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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宗之潇洒美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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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晖洒在初春的郊外,宛如女子脸颊的红润正羞滴滴的不肯褪去。宽阔的官道上并不见往日的繁忙,只有一辆双驾马车正行驶在孤独的官道上。
马车被装饰得异常豪华。车衡与车轭上都挂着銮,足足有八个,随着马车的行进发出阵阵清脆的铃声。车身在余晖的映衬下发出闪闪亮光,仔细一看这车身原来镶嵌着大量的金银丝线。
驾车的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清秀少年,只见他左手紧握缰绳,右手举着鞭子正很有节奏地让马儿向前奔驰。不同与其他同龄的孩子,少年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天真与青涩,相反却显得老成稳重。但他也与其他驾车的人明显不同,作为一名随从,他的脸上竟有种如主人般的桀骜。
马车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槐树下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蓬头垢面,衣衫早已破败不堪。她躺在了槐树下,怕是多日的饥饿令她只能倒在此处。她已无力再挪动一步,更不能支撑起自己向前迈出一步。她只能在此停下,没有希望的躺在了这里。
马车上的华丽帘子被撩起了一角,一位男子从车上缓缓下来。
驾车的少年轻扶着那男子,仿佛被风轻轻一吹男子便会倒在少年的怀里。男子的脚步极为轻柔,似乎不忍心踩着脚下的青草。他慢慢地走到了那女子身旁。
这是一位漂亮的青年男子,他的漂亮带有一种不同于女人般的妩媚。他的肌肤如初雪般白皙,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娇嫩;他的眼睛仿佛是深夜中最亮的星辰,只需看一眼,便能将这个世间绚烂。他的鼻子高而挺,玫瑰色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他的头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有点慵懒。
男子俯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女子,然后在那少年耳旁呢喃了几句便又上了马车。少年将那女子抱起放入了马车内。
华丽的马车随着少年的一声喝令,发着叮当的铃声消失在了日落的官道上。
这里是渝州最大的烟花巷,闻名天下的美人院华庭就座落在这里。
天幕已经降下来了,该是这花街最绚烂的时候了。街上游人如织,灯火通明,每家青楼门口都是繁花似锦,不时飘来阵阵肆意的笑声。姑娘们或半露香肩,或嬉笑盈盈,站在各自门口,像是市井中卖菜的小贩大声吆喝着,想尽办法将客人拉进自己怀中。
华庭门前却不像其他青楼那样生意兴隆,也听不见任何吆喝声,反而显得有些冷清。但华庭毕竟是渝州一等一的名院,门口的吆喝绝不是它的风格。
华庭,最不缺的就是客人。
槐树下的女人此刻正躺在一张雕刻精美、装饰华丽的红木大床上。与这张豪华大床相反的是女子依然如刚才那般脏兮兮的,仿佛自从被救起后,就没有人为她梳洗过。
房间里也是一派华丽。两重水晶珠子做的帘子将卧室一分为三,西面是红木大床,床边的雕花铜香炉内正冒出缭绕的檀香。床尾是一座华美的梳妆台,台上放有一面雕刻精细的金银平脱镜,镜子下方正放着一把用象牙制成的梳子。房间的东面则是一张梨花大理石案,案上有一套上等的文房四宝。墙壁上挂着主人的墨宝,只见笔酣墨饱、鸾翔凤翥,可见这上等的文房四宝也并非纯粹摆设。中间的墙壁上挂有一幅花开牡丹富贵图,出自当世名家手笔。房间正中放着用樟木做的大圆桌,仿佛是接待客人的地方,此时这里正坐着那位驾车的少年郎。
床上的女人突然发出一丝呻吟声,少年郎赶紧走到床边,他看了看那女子又突然转身离开了房间。再回来时,他将刚才的男子带了过来。
那男子轻轻地走到床沿边,此时女子已经苏醒过来了。多日的劳累与饥饿令她此时只能微微睁开眼睛。
男子见她已醒,轻唤少年郎道:“你去准备些容易下咽的食物!”少年听得男子吩咐,立刻离开房间下去准备。
男子在床边的贵妃椅上缓缓坐下,仿佛刚才那一会的站立已经让他费力不少。他架腿而坐,将右手抵着膝盖轻轻托住自己的下巴。用极富柔美的眼神望着床上的人,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如黑羽毛般的秀发直垂而下,他没有将头发束冠,而是随意地稍稍梳理了一下。
“你醒了!”如春风般的声音从男子的口中缓缓飘荡出来,让人心觉暖意,“不过,你还很虚弱!我已让薛为你准备了食物。”男子温柔地说道。
女子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尽力地去看着他。
男子忽然眉头一紧,道:“不过你实在是太脏了,所以我们不愿碰你,等下有了力气,就将自己弄干净吧!”
