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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燕都 ...

  •   官道上,三五匹马护着一辆马车疾驰着。
      “清月,我让你给大哥飞鸽传书说我外出游学之事,你可说了?”马车内,疏林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说了,小姐。少爷叮嘱小姐一定要注意安全,断不可停药作践自己的身子。还有就是……”清月抬眼偷偷看了疏林一眼,“少爷说……希望小姐看淡生死,不要再执着……”
      “清月!”疏林低喝一声,双眸猛然张开,那双清凉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左不过是大哥让你劝我不要再执着于凉木的生死,不要耗尽一生去寻找一个早就不在的人……”
      “少爷他……他也是为了您好。”清月看了看疏林少妇般的打扮,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小姐,您又何必呢……”
      “清月,你不懂。若你也遇到一个愿意与之共白头的如意郎君,你就会明白;当你爱上他时,其他人都是将就,你会如飞蛾扑火般飞向他,至死不渝。”
      清月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搭在一旁的白狐裘盖在她的腿上。车内静默下来。“小姐,你让我带的长生天像,我装在匣子里。只是,那大凉皇帝极畏咱们北渚蒙人,下令:除每年朝奉外,蒙人不得无故进入燕都,违者……小姐,这要是被发现了的话……”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大凉内忧外患,如果再失去北渚这个强有力的盟友,大凉皇帝就真的没有办法对抗外戚朝臣了。”疏林低下头把玩着拇指上的那枚布满铜锈的青铜扳指,不甚在意。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忽然车外传来一个女子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什么声音?”
      清月撩起车窗上的竹帘,向外探了一眼。“是个姑娘在路旁卖身葬父。”疏林微微点了点头。毕竟是从小就跟在疏林身边伺候的,自然明白疏林这一点头的意思。“停车,停车!”清月掀起车帘对外面驾车的人喊道。见车停了下来,清月连忙跳了下去。
      “清月姑娘,怎么了?可是行车太快,先生不大舒服了?”姬宫涅下马朝着清月走来。
      清月福了福身子,微微摇摇头,绕过了姬宫涅将怀中的一锭银子放在那卖身葬父的姑娘面前。正欲转身离开,却被那姑娘拽住衣袖。
      “恩人等等。”那姑娘扬起脸庞,“既是卖身葬父,恩人又为何只是付了钱就要走?”
      清月见她振振有词的模样不由好笑道:“姑娘,我们只是路过此地,还有赶路。这舟车劳顿的,我们卖你又有何用?我家小姐心善,瞧你孝顺,这才特命我给你送些钱财。姑娘还是赶紧安葬令尊,回家吧。”
      不想那姑娘反将钱推回来:“哪里有付完钱却不要人的,我乔笙虽然穷,却也不是乞丐。”说罢便对着那马车磕了几个响头。
      “清月,把她带过来吧。”
      清月对着马车微微颔首。“乔姑娘,我家小姐有请。”
      姬宫涅目送着她们上了马车后,对着一旁的随从道:“你们几个帮那姑娘安葬好她父亲。”

      马车内。
      疏林安静地打量了乔笙几眼后才开口道:“乔姑娘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吧,怎会沦落到卖身葬父?”
      乔笙跪在疏林面前。
      “你也不必疑惑。你十指纤细,不像是做惯粗活的姑娘;虽然跪在我面前却仍腰杆挺直,这气质绝非寻常人家可以养出。”疏林淡淡地说道,“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乔笙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哽咽道:“夫人猜的不错,乔笙却非穷苦人家的姑娘。乔家世代经商,乃当地大户。家父就我这一个孩子,州郡长官贪图我乔家的万贯家财想要强娶我,家父自然不肯委屈乔笙,拒绝了他。可他…可他仗朝中有人罩着他便逼死了我父亲……没收了我乔家的家产…他…他还不许旁人接济我……若非今日遇到了夫人,乔笙怕是逃不了去他家做个小妾的命运了……乔笙已经没有家了,不想留在此地受旁人欺负,还请夫人带走乔笙吧!乔笙能吃苦的!”
      “先生。那姑娘的父亲,宫涅已经命人安葬好了。”姬宫涅站在马车外,轻声道。
      “罢了,”疏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清月,“你便留下吧,以后便跟在我身边做事。规矩待我们到燕都了,让清月教你。”

      “先生,”马车缓缓停下,姬宫涅隔着车帘做了个揖,“先生,皇宫到了,还请先生下车。”
      待得到疏林允许后,几个小厮将她从车内抬下来。
      “清月,你带着乔笙先去老宅。我先入宫面圣,随后会去。”疏林淡淡地嘱咐道。
      清月应了一声,带着乔笙和东西退下了。
      “先生在燕都有宅子?”
      “祖上留下的罢了。”疏林扶了扶发髻,“东山王,我们走吧。”

