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危机公关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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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伙人？是什么人？灵儿的仇家吗？”胤禟清俊的面容浮起一层寒霜，能挑起这么大的波澜，对手实在是不简单，如果对方所图的是大清的江山那到还好，可若对方的目标是灵儿……想到这里，胤禟就背脊发凉，他最担心灵儿的安危。
仪文明白胤禟在担心什么。以前，他只负责钱府的生意，政治上的事他极少涉足。自打灵儿离京，仪文坐镇京师，全权接手钱府所有的事务，他才了解，钱府如今的势力有多大。
在外人看来，灵儿早已是功高震主，钱府的势力也威胁到皇权的稳定。但仪文知道，这些都是康熙首肯甚至亲自部署的。可如今，那些在钱府手中吃过亏的人，却要将这些帐都算到灵儿的头上！
偏偏幕后老板是康熙，谁也无可奈何。想到这里，仪文忍不住叹气。他收了心神，思忖着说道，“从各地传来的消息上看，这伙人极为精明，成员更是遍及三教九流，主要集中在江南。这伙人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忠于前明。”
前朝余孽吗？胤襈双眼微眯，正要说话。就听啪的一声，老十猛的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隐匿在江南的前明旧部，联络那些反清复明的组织，想趁火打劫。是了，肯定是这样！九哥说过，一路上行刺灵儿的那个紫宸教就是例子！”
仪文没有反驳老十的观点，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大概确定了这伙人的名单，可惜，抓一个死一个，没有活口。不过，据安插在江湖帮派中的眼线打探，这伙人都听命于一位蒙面老者。鲁王手札，也是从这个老者手中流出。没人见过这个老者的真面目，所以也无法查明他的真实身份。”
“蒙面老者，手持前明鲁王手札，邀约反清复明组织，散布诋毁钱府和灵儿的谣言……”胤襈重复着这些关键词，“若按常理推断，这位老者应是前明旧臣，是想利用谣言让朝局不稳，他好渔翁得利……可，好像哪里不对！”
明珠一直端着茶杯一边品茶一边听着，听到这里，他搁下茶杯，点点头言道，“是不对！这位前明旧臣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为何偏偏现在才出现？
当年皇上下旨开发六省时，江南的时局何其动荡！一个月裁撤了数十位封疆大吏，查办了几百名地方官员，一时间江南人心惶惶。那个时候，江南人心不稳，若再辅以谣言，反清复明的时机难道不比现在好？
如今，六省政局早已步入正轨，商贸繁荣，百姓安居乐业，一切都欣欣向荣。那些被灵儿提拔为官的书吏、师爷；那些与钱府结成同盟的商贾；以及受惠于六省新政日子过的越来越好的普通百姓，对朝廷、钱府、灵儿无不感恩戴德。这个时候，让他们反清复明？不是笑话吗！”
胤禟起身上前为明珠斟满茶水，语气比先前恭敬了许多，“相爷的意思是？”明珠此刻对自己这个外甥女婿好感大增，抿了口茶，捋着自己的胡须侃侃言道，“什么前明旧臣、鲁王手札，不过是对手部署棋子的手段。
而棋子，除了那些受其蛊惑的江湖人士、反清复明的帮派，还有朝廷的官员。对手深知地方官员对钱府、灵儿的不满，于是放出谣言，挑起事端，他再从中煽风点火，直接的目的就是造成朝中内讧。正如八爷说的，他好渔翁得利！”
“嗨！”老十又是一声叹息，“老相爷，您说的这不还是和八哥的观点一样吗！”胤襈这时听出了大概，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不一样！我们一直以为，谣言和地方叛乱最多不过是前明余孽想趁火打劫。我们错了！
