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世》千北里予

36、红线4 居然真的是

　　莫染尘一早便准时的睁开眼，然后重复着一样的动作，将自己收拾好。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样的日子似乎有些枯燥了，可是他却始终不敢跨出改变的那一步，水覆向他的脸，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害怕什么。
　　扯过架子上的毛巾，他将脸与手擦干，一开房门，便瞧见抱着两包东西的赵锦年坐在走廊上。
　　齐腰的长发披散着，被她勾在耳后，面若桃花，毫无防备的倚着柱子，脑袋一下一下往下点着，小嘴微微张开，雾色朦胧，她身在其间，像是一个因为贪玩而跑出来的娇贵公主。
　　“你在这做什么？”莫染尘皱了皱眉头，下意识问了一句。
　　“师…师父。”赵锦年从懵懂状态惊醒过来，紧张的差点闪到自己的舌头。
　　她连忙站起来，昨晚紧张了一晚没怎么睡着，天一亮，她就迫不及待的等在这，刚刚一下没注意，竟坐在这门口打起瞌睡来了，这下糟了，师父不会更加讨厌她吧……
　　不管了，硬着头皮说吧！
　　“师…师父，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坏事，弄坏了师父的东西，真的对不起，非常对不起，这两个东西是拿来补偿师父的，师父可不可以原谅我？如果还是不行…那师父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赵锦年十分诚恳的道歉，她将怀里的东西递过去，手都在微微颤抖，她紧张的看着莫染尘。
　　看着她的眼睛，已经微微泛起了泪花，莫染尘十分怀疑自己如果拒绝了她，她是不是当场就要哭了。
　　唉！莫染尘在心里叹口气，算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赵锦年了，自己又跟她置什么气呢？更何况她都已经如此诚恳了，他再怎么样也狠不下心为难她了： “行了，你去找楚袖换身衣服，等会和她去训练场等我。”
　　闻言，赵锦年满脸欣喜，师父这是原谅她了吧？太好了！她连忙道谢：“谢谢师父，呐，这东西给你。”
　　她将东西扬了扬，莫染尘却没有要接下的意思，正要开口拒绝，却被赵锦年抢了先：“这个是木鱼，这一盒是李随…李嫌买的糕点，好好吃的，呐，师父给你，你尝尝，很好吃的。”
　　赵锦年边说边将东西塞进莫染尘怀里，让他想不接都难。
　　“那师父，我先走了。”见目的达成，赵锦年也不多逗留了，走时步伐轻快的，看起来十分开心。
　　莫染尘无奈的收好两盒东西，却在看到那包糕点时愣了愣，而后不禁笑了起来。
　　原来哥哥还记得，记得他爱吃绿豆糕，记得这家他特别爱吃但又特别难买到的范记绿豆糕。
　　等到莫染尘到训练场时，众人正热火朝天的训练，而她们两人则站在树荫下等莫染尘，赵锦年已换上了训练服，扎起了马尾，同样的训练服，穿着两人身上却显出了不同的风味。
　　楚袖眼神灵动，溜来溜去，像一个俏皮的小妹妹，而赵锦年看上去则气质沉稳，透着干练，犹如一个内敛的大姐姐。
　　修身的灰色训练服将赵锦年完美的身材比例展示出来，细腰长腿，平肩瘦臂，每一处恰到好处。
　　她单手插着腰看着不远处的众人，面色平静，那一刻莫染尘仿佛看到了月光下那名女子，也是这般干练、傲气。
　　可这种感觉也仅仅一瞬之间，左顾右盼的楚袖率先看见莫染尘，她小跑到莫染尘面前，语气里带着点埋怨：“等你好久了，师父。”
　　而赵锦年闻声寻来，看见莫染尘，抿嘴笑了笑，快步上前，在距离莫染尘还有一两步距离时停下，乖乖的喊了一声：“师父。”
　　看着两人，莫染尘突然觉得有两个徒弟，好像也还不错，但愿她们能好教一点。
　　事实证明，赵锦年的确没辜负莫染尘的期望，仅仅一月多的时间，她的箭术便达到了让众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人们在惊叹之余又忍不住羡慕起来，短短一个月，便胜过旁人数年，果然天赋这东西，真的可遇不可求。
　　可只有李随安心里清楚，赵锦年这高超的箭术可不是靠着一个多月练出来的，而是靠她的肢体在这一个多月记起来的。
　　按理来说，一个绝色女子拥有如此高超箭术且身为兵人还与皇室有联系，理应在南蛮会有一定名声，可是却查无此人，这一点就让李随安很是奇怪。
　　寺中弟子为了探究赵锦年箭术的极限，将本该每四月进行一次的射箭比赛硬生生撮弄着又进行一次。
　　他们好奇着，安安师妹到底厉害到何种地步，为此还专门设计了一个变态的规则，他们在箭靶面前点燃一根蜡烛，赢的条件便是一箭将蜡烛烛芯射下并且还要射中靶心，否则便是输。
　　设计规则的人站在台上洋洋得意的解释自己的得意之作，赵锦年站在台上，一排十人，从左往右，赵锦年是第一个出箭的，可就在她拉开弓准备放，所有人都注视着的时候，李随安的声音却传了出来。
　　“等等。”赵锦年放下手中弓箭疑惑的转头，所有人也都一致的看向李随安。
　　李随安笑了笑：“安安是这寺中最小的，理应谦让诸位师兄，怎可抢先射箭？这似乎不太合理。”
　　众人听闻纷纷摆手摇头，表示没事的，他们并不在乎这些，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心里都慌成啥样了。
　　开玩笑，这么变态的规则，他们能中才怪了！