温柔如春风的男子从他的嘴里竟也能吐出这么直接的话来,倒是更有几分可爱。
男子忽然起身,走到女子身边,眯起眼睛朝那女子微笑道:“我等你干净了,我再过来!”说着他离开了房间。
男子口中的薛便是那驾车的少年郎。薛准备了一些用猪骨头熬制的白粥。虽说那女子已经饿了好多天了,但面对这么鲜美的白粥她还是很优雅的将它喝尽,丝毫没有露出失态。薛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她,然后冷冷道:“你饿了几天了!”
那女子想了一会道:“我不记得了,应该很久了。”
薛收起眼神,又说道:“你跟我来。”
那女子随着薛出了房门,耳边立即传来阵阵莺声燕语,更带着酒杯交错的声音。如银铃般的笑声也从那里一并传来,不同与女子笑声的纤细,这些笑声更添几分刚气,但也极尽柔美。而琵琶声与古琴声也此起彼伏,令人不禁好奇那里究竟在做些什么?
女子突然向薛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薛仿佛对她有点不耐烦,道:“这里是华庭!”简单五个字便不再多说,仿佛这“华庭”二字便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女子见薛已经生气便不再多问。
薛带着那女子尽量避开有人的地方,二人转过一个弯又一个弯,不知转过几个弯之后,眼前出现了一片空旷之地。先前的各种声音在这里都听不到,想来是离那很远了。看来这个“华庭”是一个大地方。
眼前的空旷之地显然是一座院落,只是这院落显得有些萧条。四周屋舍的门窗稍显破旧,院子里很是冷清,似乎没有人居住。但院子中间的一颗巨大李树却为这萧条的院子增添了一份生意。此时李树上已经开满了白色小花,经风吹拂的李树被吹落了一地的花瓣,远远望去似是那一地的初雪。李树的树干很粗,大概要二人才能围抱,繁密的树枝覆盖了小院的二分之一。
薛将那女子带到一间极为简陋的浴室,扔给那女子一套深色的男人衣服,冷冷道:“你在这洗个澡,之后我带你去见公子。”
薛离开了庭院,那女子倒也不惊不急,拿了衣服走进了浴室。只是这浴室实在太过简陋,她一时无法适应,找东找西也花了她很长时间。等她洗完澡后已经整整过去了半个时辰。
女子踏出浴室看到薛站在门口,他似乎是在等自己。薛紧皱的眉头告诉她,此时薛很生气,果然薛怒道:“你洗个澡要这么久!”然后扭头,“跟我走!”再不看那女子一眼,虽然那女子现在已经整理干净,脸上的污迹早已去掉,露出她原本倾城倾国的容貌,但是薛就是不想去看,或者说他根本不愿去看,仿佛看那女子一眼他都觉得厌恶。
薛将女子带回之前的房间,薛口中的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坐在圆桌旁,开门便能见到。一如之前,他还是架腿而坐,不过此时他将左手手肘抵在了圆桌上,用手掌轻轻扶着自己的脸颊。
“怎么去了那么久?”男子问道。
“都怪这个女人!洗了那么长时间!”薛毫不掩饰得向那男子抱怨。
男子向薛笑了笑,道:“有被人看到吗?”