      凌焱坐在龙椅上不时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威虎侯程远:昨晚探子来报,程远这个老家伙在侯府中大摆宴席,宴请北渚几位重臣将领。直到子时宴席才散。自己这还没死呢,他就迫不及待地为太子和程家谋划了。要不是程远他手握重权,与朝中各大臣关系错综复杂,又是太子的亲舅舅,自己早就杀了他了,怎么会留他这么久。
      “报——东山王请求觐见——”
      凌焱顿时眼前一亮。“准。”姬宫涅虽为外姓亲王,却比他那个亲生儿子强多了。他的那个好儿子只想着如何从他手中多分些权利。不过,他凌焱也不是傻子,他为了让这姬宫涅乖乖帮他制约太子,可是将他母亲软禁在宫中,美名其曰“体恤老部下的 遗孀”。
      “臣,姬宫涅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姬宫涅撩起下摆,跪在地上行了个叩首礼。而他旁边的疏林却是连动都未动。
      不等凌焱出声,程远便大喝一声:“姬宫涅,你好大的胆子!先祖皇帝云:‘女子不得进入朝堂’。你眼中可有皇上,可把宗法放在眼里。”
      疏林淡漠地瞟了他一眼,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许是那眼神太淡漠,冷笑中嘲讽的意味太明显,程远有些被惹毛了。“你笑什么?”程远危险地眯起眼睛。
      疏林用眼神制止住欲为她辩驳的姬宫涅缓缓地道:“秦某可不敢笑您。在下可没有您目无尊上的霸气,也没有一个小侯爵当堂呵斥质问亲王的勇气。”疏林这番话说得阴阳怪气,是个人便能听懂她话中的深意。
      “放肆!哪里来的乡野村妇,竟敢在这大放厥词。你可知,依大凉律法;平民辱骂三品以上官员是要诛九族的。”程远大怒道。
      “哦,是吗?”疏林将左手举在眼前,细细打量着拇指上那青铜扳指。
      程远瞬间变了脸色。宦海沉浮了大半辈子,识过多少人,历过多少险,有时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只是这枚青铜扳指他就是想忘也忘不了。
      凌焱坐在龙椅上脸色越来越凝重。“博尔济吉特氏……”那一声仿佛是从牙缝间挤出来一般,阴冷阴冷的却又微不可闻。
      “涅儿,这位是……”凌焱很快恢复了冷静。
      “回皇上的话,这位便是岭南人口中的‘秦先生’。”
      “噢?既是先生,那朕可要好好讨教一番呢。”凌焱说这话时脸上分明是笑着的,可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御书房内。
      凌焱站在书桌的后面,背对着疏林缓缓道:“朕,应当唤你什么?秦疏林还是博尔济吉特氏。”
      “这自然取决于皇上。”疏林的脸上满是平静与淡然。“若皇上认为此次是君王面见贤士,那只需呼‘秦疏林’;若皇上认为此次算大凉皇族会见北渚世族博尔济吉特氏,那便应当唤在下‘博尔济吉特.铁穆耳’。”
      凌焱面上一沉,反手从剑架上抽出长剑架在疏林的脖子上,一字一顿地道:“朕说过,除特定的日子外,北渚蒙人不得进入燕都。违者,杀、无、赦!”
      疏林收起脸上的笑容,驱动轮椅向前滑动,锋利的剑刃立刻割破了她白皙的天鹅颈。疏林刻意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警告。“我,博尔济吉特.铁穆耳的命不太值钱,皇上如果想要,随时可以拿去。只是自古‘蒙满为一家’,皇上杀了‘秦疏林’这个人没关系,但是一不小心伤了北渚博尔济吉特氏族长阿木尔的妹妹,您觉得我哥哥他会善罢甘休吗?到时候,北渚不会再站在您这边,沁和草原的满人也不会。那您还能拿什么同威虎侯抗衡呢?”
      凌焱定定地瞅了她好一会儿,终是将长剑收回鞘中:“听秦先生的意思,是愿意助朕除掉程远?”
      “秦先生?”疏林玩味地念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秦某无才,自当尽肱骨之力为之。”
      “秦先生什么都不缺,为何愿来趟这潭浑水?”
      疏林拱了拱手道:“秦某来此帮助皇上除掉威虎侯全是秦某一个人的主意,与北渚无关。皇上大可放心,北渚不会在其中谋取任何利益。只是希望皇上看在秦某愿为皇上肝脑涂地的份上帮疏林寻个人。”
      “寻人?究竟是何人,竟让北渚博尔济吉特氏都寻不到。”
      疏林神色飘忽道:“他姓凉,名亦舟,单字木。”
      凌焱点点头:“这人竟是国姓?行,朕知道了,这就派人去寻。朕帮你寻人,先生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疏林福了福身子,正欲离开忽而又道:“还望皇上勿要将疏林在这儿的消息告知家兄。如今的一切,家兄尚并不知情。”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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