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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蜕变1 纵古奇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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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作何打算?”青华方丈将李随安的绷带拆开,淡淡的淤青几乎布满了整个胸口,他一边上药一边问道。
他本欲等李随安自己开口,却没想到,这么些日子下来,除了日常几句,李随安从未多说多问。
“尚未想好。”李随安垂下眼,淡淡的回道,他并不想告诉他详情,这个人他看不懂,是好是坏。
“愿不愿意赌一把?或许…老朽可以帮到你。”青华方丈将药上好,却没着急为李随安包扎,而是抬头看着李随安,嘴边的笑意意味不明。
“恩人救命之恩已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怎可得寸进尺。”李随安微微摇头,拒绝了青华方丈。
听到李随安的回答后,青华方丈笑了笑,继续手上包扎的动作: “李嫌,你要知道,活于世上的人千千万万,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你的机遇,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局,没有谁是不赌的,现在,你觉得你该赌哪样?”
“我只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小心…那就只有死的快了,不是吗?”青华方丈将绷带系好,李随安一边扣着衣服扣子,一边看着他说道,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反驳。
有趣,聪明的孩子。
青华方丈看着李随安,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与众不同,睿智,谨慎,稳重,这几点在他身上尤其出众,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好苗子。
“你觉得依你现在的样子,如何能够去报仇?而不是去送人头?你现在很弱啊,不是吗?李随安。”两人对视,青华方丈别有深意的看着李随安。
最后三个字他喊的极重,仿佛是为了确保它能够仔细的进入李随安的耳朵里。
他居然知道他的名字?!
李随安心里虽是惊讶,却不露于面,他想了想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对了,黄金!
一定就是他怀里那几两黄金!皇上亲赐的黄金上印有官印,倘若这人认识官府之人,轻而易举便能将他调查出来。
“方丈认得官府中人?”李随安警惕的眯起了眼睛,他猜不透这个人。
“偶然结识的几位有缘人罢了,怎么?你的仇人身在其中?”青华方丈勾了勾嘴角,这孩子的聪明程度令他叹服,竟能联想到官府。
“我的仇人是谁,方丈不知道?”李随安反问道,他知道眼前这人不可能不知道,奇怪而又神秘,摸不透他的意图,看不清他的心思。
青华方丈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他站了起来,手里握着那串佛珠,微微俯下腰,近距离看着李随安的眼睛,声音里极具诱惑力:“老朽说过,或许老朽可以帮你。”
“帮我?方丈想要教我什么?”面对眼前如深潭一般的眼睛,李随安没有闪躲,也没有退缩。
他揣摩这青华方丈口中的“帮”,帮他报仇?不太可能,现下看来,唯一比较有可能的,便是教他变强,毕竟他说的对,现在的李随安真的太弱了,对于那帮土匪来说,想要捻死他,比捻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而眼前人的能力,李随安是亲眼见过的了,不容小觑,他若愿意收自己为徒,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青华方丈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李随安:“你若愿拜老朽为师,老朽必当不吝毕生所学。”
闻言,李随安连忙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看着青华方丈,道:“方丈若是不嫌,自是万般乐意。”
说罢便深深拜在地上,青华方丈没有开口,李随安也没有起来,或许是在考验李随安的耐心和诚心,足足等到李随安腿麻了,青华方丈才悠悠开口道:“起来吧,徒儿。”
“谢师父。”李随安站起来,等着青华方丈下一步动作,可他却看了看窗外,转头道:“你的伤势尚未好全,不宜练功,过些时日再说。”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只是走了两步,又似想起来什么一样,停了下来,回头开口道:“对了,围墙外是獠牙虎,小心点。”
“那…围墙里的呢?”李随安看着他,问道,时间似乎暂停了下来,尘埃在光里飞舞着,越过两人眼间。
他转过头,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笑了一声道:“……大概…是人吧。”
……大概?奇怪的回答。
李随安站在原地,他看着青华方丈离开的方向,房门没有关,屋外莺飞草长,蝶飞蜂舞,阳光和煦,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很美,不过这个春天对于李随安来说却格外的冷。
獠牙虎,以往听那些打猎的人说过,肉可食,血可饮,皮可制衣,骨可入药,这种浑身是宝的动物,深受权贵人士青睐。
近年来遭到过度杀伐,已濒临灭绝,听闻唯有几只已被皇室圈养,市井之间再难寻。
李随安皱起眉头,手指摩挲着下巴,皇室?难不成这青华方丈还与皇室的人有关?
