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殇计》莫娌

8、借力 傅

　　傅恒的队伍冲进城门，稍一修整，兵分两路。
　　林煜带一队人马直奔皇城。
　　傅恒前往林煜的亲王府。
　　南殿门，门子监外，林煜跳下马，直冲进去，士卒纷纷避让，无人敢拦。
　　走到一半，左都御史查良镛迎面而来，林煜略一思忖，驻足避让，直至不见查良镛的身影，方才走出避让处，眸光却更显犀利。
　　郢华宫偏殿内，景澜帝横卧在西南窗下的软榻上，看到林煜进来，起身相迎。
　　“朕听闻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快让朕看看！”
　　林煜规规矩矩行下一礼，曲膝半跪，“臣弟无碍，受伤的是傅恒。”
　　景澜帝微微一怔，“他？”
　　“是！其实汴城内，阿恒就遭遇伏击了。”
　　“他……伤的如何？”
　　林煜摇头叹息，“不重，却也不轻。
　　来京的这一路他们共遭遇三次伏击，北清镇那次尤为严重，幸得几个保镖舍命护之，方才侥幸逃过一劫。”
　　景澜帝倒吸一口凉气，“何人这般大胆，竟敢刺杀他国皇子？两国议和本是好事，如此利国利民之事怎会招人仇恨呢？”
　　林煜冷笑一声，“兄长放心，此次事件臣弟必会查实清楚，给祁桑国一个交代，也给陛下一个交代。”
　　“查，必须查。”景澜帝紧蹙眉头。“朕听闻刺客中还有重弓手？”
　　“是！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林煜抬头看向景澜帝，“这件事，还请皇兄协助调查。”
　　“你想朕如何协助？”
　　林煜屈膝跪地，请旨道：“请皇上赐臣弟尚方斩马剑！”
　　景澜帝神色逐渐凝重阴沉，“此事容朕再想想，你先回去，把汴城和北清镇的事，细细写份折子递上来。至于尚方宝剑，涉事两国谍报，还是慎重为好。
　　你先查，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无需传唤。”
　　林煜有片刻的迟疑。
　　“还有什么事？”
　　林煜眸光重回清明，躬身应下。
　　“臣弟遵旨！”
　　林煜收礼，一步步退至殿门外，转身离去。
　　景澜帝看着林煜的背影，神色愈显沉重。
　　片刻，转向一暗处，低声吩咐道：
　　“去左都御史府上一趟。”
　　出了皇城，林煜神情愈显凝重，沿着东西大街，快马加鞭，直奔自己的府邸。
　　直到看到院中失神而立的傅恒，才放松了神情。
　　“伤的怎么样了？怎么不在房里休息，反倒出来了？”
　　看到他，傅恒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你回来了。”
　　林煜几步冲到傅恒身边，仔细端详一番才露了笑容。
　　“他没有为难我。”
　　傅恒又松了口气。
　　“这就好。
　　我在想那些刺客。”
　　“我知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林煜声音低落。
　　“不！不是你的错！”傅恒打断他的自责。
　　“祁桑国对我有意见的不在少数，尤其是我那几个兄弟。
　　文莱国反对议和的更是不少。
　　此行，我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林煜紧紧抿着嘴唇，良久，闷闷发声。
　　“这些天我都没有睡好，我在想，如果不是那位阿芷姑娘，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相见。”
　　傅恒微笑着看向林煜。
　　“都过去了。”
　　“相信我，我一定会彻查此事，不管谁伤了你，我都要他付出大你几倍的代价。”
　　“嗯！我一直信你！”
　　林煜愤恼砸拳。
　　“可恶！此行你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又是以质子的身份前来，为何还是无法取得那些人的谅解？”
　　傅恒心头苦涩，语调缓而沉道：
　　“因为什么？还能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的母亲！
　　当年，她抛下一切去做祁桑国的皇后，只此一事，我便永无出头之日。”
　　林煜沉默片刻，哑然失笑，“可她也是我的母亲！
　　阿恒，你既已回来，且先安心在这住下。等签下议和书，我再去为你讨个好住处。
　　祁桑国不要你，你就留在文莱，有我在，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阿煜，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傅恒感动落泪。
　　林煜脸上重新展露笑容。
　　“对了，那个阿芷……”
　　“我一直让子言盯着她。”
　　傅恒重整心绪。
　　“说来也怪，入了城她竟一反常态，直接命她的那三个属下购置了一处房产，当天下午就入住了进去。”
　　“她这是要定居京城了？”
　　“不！以我对她的了解，绝不是这般简单，她有其他打算。”
　　林煜突然眸光闪闪。
　　“你说她极其贪财？”
　　“不是贪，是执念！”
　　“她那三个属下如何？”
　　“两个力大无穷，一个剑法超群，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林煜低声笑起来。
　　“想办法让她也参与调查。”
　　傅恒不解。
　　“为何？她就是个江湖中人，你为何对她如此上心？现在竟还要她参与调查？”
　　林煜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认为此次事件如何？”
　　“极其复杂！毫无头绪！”
　　“咱们的身份又是如何？”
　　傅恒恍然大悟，“你是希望借助江湖人的力量，打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
　　“没错！有些事，就算是我们也无法涉及，但是她却不一样。”
　　“是！
　　能这么快把我送回来，又只在北清镇遇了险，她确实不一般。如果是她的话，定能查到些连我们也不知道的秘密。
　　或许，会超出我们的预期。”
　　林煜轻轻呼了口气，带着丝丝赞叹道。
　　“这女子不一般，你看不透她，我亦是看不透她。
　　我总觉得她身上带有其他秘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傅恒抿着嘴唇看向林煜。
　　“你既觉得她可疑，又为何让她参与此事？”
　　“你能找到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我明白了。”
　　林煜拍拍傅恒的肩，以示安慰。
　　“她既打算留在京城，这段时间就让子言盯着她吧。”
　　傅恒认同道：“嗯，这样最好，一来以防万一，二来，可以防着那些人往他们身上栽赃。他们毕竟有恩于我，他们的安危我们还是要考虑的。”
　　林煜笑了笑。
　　“你还是老样子，心善。”
　　“三哥也是老样子，所遇之事皆是面面俱到。”
　　“好了，进屋歇着吧。这两日找时间去见见那位姑娘，一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想到还能再见到范芷希，傅恒言语间有片刻的停滞，耳根也红了。
　　“你也回屋休息吧，这几日都没有睡好。”
　　林煜微微一愣，“阿恒，你好像很期待见到她？”
　　傅恒干咳起来。
　　“没……没有。”
　　林煜笑笑也不深究，扬手碰落一梅树枝丫上的积雪，意味深长的看向傅恒。
　　“那个阿芷确实生的貌美！
　　细细想来，她长得跟靖国公的莹夫人倒是挺相像的。”
　　此言一出，两人都怔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