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殇计》莫娌

7、入京 傅

　　傅恒从正院出来，一抬头就看到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树下的范芷希。
　　红梅初绽严寒，直衬的范芷希的脖颈愈发晶莹剔透。
　　“阿芷姑娘！”
　　范芷希回头看向不紧不慢走向她的傅恒，心里苦闷之余，又有几分轻松。
　　“殿下。”
　　距离范芷希还有三四步，傅恒站住，温和问道：“姑娘何故在这？”
　　范芷希微微仰头，目不转睛的看向傅恒。
　　傅恒一怔，迎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等她说话。
　　范芷希静默片刻，移开视线，低低叹了口气，“胸口有些闷，便出来透透气。”
　　平和的声调中透着丝丝隐忍的苦涩。
　　傅恒紧跟着追问：“姑娘可是身体不适？”
　　“水土不服罢了！”
　　范芷希微微欠身，“现在已经好多了，多谢殿下挂怀。”
　　傅恒眉稍微挑，“当真无碍？”
　　“嗯！无碍。”
　　范芷希后退一步，颔首致谢，又无意停留，未等傅恒作何反应，转身离去。
　　傅恒不明所以，一直看着范芷希的背影离了他的视线，才转身往外院走去。
　　心中暗自忖度：司徒川来报，李松已备下车马，购置的食物却不多，这几人不像是回汴城的样子，莫不是要去京城了？
　　至于她刚才所言，他并不全信，可一时又想不出她这么做的用意。
　　也罢，她既然打算去往京城，他就有机会看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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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恒和林煜，以及他们那群纷至沓来的随从队伍，在馆驿内一连歇了好几日。
　　期间，往来贵胄门庭若市。
　　二人顾不到范芷希，范芷希也乐个轻松。
　　每天过来侍候等候传唤的始终是那个叫作四喜的小厮。
　　四喜明着伺候，暗则监视，范芷希故作不知，每日里吃茶饮酒，没事就看李松三人斗嘴，日子好不自在。
　　傅恒和林煜要启程回京的信儿还是小四喜儿报给范芷希的。
　　范芷希略一思量，抬手吩咐道：
　　“去准备，我们也启程。”
　　傅恒和林煜同乘一个车驾，他们卯时出发，队伍还未走远，范芷希几人也出发了。
　　皇子出行，城中街道行人早已被官府的人驱尽。大胖甩了个鞭花，愉快的一声‘驾’，两匹精壮骏马此起彼伏的嘶鸣，霎时划破长空。
　　马车驶过长街，除了积雪在车轮下发出的“吱呀”微声，寂寥肃清。
　　拉车的马统共两匹，皆是体型健硕的精壮好马，马蹄嘚啵嘚啵的敲击着地面，发黑的雪渣四处飞溅。
　　杏儿扶着范芷希靠着简易行李坐好，望向赶车的大胖，李松坐在门框处，随时可应付状况。
　　“小姐，咱们到了京城做何营生？”李松晃着腿，看着空寂的街道问道。
　　大胖掀开帘子，探头看进来，一脸的期待和兴奋，“京城繁闹，跟咱小小的汴城可没得比，咱们这是要做大买卖了！”
　　范芷希嘴角一扬，一盆凉水浇下来，“先别急着兴奋，我问你们，你们可都到过京城？”
　　大胖一愣，摇了摇头。
　　李松也摇了摇头。
　　还是杏儿挺直了腰身，得意洋洋道：“杏儿曾有幸见识过京城的繁华。”
　　范芷希诧异抬头，看向杏儿，“我竟是不知你还去过京城？”
　　杏儿底气没那么足了，挠着头，“其实也不算是了。
　　永和八年，司寇家还未家道中落，我的父亲还未冤死狱中时，祖父曾带杏儿去过一次京城，现在，早就不记得京城是何模样了。”
　　大胖捂着嘴一阵笑，“你这算哪门子到过？”
　　杏儿倔强抬头，“怎么不算？”
　　“这当然不能算了！”
　　看到范芷希被窗风吹乱的发丝，李松抬手为她理齐，“小姐怎么说？”
　　范芷希神情微顿，“我也没去过。京城长什么样儿，咱们都不知道，先进城看看再说吧。”
　　李松面色柔和，也不追问，身子往下挪了挪，靠着车身很快睡去。
　　大胖和杏儿争执累了，也停了嘴。
　　一个甩着鞭子高一声低一声的唱小曲，一个倚在范芷希身上嚼红薯干。
　　合着大胖的小曲，李松睁开惺忪睡眼看了眼范芷希，翻个身子，沉沉睡去。
　　马车悠悠哉哉走了两日，直到宽阔的官道渐渐变得狭窄，人头越来越多，可以看到高耸巍峨的城墙和城门之时，几人才重新整理了姿态。
　　大胖突然大吼一声，窜起来站到车杆上，兴奋的喊道：“小姐，松哥，快看后面！”
　　李松本就警惕，听闻这话，急忙掀帘看去。
　　正在打盹的范芷希转过头，跟着看去。
　　车尾方向，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人马之后，尘烟嚣腾。
　　见所有车马都避开了来，大胖将他们的车子也赶向路边。
　　被众人簇拥着的车驾经过马车时，几人看到了帘子下的傅恒和林煜。
　　杏儿诧异出声，“他们走的比我们早，速度也比我们快，怎么到的比我们还晚？”
　　李松闷声道：“还能是什么？特殊时期罢了！为了避开一些人的耳目，他们定是绕了不少的路。”
　　杏儿似懂非懂，“到了京城还这么小心翼翼，我还以为这位亲王殿下有多少能耐呢。”
　　范芷希微笑道：“可不能小瞧了他，这位亲王殿下能耐可大着呢。”
　　杏儿停了嘴，砸吧砸吧嘴巴，既然小姐这么说，那就是吧。
　　看着疾驰的队伍扑面而来，再疾驰远去，大胖一脸的欣羡，赞叹不已：“真威风！若是俺有生之年也能享受一次这样的待遇，死也无憾啊。”
　　听到大胖那熟悉的震天吼的话语声，傅恒寻声望去。
　　看到掀帘而出，闲闲吃着什么闷头看热闹的范芷希，露出丝丝笑意，低语道：“她果然跟来了！”
　　察觉到傅恒不怀好意的视线，李松转身拉下范芷希手里的帷裳，隔了两人的视线。
　　范芷希心中不悦，还未出声，大胖兴奋的喊叫起来，“小姐，你看，他们看我们了！他们看到我们了！
　　这下好了，管那小子是真是假，有这两个人在，咱们在京城的生意定能财源广进，马到成功。”
　　李松随手抓起一件行李，猛力砸在大胖健硕的身上。
　　“赶紧赶路，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