对手是想反清，却不是为了复明。对手真正的目标，不是江南，而是西北！散布谣言，攻击钱府和灵儿，目的就是想借百官之口，逼皇阿玛招回灵儿，即便不召回，对灵儿的声誉的诋毁也会使得军心不稳。”
胤禟和老十闻言面面相觑。一直以来的疑惑，经胤襈的提醒，变得明朗，胤禟气的后槽牙嘎吱作响，恨恨的骂道，“又是策旺！他当年求婚不成对灵儿心怀嫉恨，如今灵儿领兵压境，他怕敌不过，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下作手段？明珠不禁摇摇头，“这一招很高明啊！可谓是釜底抽薪。策旺……没这么高的段数！布这个局的人，应该是灵儿曾经提过的，那位策旺身边的谋士。”
“不管是谁！”胤禟额头青筋暴起，表情狰狞，双拳猛的一握，“我都要将他碎尸万段！”话说完，他回头看着明珠，“明相，我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明珠身上，这种被倚重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未曾体会过了。他既然敢来，自然胸有成竹。明珠的目光变得晶亮，神态从容，对四人徐徐言道，“
我说过，只要皇上对灵儿和钱府的恩宠不减，谣言迟早有消失的一天。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着谣言自己不攻而破，这个局，我们不能算赢，只能说没有输！
因为如果任谣言再传下去，势必会引起朝局不稳。灵儿和钱府的声誉，也直接关系着军心、胜败！我们不能坐视事态继续按照对手所期望的那样发展下去。
想必诸位都知道，皇上前几日通过李膺给李章华带话的事。皇上为何不像以前那样用雷霆手段镇压舆论？此一时彼一时，如果皇上像过去那样与百官直接冲突，势必引起朝局混乱，便正中对手下怀！皇上不能，我们也不能。”
老十是越听越糊涂，只觉得明珠的话一直绕来绕去，“皇阿玛不能，我们也不能？不直接冲突，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和人家讲理不成？”
“非也，非也！”明珠笑着摇头，只是那笑，透着奸诈，“对手用计，我们也用计！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今诋毁钱府的谣言满天飞，实际上，对我们也有好处。”
见众人都一脸懵懂，明珠解释道，“诸位别忘了，我们手握着大清朝最大的信息传播渠道，那就是各地的报纸、车马行、茶馆酒肆！有人诋毁，那我们就辟谣。不仅要辟谣，还要公开揭露对手的险恶用心，颂扬钱府和灵儿对朝廷的忠贞。
同时，朝廷出兵镇压地方叛乱。至于那些对钱府不满的人，大多都是因为被钱府抢了生意堵了财路心怀不满。为了堵住他们的嘴，说不得，钱府得让出一部分利给他们。”
这一点，胤襈心知肚明，自打灵儿入京，钱府的势力不断扩张，断了许多人的财路。这些日子他往来于宗亲府邸之间，那些宗亲没少向他倒苦水。他也没法子，毕竟，钱府也没强买强卖，全凭一流的货物、服务，百姓乐意你有什么办法。
就在胤襈不好开口时，仪文适时的解决了这个难题，“我和我爹商量过了，除了纺织业是钱家的祖产不能丢，钱府将减少在药材、木材、盐、茶、皮草等行业中的份额。”
看胤襈、胤禟、老十都一脸的不相信，仪文笑着补了一句，“这事也是灵儿定的，早在灵儿出征前，她就提出将钱府从这些传统的行业中撤出。一直都在暗中缩减相关的资金和人力，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老十还是觉得肉痛，他犹疑的说道，“那可是数百万上千万两白银的岁入啊，就这么，拱手让给别人？”
“赚钱的法子多得是，钱可以少赚，人最重要。为了大局，钱府的牺牲是应该的。”仪文说的云淡风轻。
老十气的捶头顿足，胤禟脑中则盘算着待事情过去后如何替钱府重新夺回这些生意，胤襈心底对钱府充满敬意。殊不知，仪文心底却在笑。
这些传统生意因为竞争激烈，赚的本来就不多。早在几年前，钱府就有放弃的打算。而且，退出这些传统的生意，钱府才能集中人力财力到那些新的生意中，譬如说修路、冶矿、炼钢、造船等等。
