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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两面1 绝无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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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辞,你看。”赵锦年笑吟吟的走到白辞面前,举着胸口上的那枚铜钱,有点炫耀的意思。
“是林一姐姐给的,她说祝我和李随安百年好唔……”就在赵锦年那句“百年好合”即将脱口而出时,李随安立刻低头捂住了她的嘴巴。
而白辞则瞪大了眼睛,他刚刚听到了什么?!是百年好…合吗?他们两在里面搞了什么玩意,怎么搞了个百年好合出来?
怎么办,他现在好想问他哥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做下属的是绝对不可以多管上司闲事的。
白辞嘴抿了抿,终于还是忍了下去,对李随安说道:“哥,我先下去拉马车了。”
“嗯。”李随安点头,看着白辞走了几步远,李随安才将赵锦年的嘴松开。
这家伙,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就讲出来,再这样下去不行,过一段时间还是得送到学堂去学学。
赵锦年喘了好几口大气,她搞不懂李随安干吗要捂她的嘴,难不成百年好合是个不好的意思?
夜幕降临,由于白辞在下午等李随安时,休息了一下,所以他们还在继续赶路,赵锦年紧紧撺这李随安的衣袖。
虽然中午被带走的事,赵锦年只字未提,也未曾说过她害怕,但是到了晚上入眠时还是坚持不下去了,时不时像是在梦中被惊醒一样,猛地抬头看向李随安,之后又一脸放心的继续睡。
今天她真的被吓怕了,一觉醒来,身处异处,李随安不在,白辞也不在,一堆陌生人围着她,那种心慌是无法言喻的,好再许从并不是什么坏人。
赵锦年只能勉强自己靠着吃东西平静一下,天知道,她听到李随安的声音的时候,她有多想哭啊,红着眼眶愣是让她逼下去了,就因为她要替许从解释。
看见赵锦年这副模样,李随安的心里不禁充满歉意,这毕竟是由他的疏忽导致的。
他伸手,轻轻将赵锦年脸上的发丝拨开,月光下见她皱着眉头,他眼底有几分心疼,他低下头,在赵锦年耳边轻轻说道:“对不起,今日之事,绝无二次。”眼里的认真,让人寒颤。
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到达了淅川,一路上赵锦年也没有呕吐的症状了,或许是习惯了吧。
淅川,两面山,一座被大河围起来的山,郁郁葱葱间能看见金碧辉煌的两面寺耸立着,云烟雾绕,经声不绝,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能通往两面山的只有一座桥与无数条竹筏,而无数条竹筏中,有一条与众不同,那竹筏上是一个和尚,只见他一席红色袈裟,手持长竹,站在发黄的竹筏上,在水里来回滑动,泛起一阵阵涟漪。
他时不时抬头看着岸上,巡视一番后又转头摆动船杆,许多人在岸边大喊大叫想要乘船他都不予理会。
直到李随安下车,他那双无欲无求的眼才浮现笑意,他立即将脚下的竹筏改变方向,停在李随安面前,轻轻唤了句“哥哥。”
赵锦年这才将他看仔细,他很干净,无论是身上还是气质上,像夜里一朵幽静的兰花,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不染尘世,像要将人看穿一样。
但是赵锦年不喜欢他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点敌意的眼睛,她很讨厌,她皱着眉头看着他,仿佛下一秒火气就要爆发了,那和尚神色一愣,而后将敌意收敛了起来。
李随安当然注意到了这两人这点小表情,只是笑了一笑,便一脚跨上了竹筏,他自然是知道以前这两人的过节。
赵锦年懒得理那和尚那么多,跟在李随安身后,将裙摆轻轻拉起,跃上了竹筏,而白辞则拉着马车去过桥。
竹筏晃动了几下,赵锦年连忙扶住李随安,那小和尚看了看赵锦年扶李随安的手,眼里闪过几分诧异。
“阿尘,走吧。”李随安开口,小和尚手里的竹竿开始摆动,缓缓向两面山的方向驶去。
那名叫“阿尘”的和尚,全名莫染尘,是李随安十一年前从虎口上救下来的孩子。
“最近方丈身体怎么样?”李随安背着手,看着莫染尘,莫染尘的眼睛与以前一样,一尘不染。
当初离开这里时他就说过莫染尘的眼睛很干净,因此他并不愿带莫染尘离开,这样看来,这个决定也是对的。
“年初时感染了风寒,请了郎中,并无大碍,只要好生修养,自然痊愈,哥哥不用操心。”莫染尘的轻声细语就像春风拂过,让人沉醉其中。
不过也只有对李随安才有这样的语气,平日里对待旁人,寡言少语即使必要时也只是淡淡两句,并无多言。