调养了几日,胸前的淤青都已基本散去,练功的地点在院子里,此时的青华方丈已褪去袈裟,身着便装,没了那副看淡红尘样,倒显了几分意气风发,只是嘴角的笑意却不曾消失。
而李随安也一身便衣,头发高高束起,一脸严肃,十分有练武之人的模样,这一老一少,在外人看来倒像是父子一般,说不上哪里像,反正就觉给人感觉一样。
“听过技多不压身吗?”青华方丈没着急先练武,反而问起李随安来。
“听过。”李随安点头。
“简单一句,你要学到能让你手上的任何东西都能成为你的武器,当然…包括你的手。”青华方丈弯下腰点了点李随安尚且稚嫩的手。
李随安低头看,若与青华方丈的手比起来,自己的手显得十分无力,他捏了捏拳头。
“嗯。”他点头道,眼神坚决如铁。
看他这般,青华方丈眼里泛起满意的笑意,道:“好,那么就告诉为师,书中武器,你最想先学哪一种?”
这几日虽未练功,但他却给了李随安一本书,书里几乎有着所有武器的详细描述,外貌、用法、优势、劣势……
这几日,李随安几乎夜夜都要挑灯夜读,这本书吸引他的地方太多了,让他丝毫不觉疲惫。
“师父那日所用何种?”他反问。
青华方丈笑了笑,而后反问李随安:“依你所见,用的哪种?”
依他所见?依稀记得那些人身上没见有箭或者其它明显武器,箭弩镖可以排除,而青华方丈当时在他上方,不曾靠近,用的应当也不是刀剑之类的近战武器,手上也似未见明显物件,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暗器,袖针。”没有犹豫,李随安锁定了这个答案,所谓袖针,外形小巧,类似于弩,可藏宽袖中,无声,威力因人而异,若是瞄准了致命位置,便可杀人。
只见青华方丈点了点头,这孩子果然睿智过人,不过看过书便能猜出,好苗子,果真是棵绝佳的好苗子。
“那么……”他将怀里的袖针拿了出来,递向了李随安,问道:“你是想从这样先学起?”
李随安手轻轻抚了上去,青华方丈本以为他会拿走,可他却看了一下便将手拿开了,乖乖的站好道:“师父教什么我便学什么,反正这迟早也会学的。”
青华方丈笑着将袖针收回怀里,他拍了拍李随安的头,道:“说得对,果真是乖徒儿。”这小孩,野心还真是大,后量无穷啊!
而后一段时间,李随安更是将他的聪慧展现的淋漓尽致,若说十八般武艺,他李随安起码身怀十九般。
任何武器他都使用地游刃自如,仿佛他专门为武器而生,短短七月时间,便能做到如此,若说天才,恐怕也不及此人。
十月的天已经有些寒意,可李随安却衣着单薄,但仍是一身热汗,他手里拿着剑,而对面的是他的师父,青华方丈,此时此刻他是李随安的对手,旁边散落了一地的断箭、弩箭、飞镖、银针……那些都是打斗留下来的。
最终,一把剑被挑到了上空,泛着银光,照到李随安黑色的眼里,最后深深插进了泥土里,剑身映出了李随安的身姿。
在方丈的照顾下,李随安高大了不少,面貌没有多大改变,只是眼里少了些稚气,眉宇之间英气逼人,身上渐渐显现出成年男子气概,有些少年老成的意味。
他面色冷淡,看不出喜怒哀乐,只见他身姿挺直,手中持剑,同样泛着银光,他垂下眼眸,而剑锋指的方向,是他师父,也就是青华方丈的方向。
尽管被剑指着,他却一脸笑意,银光一闪,李随安已将剑收回,似觉方才动作不妥,连忙跪下请罪。
谁知对方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天才!天才!不不不!是纵古奇才啊!纵古奇才啊!哈哈哈!”李随安抬头看着师父接近癫狂的模样,他眼里充满了疑惑。
“起来吧,起来吧……”青华方丈嘴角依旧笑意满满,他拍了拍身上的黄尘,将李随安扶起,却见他面色平淡如水,并无胜利的喜悦。
“怎么?你不高兴?”说起来,李随安来那么久了,他还从未见过这张脸有丝丝笑意。
仿佛不懂人间情欲一样,像一个没有心的人,不过,这样对于他来说最好不过了,没有心的人,才能无所畏惧,所向无敌。
李随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没有星光,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怎么开心的起来,如今,他已经有七月未曾踏出这院子,每天拼命练功,好像不知疲倦一样,很累却动力十足,只因为一个念头,变强,他要变强,一定一定要变强!
或许今天打败师父他心中是有些欣喜,但不够,这些远远不够,他往后要面对的不是一对一的敌人,他要做的是能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的强者。
他低头,看着自己紧紧握住的拳头,不行,还不够硬。
或许是看出他的心思,青华方丈拍了拍他的肩膀,似安慰,他将剑从地上拔起,随手扔进一旁的武器堆里,他将怀里的袖针拿出来,递给李随安,道:“收着吧,这是奖励。”
李随安抬头看着他,一刻便低头接过那巴掌大的袖针,仿佛用了很久,木架已经被摸的发光,他抱拳,道:“多谢师父。”
青华方丈笑了笑,一边套上外衣一边说道:“明日为师有事,恐怕不能待在寺里,你自己去厨房搞些吃食。”
“嗯。”李随安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