薛答道:“没有,我都往冷路上走的!”
男子道:“很好!薛,你先下去吧!”
听到男子让自己先出去,薛似乎有些不甘,但他还是听话地退下了,当他走过那女子身旁时突然用一种带有恨意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男子向那女子微微笑了笑,道:“过来,坐在这里!”
女子不动,道:“不了,我还是站在这里比较好。”女子顿了顿,又道:“谢谢你救了我。”
男子又笑了,他的笑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看到他笑容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但偏偏眼前这个人除外,可惜了,她没能感受到这个笑容的魔力。
男子将左手从桌上拿了下来,换成右手轻轻抵住膝盖托起自己的下巴。他温柔得看着那女子,女子的双眸清澈透明,如一汪深山的泉水,轻轻看它一眼仿佛就会被吸了去。脸上的五官亦点缀得恰是精致,从娇美的额头到秀挺的鼻梁,再到充满光泽的檀口勾勒出一个绝美的弧度。如果说如此漂亮的脸蛋上还缺少什么的话,那只有笑容,浅浅的笑容,便能将这一切的美丽都凝结起来,绽放开来。但是,惟独这笑容,在这个精致到极致的脸上却没有出现过,从来都没有过。
男子看着她的脸,微笑道:“真是一张完美无缺的脸,连我都要嫉妒!”他的语气似是调笑,却又带着几分娇气。
“你叫什么名字?”他向她问道。
“我叫明……”女子忽然想了一下道:“我叫闵天。”
“闵天,那我以后叫你‘天’好不好?”男子温柔地笑着。
“以后?”女子不解。这“以后”难道自己还要呆在这?
“是啊!以后啊,我们还有好多个‘以后’呢!”男子继续温柔地向她笑着。
“请你说明白点。”女子问道。
男子将架着的腿轻轻放下,起身走到女子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道:“我救了你,你总要向我报恩吧!还有……“男子转头向床的方向看去,道:“还有你还将我的上等蜀锦织的被子都弄脏了!先不说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了,由于你今晚躺在这,害我不能接客,你知道这损失有多严重吗?”男子的眼神突然收回,得意的笑道:“这些全部加起来恐怕你一辈子都还不了!”
女子并不气恼,淡淡道:“第一,我很感谢你救了我;第二,并不是我让你把我放在这里的,也不是我要弄脏你的衣服的;第三,你要接待客人,那就更应该将我放到别处,或者让你客人去别的房间。所以我并没有扰你接待客人。是你自己安排不妥。总之,我只需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就可以了。”
男子很有耐心地听她滔滔不绝,等那女子讲完,他道:“这么说来我救了你反而是我的错喽!”
女子道:“我没这么说。”
男子似乎很开心,他笑着说道:“但我是你救命恩人,这点你承认啦!所以接下来你得按我说的报答我!”
女子不解,道:“你是我的恩人没错,但是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报答你。我不需要你为我安排。”女子语气丝毫没带任何情绪,即不激动,也不气恼,像是在缓缓述说一件别人的事。
男子笑得更加开心,他的眼睛已经彻底眯成了一条缝,“你身上没有一分钱,你根本走不了多远,不是吗?再说了……”男子忽然将那女子从头顶到双脚扫视了一遍,然后又道:“你长这么漂亮,出去肯定会遇到好多坏人的。还不如留在这,好好打工,先把帐还了再说!”