一个问题解决了，又一个问题出现，舆论反攻的方法，的确能够在民间替钱府拨乱反正。可是，对于那些地方官员，又能起多大作用？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明珠。
众人的反应在明珠的意料之中，他自信的笑笑，“反对钱府和灵儿的官员有两种，一种为利，一种为名。为利者，不足惧，皇上坚定的态度、钱府的让步以及舆论的发展都会让他们自动住嘴。
为名者，多是言官，清吏。这类人，更不足惧，他们既然爱声名胜过一切，那么，当对手的险恶用心被揭穿，反对钱府和灵儿就意味着替反清复明、图谋叛国的敌人帮忙。还会有几个人站出来？
当然，我们也不能放过这个绝好的反击机会！既然那些反对灵儿和新政站了出来，我们不妨趁机拔掉他们中的核心骨干，让他们再难成气候。”
当初灵儿提出请明珠出山时，仪文并不同意。在他看来，明珠贪图权势、心胸狭隘、思想腐朽，根本出不了什么力。可灵儿却是坚持，记得她曾经如此说，“他能够做到权倾朝野，手段何其高明。若论揣度人心，明珠更是个中翘楚。那可是一位现成的政客、军事家、交际家外加心理学家，弃之不用岂不可惜？再说了，纳兰家与钱府早就休戚与共，他为自家办事，自然上心……”如今看来，她又说对了。
胤襈、胤禟、老十此时早已对明珠佩服的五体投地，正进一步探讨着详细的反攻计划。还有一个问题，地方的言官虽然不是多如牛毛，但也不少，要列出主要注意对象的名单来，一时三刻也办不到。
仪文听到这里，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本子，放到桌上，“这里有此次参与的朝廷官员的名单。第一页上的官员，应该是对手安插在官员中的人。第二到十页上的人，是反对党中的骨干。
谣言刚起时，钱府和昆仑堂就已经开始清查了。各地昆仑堂还顺道摸了一遍这些人的案底，没几个干净的，能查到的人证物证都备下了，只等送官报案。”这回，换明珠、胤襈等人感叹，有钱有人好办事啊！
五人又议了半个时辰，敲定了许多细节，等商量完已经华灯初上。仪文忙告辞，好赶回去传信给各地，筹备发动舆论反攻。明珠是高参，只管出主意，跟着仪文回了钱府。
胤襈此时明白了康熙在此时恩赐他额娘省亲的目的，是给他制造机会，好安抚宗亲和京官。他释然的笑笑，如释重负，只是既然如此，那么宴席的安排就要重新来过了。
老十的任务是联络宗亲中的同辈，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之余，将策旺的险恶用心先散布出去。这个工作，老十最擅长，欣然领命离去。
既然要拔掉钉子，还得找合适的锤子不是。作为八爷党中掌握着关系网的枢纽人物，胤禟对这个任务却之不恭。只是，他心中还是担心胤祉和胤禛搅混水。
思前想后，胤禟猛的拨转马头，朝雍王府骑去。胤禟在银安殿候着，出来迎他的，却是两个人，胤禛和十三。十三阿哥胤祥的表情有些奇怪，事实上，十三刚刚和胤禛吵过架。
胤禟没心思理会他们这间的纠葛，他开门见山的说道，“四哥，想必你也知道了，有人不仅想害灵儿，还想挑起战乱。大敌当前，我希望四哥以江山社稷为重，顾念灵儿昔日对你的情谊，不要趟这趟浑水。弟弟在此，先谢过了！”说罢，胤禟恭敬的抱拳，一揖到底。
胤禟的话无礼之极，胤禛铁青着脸，袖子中拳头紧握，半响，又松了开来。他转身朝里行去，头都不回的说了一句，“我若是你，此刻该在三哥府上，而不是这里。”
这便是应了！胤禟心中一松，朝十三点点头，一刻也不耽搁，赶往下一站——礼亲王府。胤禟到胤祉府上时，恰巧胤祉从宫中回府。胤禟将策旺的险恶用心对胤祉说了，希望胤祉以江山为重，不计前嫌云云，说罢也行了个大礼。胤祉见状，只是摇头叹气，却没说什么。
这一夜，京师，暗流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危机公关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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