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荼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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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脸上的表情很平淡。
她身后，一名老者走了出来，摸着长长的白胡须，用一种打趣的语调说：“这收了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家办事啊。”
什么意思？珞瑾有点摸不着头脑。
林凡看着她笑笑：“我脸上的伤是不是看不出来了？”
珞瑾这才发现，那一道刀伤，凑近了只能看到微微隆起的淡疤。
仿佛之前都不曾有过，血肉之花的跳跃。
“石大夫医术高超，你也见识到了，你带他一起动身出发吧，希望我能帮到你们，也算是尽了我义父和前王爷的情谊。”
珞瑾心头一道温热，连忙握住了林凡的手：“谢谢林寨主。”
林凡嘴角上扬，发丝在额角拂过：“叫林寨主有点生分了，叫我林凡就可以。”
“那，我可以叫你林姐姐嘛。”珞瑾把嘴巴嘟起来，装可爱。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现在外面套的是江易离的皮囊，一个大男人做这种动作，硬生生给石大夫看呆了，随即他转过头咳了咳，装作没有看到。
林凡愣了一下，笑着摸摸她的头：“珞姑娘开心便好。”
石大夫虽然背对着她们，但是还是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姑娘”这个词，差点晕死过去。
这个英气的男人是个姑娘？他转过身，打量了一下。不像，怎么看也不像。
“姑娘？”石大夫终究是没有忍住，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林凡不好解释，便搪塞过去：“珞姑娘打小就俊美，生的像男人也正常”，她面对着珞瑾笑了笑，“是吧？”
珞瑾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之前引来的杀身之祸，正是因为江王爷的这张脸，她也不想把交换性别的秘密说出去：“石大夫，是这样。”
石大夫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只是摸了摸胡须，笑得很慈祥：“不错。”
珞瑾心虚地笑笑：“石大夫，那我们出发吧。人命关天，行程怕是会有点赶，辛苦你了。”
“不辛苦。行医救人，是老夫的职业，姑娘言重了。”石大夫眯起眼睛笑，很是慈祥。
林凡将两人送下寨，派了两个人护送，就回去了。从山上回军营，大概也有两个时辰。
等到月色将临，四个人才来到了军营门口。珞瑾虽然有些累，但到了目的地总算松了口气。门口已经见不到士兵守备，只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走近珞瑾才发现，是阿飞。
“王妃？你终于回来了，王爷他……”阿飞看到她，有点激动，但是说到王爷又顿了顿，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珞瑾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有点奇怪地问。
阿飞心里有点纠结，还是没说，而是迅速跳了话题：“大夫请来了吗？先进去吧，大家症状看起来不是很好。”
珞瑾没再去在意他未说完的话，跟着阿飞，动身前往作战医坊。青枫寨来的两个人也回去了。
担架上尽是在呕吐的军士，还有人在昏迷不醒，甚至有人在咳血，情况很是不好。
石大夫从药箱里取出面罩一样的东西，别在耳后，就靠近了他们。珞瑾远远的看，石大夫在担架前蹲了下来，抬起面前人的下颚，去观察他的喉结活动状态。
突然，珞瑾感觉空气涌进了一丝香气，她正准备回头，肩头便一重，两个手肘压在上面，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谁啊。”
“是我。”熟悉的声音钻进耳侧，酥酥麻麻的，她的心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江易离？”她想要转过身，他却放下了手，轻轻拥住了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珞瑾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氛围下被无限放大。
“扑腾扑腾…”，他将她拥得太紧，肌肤之间紧密的贴合，让本属于两人之间的隔阂都消散了。月光柔和地照射在身上，珞瑾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
“江易离？”她又一次提问，声音却在颤抖。
“下次可以不要这样了吗，阿飞都告诉我了，我很害怕。”他缓缓开了口。
“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是我是真的害怕失去你。”
珞瑾心里一阵不好受。还是连累他担心自己了。
“对不起……”
江易离松开她，平静地看着她：“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我还应该谢谢你。”
珞瑾看着他，那么骄傲的人，他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了。像一只小兽，脱去了原始的狂野和兽性，温软而让人心生怜惜。
“情况怎么样？”她有点担心军士们的病况，赶紧岔开话题。
江易离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太好，苍耳子食用了本就是毒物，看症状剂量很大，毒性更甚。”
珞瑾心里一咯，但是还是努力地安慰他：“没事的，石大夫医术很好的，他一定有办法。”
