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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起义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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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哥特式建筑物中荡漾出的霓虹光影被激光和明火取代了。
酒和香水的气息被硝烟和皮肉烧焦的气息覆盖。
带着假面、穿着华服的人影发出阵阵尖叫,互相推搡、四处奔逃。
奥利温拉着杜白闪身躲进湖边的木屋,湖中的天鹅受到惊吓扑腾着飞远了,只剩下湖心的喷泉雕塑仍然汩汩喷薄。
杜白身体微微颤抖,强自镇定:“发生什么事了?”
奥利温靠在窗前望着不远处混乱的景象:“是起义军,他们终于朝圣伯多禄家族发难了。”
杜白额头上沁出冷汗,白天那股说不出的奇怪感终于得到了解释。
这座城市里一切的完美和平静都只是表象。
奥利温回头,拿出纸巾递给杜白。
杜白结果柔软的纸巾,轻轻擦了下汗水,开口说话:“起义军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奥利温也正好出声问她:“你想明白了多少?”
两人都笑了起来,杜白绷紧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她试探地回答:“白天你说民众都很幸福,其实不是。”
奥利温赞许地微笑:“不错,请继续,外星人小姐。”
“依据我不太多的了解,圣伯多禄家族几乎垄.断了社会的一切——财富、权力、科学、文化。他们利用先进的科技,只用付出极少的能源,就能养活所有的民众,并让民众过上‘幸福的生活’——所谓的什么‘精神财富’,不过是用娱乐和肉.欲来控制民众罢了。当圣伯多禄家族的精英们在庄园中举办奢华的假面舞会的时候,普通人却住在高科技材料修成的水晶鸽子笼里,过着‘节能’的生活……民众不过是一群不需要干活儿的奴隶罢了,这怎么可能是幸福生活?这样的社会,怎么可能稳定?”
杜白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感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奥利温的声音轻轻的:“是啊,怎么可能稳定?”
他突然感觉有些无力,有些失望,目光怔怔地望向窗外的火光。
圣伯多禄家族的机械人卫队正举着激光枪扫射起义军,他们不怕疼痛,没有恐惧,几乎是立即就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
起义军中突然冲出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她朴素的衣裤已经被血液浸透,脸上混合着黑红色的灰尘和血汗,仿佛从地狱里冲出来的烈鬼。
她挥舞着光剑冲入作鸟兽散的圣伯多禄族人,只见一阵白光亮起,伴随着一股热浪,把建筑物内的一切震得支离破碎。
女孩儿的自杀式袭击毁灭了一小撮圣伯多禄族人,但大多数的人已经在机械人的掩护下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奥利温瘦削的背影静静立在窗前,杜白仿佛能从中读出悲伤。
他自称是圣伯多禄族人,但又仿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但看到这些凝结着自己的心血的雕梁画栋在一瞬之间化为灰烬,再怎么也会有些难过吧。
杜白上前一步,轻轻抓住奥利温的手。
他的手干燥而冰凉,手指细长,上面有薄薄的茧。
奥利温突然感到右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回头,看见杜白清澈的目光。
他苍白的内心突然生出一股希望,于是轻轻地回握住了杜白的手。
建筑物里的交锋已经接近尾声了,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起义军的力量和掌握着一切先进力量的圣伯多禄族人终究太过悬殊。
不一会儿,全息管家就开始指挥机械仆人清理血肉模糊的现场,重新布置装饰。
杜白怔怔地看着,不禁发问:“这真的是起义军的第一次发难?”
“是第一次,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
杜白瞬间明白了,绑着圣伯多禄城的天平的那根细丝终于被扯断了,虚假的平衡一去不返。
起义或许永远也不会成功,但是麻木的民众中总会诞生这么一小批充满血性的反叛者。
他们诞生,死亡。
他们不甘被奴役的命运,于是战斗。
他们被先进的科技抹去一切痕迹,但他们的灵魂总能找到躯壳生根发芽。
夜色如同浓墨,滴进杜白的意识,她知道自己又要醒了。