女子却道:“我没欠你钱,我要离开这里。”
男子走到女子近前,二人的身体近到几乎可以贴在了一起。男子俯下身,轻轻托起女子的下巴,带着极富魅力的声音说道:“华庭是你最安全的地方!你还是好好呆在这里,直到……”男子突然顿住,看着那女子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不过很快这眼神就消失了,随之又是他温柔的笑容。“直到你还清才行!”男子将手放开,转身向后走去。
“你知道为什么我说华庭是你最安全的地方吗?”男子淡淡道。
女子没有作声。
“虽然你没有向我袒露的你的真实身份!”男子回头,看着那女子又道:“不过凭我多年的经验你一定处于危险之中。”
“华丽的服饰,美丽的脸庞,却破败不堪地躺在路边……你最好还是听我的!”男子向那女子说道,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浅笑,“不过你不听我的也没关系,因为你根本逃不出华庭。”
华庭,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大家说到它的时候都那么神秘。仿佛华庭是一个象征,世间一切的象征。没有什么在华庭解决不了的,也没有什么能逃出华庭的掌心。这个谜一样的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的?
男子仿佛看出了那女子的心思,缓缓道:“华庭是渝州最大的烟花之地,也是全国闻名遐迩的名院。不过,不同与那些青楼,我们这里是南风馆,也就是市井所谓的‘香火兄弟’,这么说你明白吗?”
男子说得极为淡定,仿佛这并不是一件什么丢脸的事情。事实上,这世道男风盛行也已好久。女子自小饱读诗书,虽未在外流荡,但自书中也就知道这南风馆是怎么回事了。后晋陶谷所著的《清异录》中记载说:“京师男子,举体自货,迎送恬然。”
“所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我们这里都是美人,你在这也就不会太显眼了,再说了这里进出都是男子,谁会想到有个女子在这华庭。你说,这是不是世间最安全的地方啊!”男子笑着说道,似乎对于自己的解释很是得意。
女子并不答话,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是离不开华庭了。
男子笑着上前,拉着她的手,将她引到梳妆台边摁她坐下,自己则斜斜地靠着墙壁微笑道:“在这呢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每个人都尽量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过呀,你呢就得委屈一下了!”
男子说着打开了梳妆台上的抽屉,里面竟然放着各种女孩子家用的胭脂水粉,螺子黛、迎蝶粉无一不出现在这里。男子从中取出一根纤细的螺黛,熟练地在那女子脸上画了起来。
这华庭的男人果然不一般,不仅脸蛋长得漂亮,就连这化妆的水平光看着动作也都丝毫不含糊。不过这男子脸上却没有任何装饰,许是觉得自己已经够美若天仙了,这些凡尘俗物他又岂能看在眼里。
男子化完之后,又将那女子的长发轻轻梳理了起来,他只是三两下便将那女子的头顶疏出了一个男人发髻。
一切都完毕之后,男子甚是得意的笑了起来,“好久都没动过了,想不到自己还这么熟练!”男子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又道:“这么样,满意吧!”
只见那雕刻精细的金银平脱镜中出现了一位少年,少年有一点点“眼袋”,但不是很深。脸上也有“雀斑”,但也不是很深。嘴巴明显被他画大了一些,不过也并不是十分那看。综合下来,镜子中的少年称不上英俊,但也不是很丑陋。
“你为什么要把我画成这样?”女子不解地问道。
男子看着镜中的少年,轻笑着说道:“你这个样子在华庭才不会抢了我们的饭碗啊!”
女子起身,道:”我以后做什么?”
男子似乎很愉快,一直都抿着嘴笑着,道:“你当然是我的小厮!”
“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小厮吗?”女子问道,她指的是那驾车的少年。
“你是说薛?”男子似乎觉得很好笑,“他只是华庭的赶车人,不是我的小厮!我都还没有小厮呢!”男子贴着那女子,将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住女子的鼻子,柔声道:“所以你是我的第一个小厮!要好好干哦!”男子的笑容极为得意,仿佛像是某个诡计被他得逞了一般。
女子对于他的笑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她看着他问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男子收回自己的手,将双手抱在胸前,道:“见到你真是激动,竟然忘了自我介绍了!”他轻轻咳嗽了一下,似乎告诉面前的人接下来的话要好好记住。“我叫晏,以后你要称呼我为公子!好好记住哦!”男子说完向那女子投以绚烂的微笑。
女子淡淡答道:“我会的。”
男子将笑容收起,道:“虽然你不大爱笑,这在华庭是个问题……”不过他又马上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道:“不过我不会在意的,更不会生气。因为,你是你……”
晏的话虽然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却并无恶意,女子也不加多想。
男子又道:“你先住在后院,那里人少,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至于你的工作……”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明天我会让老鸨教你的,放心好了!”