　　当初就是因为他们背地里试过许多次都没人能中，才觉得安安师妹肯定也中不了，所以专门制定规则，还专门让安安师妹站在第一个的位置，这样他们到时也不会很难堪，师伯这时搅和进来，他们岂不是要糗大了。
　　“怎么？”李随安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挑衅：“怕了？”
　　“没有没有……”众人又纷纷否认，师伯的话都说到如此地步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当然不能承认！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结果就是，先头九人不是将蜡烛拦腰折断就是压根没碰到蜡烛，更有甚者射了个空靶，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欲哭无泪的他们与李随安满脸笑意形成鲜明对比，他们不禁深深的怀疑，师伯不会是故意的吧？
　　终于到了倍受期待的赵锦年身上，只见她从容不迫的拉开弓，丝毫没受他们失败的影响。
　　在众人都屏着呼吸之际，一箭射出，穿过蜡烛，而后矗立在箭靶上，直中红心，箭头上的烛心还带着微弱的火光，不一会就灭了，化作一缕白烟，众人一脸难以置信。
　　这就……中了？
　　“等…等等，安安师妹，这箭不算，你再射一箭试试。”是巧合吧？方才还得意洋洋的现在紧张的结巴起来，怎么可能一箭就中了呢？真的有点让他难以相信。
　　“中了即是中了，既是规则又怎能反悔？”一直沉默不语的莫染尘开口道，显然他也看的出来这次比赛是针对赵锦年的，李随安则笑而不语。
　　“小师伯，我…我这不是好奇吗？那…那算了，不试就不试吧。”那人一脸窘迫，挠了挠头。
　　“没事，这个好射的。”赵锦年笑了笑。
　　那人心中瞬间充满愧疚，天啊！他做了什么？那么善良的小仙女，他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
　　“算……”一句算了就在口中，却被李随安打断。
　　“既然不服，不如按我的规则来？”李随安背着手上台，指了指高处的竹叶：“一人两箭，第一箭射下竹尖上一片竹叶，第二箭，射中落下来的竹叶，想赢，第一，竹叶只能射下一片，第二，两箭正中靶心。”
　　规则一出，众人皆惊呼，他们以为他们已经够狠的，没想到师伯比他们还狠，这么变态的规则，鬼才能中呢！
　　说实话，这种规则，李随安心里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中，但他想看看，赵锦年能不能做到。
　　这下众人面面相觑，台上的人紧张的等着李随安宣布射箭的顺序，赵锦年则抬头张望着，她在研究怎么样才能做到李随安的要求。
　　“这局从安安开始。”李随安的话，让众人松了口气。
　　他们都放松下来，但却有些疑惑，怎么刚刚还不让安安师妹先上，这会又出此难题为难人家，难不成……师伯的意思是安安师妹只能让他自己欺负吗？
　　哦吼～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赵锦年举弓，居然将弓压的极低，箭头高高直着，在众人不明所以时放箭，射出的箭往天空飞去。
　　赵锦年没有着急射出第二箭，而是等着第一箭落下来，第一箭在众人的注视下划过竹稍，竟带下一片翠绿的竹叶，可它接下来却直直奔着地面落去。
　　就在众人以为失败的时候，赵锦年不慌不忙拉满弓，射出强而有力的第二箭，直接穿过飞舞的竹叶，然后撞上落下的第一箭，最后在众人惊叹之时，带着第一箭射中靶心。
　　两只长箭拥挤在红色靶心处，翠绿的竹叶安稳的穿在上面，强大的力量让它们微微颤抖。
　　先前不收赵锦年为徒弟的，现在都止不住捶胸懊悔，这一幕太震撼了，输赢自然不用说了，赵锦年此时在众人心中已经成神了，就这规则，都还不是赵锦年箭法的极限，可见赵锦年的箭术已经可怕到什么的地步了。
　　李随安靠着手，摸了摸下巴，赵锦年的箭术已经超出了他预想的地步，那么高强的箭术，怎么会无名呢？
　　他看着赵锦年背手持弓，忽然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在静寂的树林中，一道道皎白的月光透过叶缝洒落下来，万物俱静，只有他一人在其中穿梭，却不想在这时，一道箭矢飞驰而来，带着强烈的风劲。
　　他堪堪躲过，他抬头看着弓箭射过来的方向，幽幽月光之中，她身着一袭白衣，举着弓箭，微风勾起她的衣诀，他想看清她的模样，却发现她脸上带着鹿纹面具，危险却充满神秘……
　　不可能！李随安否认自己这个想法，怎么可能是树林里的那个人？他当时明明……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上前，抚过赵锦年的脖子，白皙的肌肤里竟然隐藏着一道微不可见的刀痕，约有一指长，与李随安记忆中相差无几，居然真的是她！
　　“怎么了？”赵锦年微微歪头，清澈的双眼不解的看着李随安，她不明白李随安为什么要摸她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惹来众人一阵唏嘘，师伯还真是肆无忌惮啊。
　　回过神来的李随安笑了笑：“没什么，你很厉害。”
　　不得不说，南蛮的医术还真是厉害，连身在鬼门关的人都拉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