李随安与莫染尘两人聊天,赵锦年一个人蹲着竹筏尾部,河水清晰见底,隐隐约约倒映出赵锦年的影子。
筏尾泛起一阵阵涟漪,将影子扯的歪歪扭扭的,她将手伸了下去,感受水的冰凉以及水从手中划过的感觉,好好玩,她心想,直到靠了岸,她还意犹未尽,万般不舍得离开。
两面山与三里不同,这里的植物大多都是竹,四季常青,如今当值四月,正是吃春笋的时候,一路上也有不少的游人在挖笋。
走近了瞧,一些竹上有些抓痕,像是老虎的抓痕,抓痕已经泛黄,看起来年代已久,不知道为什么赵锦年走进竹林总觉得后背发凉。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哀嚎,寺院里发出了醇厚的钟声,驱散了些惧意。赵锦年还是紧紧跟在李随安身边,她很怕鬼,尽管现在是白天。
“这里是不是有鬼啊?”赵锦年扯了扯李随安的衣袖,小声问道,有点紧张的四处张望。
“这里啊…最不缺的就是鬼了。”李随安微微笑了笑,富有磁性的声音幽幽的说道,使赵锦年更加害怕,她现在后背直发凉。
李随安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这倒也不是他故意吓赵锦年的,这个地方的确最不缺的就是鬼了,甚至连他自己都差点成为其中一员。
“李随安,你要牵好我啊,别跑,我怕…”赵锦年扯紧了李随安的衣袖,颤颤巍巍的说道。
得到了李随安的回答她现在甚至感觉那鬼就趴在她背上,朝着她脖子直吹冷气,使得她不得不缩了缩脖子。
“哥哥,她是赵锦年?!”莫染尘回头,一脸难以置信,他看向紧贴着李随安的赵锦年。
外貌的确与赵锦年一样,但缩头缩脑,一脸害怕,绝美的脸看起来十分柔弱,就像一朵娇嫩的小花,让人充满保护欲。
李随安轻轻笑了声,抬头语气认真的告诉莫染尘“她是”,竹林突然静了下来,竹叶间的光影在三人之间来回晃动,变幻莫测。
赵锦年歪着头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莫染尘,她很奇怪为什么莫染尘要怀疑她,她的名字是赵锦年呀,李随安一笔一划教她的,如假包换,真真切切的赵锦年呀。
莫染尘心里滑过了无数句“不可能”,这换了别家姑娘或许胆小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在赵锦年身上却让人难以置信。
从最开始的一个眼神,后来上竹筏时的搀扶,到现在的害怕,莫染尘真的不相信这会是赵锦年。
他见过赵锦年一次,记忆深刻,当时赵锦年也是跟着李随安一起来的,据说是游山玩水时碰巧遇到,便同李随安一道而来,瞧瞧以灵验出名的两面寺。
同样是乘坐着莫染尘的竹筏,只见她一跃而上,轻松站稳,并未晃动,只是淡淡瞥了莫染尘一眼,便别过了眼看向了别处,像是没看见他这人一样。
“目中无人”便是莫染尘对于赵锦年的第一印象,当时莫染尘并未恼怒,他本就不喜与陌生人打交道,只是细细打量了一下。
她发间石榴花色银制步摇在阳光下灼灼生辉,身着一身红衣,足以惊艳四座。
她很美,他见过无数香客,却没有一个像她一样美的让人惊心动魄,身上高傲的气质让人望而却步,只能暗暗赞叹此人只应天上有。
莫染尘只打量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本以为只是会像陌生人一样有个一面之缘而已,但是当晚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彻底记住了这个人。
当晚莫染尘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黑暗中他习惯性的瞧了瞧桌上,桌上空空如也,他平日里随身携带的木鱼不见了,微微皱眉,才突然想起,今日打坐时,将木鱼落在了禅房里。
不假思索便穿上袈裟,只身一人往禅房走去,当下正值盛夏,竹林中有不少的猫头鹰“咕咕”的叫着,像是有人低声交谈,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借着月色,莫染尘很快便走到了禅房门口,一推开门便看见一袭红衣的赵锦年站立在里边,两人都愣了愣,直到莫染尘看见赵锦年手里被砸碎的木鱼。
莫染尘干净的眼里燃起了层层怒气,他眉头一皱,大步上前,一把夺下赵锦年手中的木鱼。
“你!!……”莫染尘指着赵锦年,却骂不出任何话,硬生生将脸给憋红。
“多少银子?我赔你,还有…别拿手指着我。”赵锦年从怀里拿了一锭银子出来,本来眼里有几分歉意,但是看见莫染尘指着她的手,她皱了皱眉,抬眼看着莫染尘,眼里满是不悦。
莫染尘红着眼眶咬牙切齿的瞪了赵锦年一眼,愤愤的将手甩至身后,转身,红色的袈裟被强劲的风掀起。
他走出禅房,走向不远处的一间房里,推开门,里面放着许多武器,其中一把红矛在正中央格外显眼。
刀刃上泛着白白的寒光,映在莫染尘的眼里,他抿着唇深深喘着气,想想他莫染尘何曾几时受过如此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