女子根本就没有想过工作的事,倒是这男子仿佛充满了期待。晏虽然说话古里古怪,但并没有要加害她的意思。不如自己先留在这里,再做打算。
晏将门口的薛叫了进来,收起刚才的笑容,严肃地说道:“她叫天,以后是我的小厮。今天发生的事情绝不可以说出半个字。听清楚了没有?”
薛看了女子一眼,道:“听清楚了,公子放心!”
晏仿佛很满意,转而向那女子投以温柔的笑容,然后又将视线从那女子身上移到薛身上,笑容也随之消失,“你带她下去,先住在后院。”
“是。”薛轻应了一身。
晏对那女子说道:“跟他去吧!”,薛亦向这边使了一个眼色。看到薛的眼色,女子向晏行了行礼,然后跟着薛出了房间。
“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与她的相处真令人期待!”晏在房内轻轻笑着。
薛冷冷地看了那女子一眼,道:“刚才真没认出你来!怎么,公子跟你说什么了吗?”
“你好像很关心他。”女子跟在薛后面说道。
薛似乎对这句话很敏感,懊恼道:“华庭的公子我都关心!”
“他没跟我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一些。”女子道。
薛突然停下了脚步,这突如其来的停顿险些令后面的女子撞了上去,“他笑了,我听到了!”
薛冷冷地说道,他的话中透露出一丝悲凉。
“他从来都没有笑过吗?”女子显然不相信。
薛低下了头,喃喃道:“笑过,但那只是对客人……”薛很沮丧,他的头低的更下了,“我从来都没有听到他这样的笑声,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声……”薛似乎是在哭泣,他的话语充满了悲伤。
那女子似是不懂这薛为何会这样,说道:“他笑了,作为一个关心他的人你不是应该开心才是,为何反而……”
“你懂什么?”薛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那女子大声叫道。
女子确实不懂,不懂为何人的感情会如此复杂。她不懂,也不知道自己愿不愿意懂。对于薛的叱喝,她没有丝毫反驳。
薛沉默不语,女子亦不出声,二人就在这走廊里驻足。
过了良久,薛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他瞥了那女子一眼,冷冷道:“跟我来!”
女子跟在薛后面,二人又来到了之前有李树的院子。
薛指着正对李树的房间道:“那以后是你的房间,房间里比较乱,你先自己整理下。明天我再来叫你!”
薛说完转身就走,再不看一眼。
这个清冷的院子如今又只剩下自己一人,仿佛像是回到了初进天籁阁的那个院子,也是这样的冷清,不过至少并不破旧。
女子推门而入,房间没有亮光。她不知从那里找来了火扎子点亮了门口的油灯,房间霎时明亮许多。
房间很宽敞,但也堆了许多杂物。勉强能看到东面有一张破旧的床,但却积满了灰尘。夜已经很深了,女子随便收拾了一下,将就着躺了上去。
自己从天籁阁出来已经过去五六天了,不知道云容他们是否还会追着自己;他们会当自己死了吗?迟暮如果回来见到这样,又会作何打算。不过大概天籁阁不会找自己,云容如此恨自己,定不会再追着不放。迟暮本就打算将我重新安排,既然我已经“死了”或者离开了天籁阁,对他来说也是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女子这样思考着,这些问题并不会带给她任何烦恼,不知不觉也就进入了梦香。
这女子便是明星辰,从天籁阁的深潭中幸运得被河水冲上了岸,也幸运得被人救起。而现在她在华庭,这个烟花之地最名盛的地方,黑夜总是将华庭笼罩得异常美丽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