她低头，却看见他黯淡的目光，他看向别处，声音很低：“要是没有办法，江陵……收复江陵便遥遥无期了。是我没用，保护不了她，也守护不了这片土地。”
“不，江易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无需这样指责自己，江陵沦陷不是你的错，而你和大家都在为收复它而战斗，不是吗？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我们一起振作起来，一定有办法的。先不要急着否定自己好吗？”珞瑾看着他，既心疼又心酸。
江易离抬起头，看着她，正要说些什么，只听到阿飞喊了一声：“王爷！”
“何事？”
阿飞小跑着过来，面露喜色：“将士们有救了！”
石大夫用手擦掉了额头的汗，炊事房里，正支起来一口大锅，烧开的水里，有嫩绿的水泡浮起。
“这是什么？”珞瑾好奇地问。
石大夫给她解释说：“金银花、甘草用开水，冲泡，加一些绿豆，可以解苍耳子的毒。”
阿飞点点头，刚刚那个士兵，就是尝试这个配方治好了。
珞瑾惊讶至极，看向石大夫，这也太牛了吧。
“石大夫请受我一拜！”江易离话是这么说，但是迟迟不见他行动。直到他轻轻推了她一下，珞瑾才反应过来。
怎么拜？两腿一软，她赶紧趴在了地上。
江易离弯下身来，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屈膝，笨蛋。”
凭什么要我替你做这么丢人的动作！
好在这惊奇的系列举动被石大夫及时打断了，他伸出手：“哎呀，这礼节太大了，老夫受不起，快快请起。”
珞瑾总算摆脱尴尬苦海，一溜烟自己爬起来了：“真是感谢您了。”
“小姑娘太客气了。对了，明早可以煮绿豆粥给他们喝，绿豆性阴，解毒。喝上个几天，应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辛苦石大夫。”江易离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药水好了后，给中毒的军士喝完已经天快亮了。阿飞骑上马送石大夫回青枫寨，珞瑾有些疲惫，回帐房睡觉去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快下午。
梦里，江易离跟她说了很多关于他的往事，再然后，是他强硬地把她推倒在床。
“我靠！这进度有点快！”她猛地睁开眼，阿香端着热的饭菜进来了。
“珞姑娘，你可算醒了，你一直睡，奴婢不敢叫你。快起来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珞瑾一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她拿过筷子，夹起腊肉就往嘴里塞。
“这菜可是王爷亲自为你下厨做的，珞姑娘真有福气。”阿香笑意晏晏，拿起托盘准备离开。
珞瑾差点没把饭吐出来：“阿香，你说什么？”
阿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我说啊，这是王爷做的饭菜……”
“江易离做的？！”
阿香面色有点苍白：“是啊，珞姑娘可别直呼王爷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会被杀头的。”
珞瑾有点迷糊：“可是我一直都是这样叫的。”
“那可能是因为王爷，对你比较特殊吧。奴婢不敢妄自推测。”说完阿香就害怕地看看周围，好像做了坏事一样。
珞瑾心里好笑，让她赶紧出去了。
是他做的？还不错呢，挺好吃的。为什么这个男人还会做饭！我都不会做，珞瑾心里有点不平衡。
果然，人比人，会气死人。
对了，得去看看将士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珞瑾没顾得上吃饭，放下筷子就穿鞋，准备出门。
结果，一头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好疼，她略略低下头，发现江王爷在摸着自己的发髻，凤冠摇摇欲坠。
“对不起！我……”
江易离一把抓住她的手：“跟我不用说对不起。”
珞瑾有点不好意思，问他：“是不是特别疼？”
“没有。饭菜不好吃吗？看都没怎么动，你脖颈的伤还没好透。”江易离简短地跳过了这段对话，看到了桌子上摆的好好的饭食。
珞瑾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特别好吃！”
看他还想问些什么，珞瑾赶紧说：“我是想看看大家情况怎么样了。”
江易离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珞瑾心里有点害怕，他不会又突然发病，把自己关起来杀头吧！毕竟她喊了他那么多次名字，犯了那么多次大不敬之罪。
想着想着，珞瑾冷汗都出来了。
还好他只是寡淡地说了一句：“挺好的，你回去吃饭。”
珞瑾哪敢违抗他的命令，连跑带爬地回到桌子上，在他的注视下，默默地咀嚼着大鸡腿。
可能是气场太冷，珞瑾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江王爷，你会杀……民女吗？”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江易离先是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反应过来后，他皱起了眉头：“没睡醒？”
“民女对王爷您直呼其名，还屡次不敬，罪该万死！”珞瑾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江易离看到她的样子，嘴角勾起笑，轻轻走了过来。
靠？他要干嘛！
“死就不必了，但是大不敬的罪名确实有，看来有必要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荼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