此时竟也停了下来。
　　迟暮此时所有感官都到了极度警惕的状态。周围弥漫的强烈杀气，让迟暮觉得这将是一场硬战。
　　突然无数铁钩从四面八方向马车袭来，迟暮一把搂起明星辰，用剑戳开马车顶部，带着明星辰飞出了马车。
　　就在二人的脚离开马车顶部那一刻，马车轰然粉碎，被无数的铁钩硬生生撕扯殆尽。迟暮将明星辰放到一边，只身闯入这些杀手的包围之中。
　　打斗正酣之际，突然一抹银铃般的笑声传入众人耳际。
　　这个笑声？
　　这个笑声对于明星辰来说绝不陌生，正是曲那的笑声。这个女人又来了吗？
　　当这抹笑声出现时，杀手们似乎像是听到了某种命令都停了下来。
　　迟暮亦不动手。
　　曲那带着自己独特的笑声穿过众人，摇曳着身姿走到迟暮与明星辰面前。
　　曲那盯着迟暮的脸看了一会，然后笑道：“真是张俊俏的脸！可惜啊，你没他漂亮！”
　　迟暮冷冷道：“不知在下何处得罪了姑娘，姑娘竟拦住在下去路！”
　　曲那将袖子遮住嘴巴，咯咯笑道：“你与我自无冤无仇，不过你身后这位……呵呵，我今天是非取她命不可！”
　　迟暮看了一眼身后的明星辰，明星辰自是镇定地站在那里，一点都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迟暮冷哼了一声，道：“可惜了，她是我妻子！你要取她性命自然得先问过我！”
　　迟暮的杀气陡然剧增，无边无际如一张天网般沉沉压在众人头顶，令人几欲窒息。
　　曲那那不可一世的脸上，此时竟也露出几分怯意。
　　一声令下，众杀手齐齐向迟暮奔来。
　　而就在此处不远的小土包后面，纪家二小姐纪千寻与宋允正偷偷看着这场争斗。
　　“我说，我们要不要去帮他们一把！”纪千寻两眼看着前方，向身旁的宋允说道。
　　宋允撇着嘴道：“帮谁啊？”
　　“废话！当然是帮人少的啊！”纪千寻怒道。
　　宋允转过身，靠着土包，缓缓道：“你怎么就知道人少的那一方就是对的？”
　　纪千寻怒了，她也转过身，盯着宋允道：“以多欺少就是不对？你到底去不去啊！你不去我去了！”
　　纪千寻说完就上前冲到了人群之中，宋允还来不及与她说上一句，只得叹了口气也上前加入了这场“战争”。
　　纪千寻上前才看清楚，对面那个红衣女子正是自己那晚在华庭见到的那个“鬼魅”。自从那日之后，纪千寻就一直称呼那个女子为“鬼魅”。
　　“喂，宋允！就是她，就是那个‘鬼魅’！”纪千寻一边打着一边还不忘与宋允交流一下。
　　宋允听她与自己说话，看了纪千寻口中所说的女子一眼，道：“喂，你说她是‘鬼魅’？这不是个大美人吗？哪里有鬼！”
　　纪千寻怒道：“小子！让你帮忙，不是来看女人的！”
　　宋允与纪千寻的加入着实帮了迟暮不少，迟暮见这二人也能挡住这批杀手，突然翻身跃起，利剑如疾风般向曲那心门刺去。
　　这速度极快，曲那竟险些被迟暮伤到。曲那后退一步躲过那剑，但迟暮出剑极快，也极狠，不让曲那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曲那抽出红色丝线，丝线犹如游蛇般紧紧缠绕住迟暮的剑，迟暮索性丢下剑，趁曲那正在意那丝线之时，袍袖翻飞，向她肩头重重击下一掌。曲那被迟暮的这一掌重创，连连向后跌去。
　　眼见自己就要败下，曲连忙那一声口哨，众杀手听到哨声纷纷立马撤去，曲那亦施展轻功逃离。
　　“真是的，原来才这几下！我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呢！哈哈，原来也不过如此，没我厉害！”纪千寻很满意得笑着，对于刚才自己的战绩大概很得意。
　　宋允看了她一眼，立马向她泼来冷水，“哪是你厉害啊！是这位大侠比较厉害吧！才几下就把‘大美人’给打跑了！”
　　纪千寻瞪了他一眼，但宋允所说也是事实，纪千寻也不好意思去反驳。
　　迟暮走到他们面前，道：“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噢，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纪千寻摆着侠女的姿势，笑着说道。只见宋允对她的言行扑哧一笑。
　　明星辰走到迟暮身边，小声说道：“这是纪家的二小姐。”
　　迟暮道：“原来是纪家堡的人！真是失敬！”
　　纪千寻听明星辰一说，这才注意到迟暮身边站着一位美人。她凑到近前左瞧瞧右瞧瞧，然后扯了扯宋允的衣袂惊道：“她长得真漂亮！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在哪里见过她！”
　　宋允也上前瞧了瞧明星辰。
　　迟暮看着这二人的眼神甚是不悦。
　　过了一会，宋允突然大叫道：“我认得她，她是华庭的小厮！就是晏的那个！”
　　纪千寻被他这么一点拨，也恍然大悟跟着大叫道：“是啊，是啊！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啊！”
　　迟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纪千寻笑了一会，突然脸色一变，“你是个女的？”……“还是、还是……你到底是男是女？”
　　迟暮的脸色彻底变了，要不是刚才这两个人算是帮他了一把，他也许就不会留着纪千寻说那么多话了。
　　迟暮冷冷道：“这位是内子！她一直与我在一起。两位怕是认错人了吧！”
　　“可是不会啊！我明明记得……”纪千寻还想反驳，一旁的宋允倒是稍微明事理，拉了拉纪千寻，道：“既然这位大侠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是认错人了！呵呵，实在不好意思啊！”
　　纪千寻还想说什么，宋允硬是将她压下，到最后宋允竟只能捂着纪千寻的嘴巴向迟暮赔笑。
　　迟暮不再看他们，牵起明星辰的手，向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